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此生一日待後生
第395章 此生一日待後生
郭遣懷自稱不干涉宗門事務,他只是以長輩的身份告訴康如林—一—這件事做的不對、應該怎樣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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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具體該怎麼辦,還得看康如林本人以及宗法堂的決定。
康如林看了看桌上其他人:「我欲聽從師叔的建議,將掌門之位傳於周閱明師弟,諸位的意見呢?」
第一個表態的是梅穀雨,她淡淡道:「郭太上說的對。」
緊接著就聽野鳳凰嬌滴滴道:「郭師叔說的對呀!」
然後宗正、谷椿、李修遠等人皆表示贊同,郭遣懷卻扭頭問側後方的何考道:「小考,你覺得呢?」
何考一怔,問他?他就是個侍酒的!但他反應很快,趕緊躬身道:「郭太上為宗門計長遠,一片苦心,晚輩只有敬佩!」
郭遣懷:「嗐,你敬佩我幹啥,應該敬佩康長老才對,快去給康長老把酒倒上!」
何考端著酒壺走了一圈,不僅是給康如林,而是給桌上所有人都給滿上了。
郭遣懷又舉杯沖李思任道:「師兄,我們倆就代表老一輩,敬小康一杯。」
兩位尊長起身敬酒,康如林也趕緊起身回謝。接著是其他六位長老又一起給康如林敬酒,康如林依然站在那裡回謝乾杯。
入微門掌門更替之事,居然就在這酒席上定了下來。堂前侍立的眾人皆有種恍惚之感,但仔細一想又好像順理成章。
東國人辦事講究謀定而後動,真等到「上會表決」的時候,相關的前期工作基本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所謂的「上會表決」只相當於一個完成的儀式。
若是到了這種時候要辦的事情還沒有搞明白,那就說明內耗已嚴重影響到日常工作,平時幹不了什么正經事盡互相扯皮了。
就在這時,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正是方才缺席的周閱明。
也不知周閱明是真有事要辦才最後一個到場,還是刻意安排如此,總之他來的時候,大事已定。
郭遣懷又一次起身歡迎,同樣讓周閱明罰酒三杯,並特意招呼何考過去斟酒。然後周閱明也入了席,這才聽眾長老轉述了方才之事。
周閱明的第一反應是推辭,自稱根基尚淺且有俗事纏身。這倒不完全是故做姿態,他是真沒想這麼早就接任掌門,但在眾長老的勸解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按術門傳統,只要有弟子突破了六階修為,基本都要擔任一輪宗法堂長老,只是時間或長或短而已。
這也是每一位大成修士的職責所在。
周閱明此前一直在研製智能仿真機器人,繼任掌門後,他還可以換一種方式繼續參與該項目。
他的原單位太乙科技,所有的研究資料和項目最新進展報告都會送到他的手上,他的反饋意見也會及時送達太乙科技————
假如周閱明的目的,是想打造一具前所未有的精妙傀身,也可以在觀書洞天內進行,還可以召集術門的一眾高階修士幫忙打下手。
只是以這種方式打造出的傀身,就不可能是那種批量生產的智能仿真機器人,但對該項目的研發同樣有啟發作用。
何考此刻方知,原來太乙科技也是術門的產業。儘管先前就有所猜測,但今天算是確認了,看來術門不僅修習傳統術法,在世俗間也會搞科技創新呢。
周閱明入席後,每樣菜都嘗了一口,席上每個人都敬了一杯。他的姿態還放得挺低,甚至特意走過來敬了何考一杯,以感謝他為尊長侍酒。
然後郭遣懷招呼滿桌人,敬了即將升任新掌門的周閱明一杯,酒宴便到此為止。
殘羹撤掉,酒還有,重新上一桌菜再開一席。郭太上又請方才堂前侍立的眾人入座以示答謝,一張大方桌正好坐十二個。
這很像民間辦紅白喜事,最後還要請來幫閒的眾人吃一席。
何考卻仍然沒有撈著上桌,因為他被郭遣懷拉走了,與方才席上眾人一起又來到祖師殿建築群西北角,藏器閣的一處偏殿裡。
殿中靠牆有一張條案,條案上有個架子,架子上放著一根黑錐,約有人的小臂長短。這黑錐何考居然見過,就是康如林的畫身與胡衛東鬥法時,其右臂所化成的樣子。
「這就是入微門的鎮宗神器破法錐,可破各種陣法禁制,但其最主要的妙用,是封禁其他各種法寶的神通妙用————」
「若是最次等的法器,可能會被其抹去妙用靈性,只留材質器形,需要重新祭煉方可恢復。若是一般的法器,其神通妙用會被暫時封禁,回去祭煉溫養一番即可恢復。
若是最上等的法器,只是暫時失去神通妙用而已。比如你那把靈霜劍,被破法錐的神通擊中就會暫時封禁妙用,你短時間內只能拿它當鋼尺去拍人。
至於會封禁多長時間,是要看法寶品級,也要看雙方的修為————」
「如此說來,手持破法錐豈非無敵?」
「當然不是,以破法錐施展如此神通也有代價,它同樣會暫時失去妙用變化成為一根普通的尖錐————若是用來對付尋常法器,實在得不償失。」
「若是用來對付神器呢?」
「那就要看雙方的修為了,施法相持之時,彼此妙用皆會受到限制,直至一方術法被破。只是這種情況很少見,破法錐平日就供奉在此,不得帶出觀書洞天。」
「其實破法錐更適合用來打輔助,想像一下張三與李四正在鬥法,李四的同伴王五突然用破法錐給張三來一下————」
「鎮宗神器在什麼情況下才會被帶出洞天使用?」
「危急存亡之刻就不必說了,在平常情況下得有必要的理由,而且至少得有兩名長老同行,最好是三名長老————」
「康如林當初那幅畫身是怎麼回事?」
「康如林打造畫身時也使用了破法錐,封印了一道神通,但畫中畢竟不是真正的破法錐,也只能用那麼一次而已。」
「難怪康如林召喚出第二具畫身的時候,胡衛東卻不敢再動手了,他的扶桑弓當時恐怕也被封禁了神通妙用。」
「扶桑弓不是普通的法寶,畫身模擬的破法錐一擊也沒那麼強大,就算能封禁也不過是片刻而已————他們能握手言和,主要還是你的安排。」
上述的介紹以及對話,皆是私下裡以神念進行。
走進這間偏殿看見破法錐的時候,郭遣懷、梅穀雨、谷椿、李修遠、野鳳凰甚至周閱明都給何考暗中發來了神念,主要是介紹這件鎮宗神器。
有人講得比較仔細,有人講得比較粗略,何考抽空還反問了幾句來了一番交流,元神中簡直就像在開會。
郭遣懷已在殿中唯一的椅子上坐好,宗正取出一張空白畫卷交給周閱明,周閱明展開畫卷將之懸於身前,康如林則取出了一支畫筆。
康如林直接用筆作畫沒有蘸任何顏料,畫卷上卻出現了郭遣懷端坐的形象,並不是細緻的工筆風格,描摹得卻極為傳神————
郭遣懷、康如林、周閱明等三人都是六階器師,應該都掌握畫身法,但就技藝而言還是康如林最為精深,所以這次便由他主筆。
周閱明、郭遣懷同樣在凝神施法。
他們打造的是郭遣懷的畫身,所以郭遣懷也要不斷注入自身的神氣法力,而周閱明則是協助穩定畫卷所承載的靈性衝擊。
這幅畫的意義很特殊,所以由三位器師協同打造,務求萬無一失。何考是第一次現場觀摩這般高人打造如此高明的畫身,一旁還有人以神念暗中為他講解畫身法,至少要有五階修為方能掌握,且是入微門的五階量心人才擅長此道。
普通的畫身只相當於某種特殊的符籙,使用後的效果是畫中人走出來,這時需要使用者以神識操控,畫身才能按照使用者的意願施法或行事。
只有修為到達七境,所打造的畫身才可以自主行動,不需要使用者刻意以神識操控,這樣的畫身就像畫中人活過來一般。
若是修為未到七境怎麼辦?藉助特殊的畫卷也就是章華卷,同樣能達到這個效果。
當日康如林與胡衛東鬥法的畫身,就是以章華卷打造,祭出後可以不必再理會,畫身自能與胡衛東動手,直至靈性耗盡。
至於後來的第二具畫身,應該就是普通的畫身了。但普通的畫身其實也不普通,同樣需要用特殊的材料去精心打造。
此刻三位高人所使用的空白畫卷,就是宗法堂收存的章華卷。因為章華寶印早在千年前就已遺失,章華卷的庫藏量並不多,至於具體數字則是術門機密。
今天是為了給郭太上打造一幅畫身,將來如果啟用,畫中的郭遣懷便會走出來,不僅能與後世弟子交流,還可以告訴對方他所在年代的各種事情。
這樣的畫身一旦啟用,最長可保留一整天的時間,但若是全力出手鬥法,則最多只能存在一刻鐘。
各宗門洞天祖師殿的中央大殿兩旁,各有一列狹長的配殿,其中西配殿就是供奉歷代祖師的地方,至少要有六階修為且擔任過掌門者,才有資格被供奉在那裡。
有的祖師像就是普通畫像,但還有不少祖師像是這種特製的章華卷畫身,由值守弟子常年敬香溫養其靈性。
不到關鍵時刻,當然不會啟用,若一旦起用這些畫身,歷代祖師就會從畫卷中走出來,哪怕只能全力鬥法一刻鐘,也足以令任何對手膽寒!
何考以神念暗問:「如今各大術門的洞天中,分別保留了多少幅這樣的祖師畫身?」
有人暗中答道:「具體數字都是機密!各大術門合計不足百數,但也將近百幅,其中以入微門最多,因為他們最擅長此道,其次是觀身門,因為他們歷來人數最多。」
何考:「丹鼎門就算不是最多,但也應該有不少。當日那丹丘主師徒居然敢潛入洞天,也不怕跳出來一群祖師給他們揚了?」
又有人解釋道:「當時梅長老不在,仙壺洞天由三名執事輪流坐鎮,恰好輪到他們的內應耿言新執掌洞天。
耿言新帶著丹丘主師徒攜八卦紫金爐潛入,就是想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奪占洞天,令歷代祖師畫身沒有被啟用的機會。
畫身畢竟只是畫卷上的畫身,得有人主動啟用才行————」
這時又有一道神念插了進來:「小帥哥,此間所見所聞皆是機密,切不可泄露出去。」
說話間康如林已經收筆,郭遣懷的畫像描繪完畢。周閱明持畫卷神情凝重,顯然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鍵步驟。
郭遣懷招手攝來了一旁的破法錐,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向前揮錐,元神中仿佛只見他的身形騰空而起飛入了畫中。
再仔細一看,其實他老人家還坐那裡沒動,只是有幾分疲憊之色,顯然為了凝練畫身消耗不小,而畫中人手中卻多了一柄尖錐。
周閱明收起畫卷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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