第397章 可憐夜夜星辰望

  第397章 可憐夜夜星辰望

  這道神念其實就是一道法訣，準確地說是一件神器的神魂烙印傳承。這樣一來，假如何考能拿到那件神器的話，便知道該如何祭煉與使用它。

  這件神器就是觀身門失落透骨寶鑑。

  何考有一件透骨寶鑑的仿製品照影鏡，其仿製水平已經非常高，可是得到這道傳承之後，他才清楚透骨寶鑑的威能要比照影鏡強大太多了。

  神器的妙用在理論上是近乎無限的，只是使用者的法力有限————

  是什麼人給了他這道傳承？掌握神念者修為至少六階，這種人可不多，恰好在這個地點又是這種內容，應該就是當代觀身門的掌門野鳳凰了。

  何考這次並沒有顯露自己的六階修為以及隱蛾身份，但野鳳凰好像猜到了什麼，於是就用了這種不露面的方式，將透骨寶鑑的神魂烙印傳承給了他。

  這說明野鳳凰也不打算挑明什麼，卻對他有足夠的信任與期待————身為觀身門掌門，野鳳凰當然是最想尋回透骨寶鑑的人。

  何考不動聲色地繼續前行，穿過山間公路與隧道，來到了鳳尾鄉政府所在的鎮子。這裡是通往山外的必經之路，也是一個熱鬧的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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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趟的行程是公開的，不能有什麼驚世駭俗之舉，打算穿過鎮子去坐前往縣城的公交班車。

  這時他又是一怔，因為又收到了一道神念，仍然是屬於某件神器的傳承，此神器就是望氣門失落的章華印。

  這次對方並沒有掩飾身份，就是望氣門的掌門宗正，神念中還交代了幾句話，請何考在外行走時幫忙留意尋找章華印。

  與透骨寶鑑的下落已明確不同，章華寶印如今還不知失落何處。它的大體形制就是一方印章，邊長五厘米左右，印面陽刻了篆書「章華氣」三個字。

  這是章華印的常形，若經過使用者的重新祭煉也可能變成別的樣子，且神物自晦，假如沒有得到其神魂烙印傳承，就算從旁邊走過也未必能認出來。

  何考站定腳步一扭頭，便看見了宗正。

  街道兩邊有很多商鋪，有個鋪子裡賣得是各種雜貨，宗正坐在櫃檯後就像個普通的店老闆，手裡拿著一本書。

  何考走進店鋪躬身點頭，宗正笑呵呵道：「小伙子，研究過怎麼看人嗎？」

  小伙子這個稱呼就，就意味著在市井之中不必揭破身份，在外人看來就是偶遇閒談。

  何考卻清楚他老人家問是的望氣術，實話實說道：「確實沒怎麼研究過。」

  七大術門法訣，如今何考幾乎都有修為成就，就連原本最弱的靈犀術修為如今已一躍而突破四階，可偏偏望氣術仍是最大的短板。

  這並非何考天賦有限，而實在是精力有限，並未專門下功去修煉望氣術，而其他各門術法的成就，卻基本都有相應的修煉機緣。

  望氣術不好入門，何考公司的領導錢固然就是望氣門的高階術士，他對此多少也有些了解。

  宗正仍然笑呵呵地說道：「要做大事的人，沒有研究過怎麼看人，總歸不是太好。」

  何考：「平時工作忙，有空的時候一定好好琢磨。」

  宗正將手中那本書遞過來道：「這門功夫不必特意抽空，要義在於有心，隨時都可以琢磨————這本書就送你了，倒是有空的時候可以看看。」

  何考也沒客氣，雙手接過書道：「多謝您老人家，我一定認真拜讀！」

  宗正卻擺手道：「這本書里講的東西沒必要太較真，有道理的地方就琢磨琢磨是什麼道理，沒道理的地方就當它是胡扯————」

  何考低頭翻了翻，發現這是一本很老舊的相書，就是講怎麼給人看相的。像這種所謂的「知識」，往往包含一定的規律經驗，但也充滿了封建迷信糟粕。

  更有意思的是，它居然是宗正送的。

  看相算命之類的手段，通常是靈犀門術士走江湖時的活計，而何考就是靈犀門的四階神棍。這是要給他配什麼專業技能書嗎？可宗正是望氣門的掌門啊！

  其實就算不研究這本相書，以何考如今的修為水準也能給人看相算命，擺攤開店都毫無問題，水平要比絕大部分所謂的專業人士都要高得多。

  靈犀術的修為就不提了，論觀身門的修為他也是四階郎中。

  觀身門的高階術士皆精通望診，而望診也是相術的一種，能看出人的腑臟氣血狀態，再結合興神術的修為，還能夠感知人的心理狀態，他一開口那簡直比神算子還要神算子。

  但望氣術不一樣，所謂的望氣望的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甚至都不太好用語言形容，老錢曾勉強概括為一種「氣場」。

  在望氣門術士眼中，氣場是真實可見的，但其形態千變萬化，至於代表什麼意思需要依照經驗判斷，這是一個長期積累與反覆驗證的過程。

  何考明白了宗正的意思，並不是要他專門研究相術，而是要留意觀察形形色色的人，包括同一個人在不同處境下呈現出的狀態，這樣有助於領悟望氣術的妙義。

  從鳳尾鄉坐大巴到了縣城，再從縣城轉高鐵回棲原，何考無事時就在讀這本相書，學了一路的封建迷信知識。

  以他強大的神識，在棲原下車前就已經把這本書給看完並記住了。

  轉眼已是九月初，當關縣郊巴山南麓的山莊中，趙辭當然也聽說了入微門掌門更換的消息。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好似已無人關注受罰被封禁修為的他。

  起初時趙辭一度顯得很頹廢，經常召集一幫狐朋狗友到山莊喝大酒，但後來生活也漸漸恢復了正常，似是已接受了現實、擺平了心態。

  師父鄭以斯也曾勸慰他，就算被封禁了修為，他仍然可以修煉，只是施展不出神通法力，除了術士身份，他仍然是當關縣的優秀青年企業家，擁有大好人生。

  或許是勸說起了作用，或許是他想通了，總之這段時間看上去振作了不少，不再喝大酒，只是偶爾喝點小酒，似是為了放鬆怡情。

  這天下午，他又在山莊後園裝修精美的茶室中整了二兩茅子，叫廚房做幾道可口的野味，手持一本不知什麼年代的古書，邊看書邊來兩口。

  一位很漂亮的女員工端著托盤給他送來了下酒菜，見趙總是一個人喝酒，於是就關心了幾句，趙辭便讓她坐下來陪自己吃點。

  趙總淵博幽默、談笑風聲，對面的美女笑如花————無論是誰看到這一幕，恐怕都會覺得趙辭最近的小日子過得挺舒服，難得的富貴鬆弛。

  可是看在何考眼中，情況卻截然不同，在趙辭身上他看到了兩張面孔。

  一張是現實中的，雲淡風輕談笑自若。

  另一張只存在於元神心像中，左顧右盼充滿焦躁，仿佛在時刻等待著什麼，又因這等待充滿不安，唯恐被別人看出破綻而強自裝得很平靜。

  這不是直接「看」出來的，而是通過某種形式的「翻譯」，何考能看到的只是趙辭所散發的「氣場」，就是籠罩著其人顯得雜亂無章的光影輪廓。

  這氣場每個人都有，且總是處於變化當中。何考在很多焦躁不安的人那裡看到了這種特徵，從而推導出趙辭此刻的狀態。

  它是一種經驗也是一種直覺，但並非沒有依據。

  這就是望氣術的獨特之處，不同的術士可能會解讀出不一樣的信息，往往只可意會不可言述。

  何考甚至能看出趙辭與對面美女之間的「關係」，且是動態的關係。儘管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但可以看見兩人之間氣場交織的狀態，從而根據經驗去推斷。

  趙辭是那女子的老闆，但奇特的是，女子在趙辭面前卻有一種上位者的心態。她似在對趙辭做出某種考評，卻把這種心態掩飾得很好，表現出一幅小迷妹的樣子。

  在她的眼中，趙辭無疑是一位年輕有為的企業經營者，依靠父母餘蔭和人脈關係在當地混得挺不錯，是一位可以期待建立親密關係的對象。

  她在不經意間展示著自己，企圖吸引趙辭，但在心態上卻是想給趙辭一個被自己吸引的機會————這表明趙辭在她的評價體系中是「合格」的。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的表妹何珊面對小胖時，也曾帶有這種上位考評者的心態。

  只是在何珊的評價體系中，當時的小胖應該只是「勉強湊合」，有些方面還可以，但還有些方面不及格。

  有點意思呦。

  何考咋能看出這麼多，是不是主觀上加戲了？對，這些確實就是腦補！但也是根據望氣所見，再結合現實中的各種觀察，得出的經驗直覺。

  此時已是入微門新掌門上任的一個月後。

  何考自從學了那本相書，平日總是不經意間去觀察身邊形形色色的人，就像拿著榔頭下意識就想找釘子————

  半個月後他的望氣術就入門了，這當然也是用心修煉的結果，前幾天又順利突破了二階，擁有瞭望氣門的二階掮客成就。

  這與那本相書既有關又無關，宗正長老的贈書之舉只是提點機緣。

  這時何考才意識到，自己和高雪娥的關係，老錢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就算看不出全部細節，也能看出很多苗頭。

  但老錢這個人嘴是真嚴啊，從來就沒提過這茬，甚至連暗示性的玩笑都沒開過。

  查探趙辭的動態，就是何考的日常任務，事關江道禎的謀劃。

  有些事趙辭的身邊人包括其師尊鄭以斯都不知道，就是江道禎給趙辭的密令。守著這個密令，對趙辭而言就是一場煎熬。

  就比如此時此刻，趙辭雖看似與美女聊得很開心，但注意力很難集中在對方身上，總有飄忽不定的感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突然在暗中聯繫他。

  得到江長老的密令，趙辭就明白了，自己存在的價值就是一個誘餌，就像雞蛋上的那個縫等待著蒼蠅來叮，這也是他唯一解脫的機會。

  逍盟的人什麼時候來勾搭他，他什麼時候才有恢復神通法力的希望，假如對方永遠都不來，他有可能這一輩子都恢復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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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