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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技用丹青畫骨皮

  第368章 技用丹青畫骨皮

  什麼新問題?其實李修遠早就對何考說過。

  如今事情已不是隱蛾回歸術門、宗法堂重建隱蛾一脈,因為隱蛾門已經存在,而且是能自主的存在。

  何考從無到有建立了隱蛾門,所有事務都由他親手主導,有飄彩洞天為依託、有他這位掩師掌門為後盾,這派宗門已經立住了。

  至少宗門內部的事務,別人是插不上手的。

  隱蛾門如今的人數還少點,連何考這位掌門在內只有五名弟子,但這不算什麼大問題,今後儘量挑尋傳人就是了,反正自古以來隱蛾門的弟子就不多。

  

  假如何考選擇公開回歸術門,就是隱蛾門與七大術門正式合併為新的術門,宗法堂長老也將由七位直接變成八位。

  這就是涉及術門根本的重大事項,須獲得現有七位長老一致認同。

  對於隱蛾門回歸這個大方向,沒有哪位長老會反對,但對於回歸的具體的方式與要求,各位長老恐怕會有不同的看法。

  這涉及對隱蛾門的監督管理、相應職能以及資源劃分,其中對何考本人的要求才是重點。

  江道禎、谷椿、李修遠這三位長老自然是支持何考的,如今梅穀雨也表示了認同,但還有宗正、野鳳凰、康如林這三位長老態度不明。

  梅穀雨問何考的那句「你打算怎麼謝我?」原來是這個意思,而且她還要求去飄彩洞天實地考察隱蛾門的現狀。

  在李修遠看來,宗正與野鳳凰是可以溝通的,而康如林則不會認同何考本人,尤其在何考就是隱蛾的前提下。

  康如林反而會認為自己是受到了江、谷、李三位長老的蒙蔽與針對————換個角度看,事實好像也確實如此。

  李修遠與康如林已結識幾十年,對此人非常了解。惠明石家犯禁,康如林遵循門規處置,這是身為長老職責與誓願。

  但是另一方面,康如林也不可能對何考有什麼好印象,更不會信任何考,會對隱蛾門的回歸提出非常苛刻的要求,尤其是要求對何考本人進行嚴格的管控。

  連理由都是現成的,為防重演千年前的內亂之禍。

  更重要的是,康如林不僅會提出上述要求,還會盯住何考不放。惠明石家活該覆滅,難道隱蛾就不會犯錯了嗎?

  谷椿等人秘密培養了一位隱蛾、私下做了那麼多事,其中是否也有問題呢?假如何考有錯,同樣當罰,康如林一系恐會盯著何考的一舉一動。

  別問康如林會不會這麼做,以他的修為,怎麼想的就會怎辦,就連江道禎都是這麼判斷的,到時候何考能受得了嗎?


  李修遠的神念中表達的意思遠比上述內容複雜,還包括了江道禎與谷椿的分析判斷,但大抵如此。

  李修遠當初的建議,是等到何考突破六階、有了足夠的自保之能再說,如今何考已經突破六階,但兩人的想法又不謀而合,還是打算暫不攤牌。

  聽完之後何考問道:「您老應該早知這些情況,原先又是怎麼打算的?」

  李修遠:「我們三個都沒想到,你居然能這麼快。按江老鬼原先的計劃,待你率領隱蛾門攤牌的時候,入微門的掌門就不是康如林了。

  至於現在嘛,還是按照原計劃穩一手,就等江老鬼出關、梅穀雨回宗門,讓康如林退位、入微門換了新掌門再說。」

  沒想到高人的計策竟如此樸實—等康如林退位!

  康如林的年已九旬,從郭遣懷手中接過掌門之位多年。上次惠明石家出事,康如林就說過要退位避嫌的話。

  但那只是以退為進的手段,其他長老不可能同意,身為入微門掌門又是石家贅婿出身,必須由康如林親自出面處理惠明石家。

  在李修遠看來,處理完這件事之後,康如林就該退出掌門之位轉任太上長老。太上長老只是榮譽尊稱,不再介入宗門事務,這是寫在門規中的。

  擔任掌門及宗法堂長老會牽扯大量精力,好不容易後繼有人可以卸任,就應該潛心修煉去追求更高境界的修為,不再為宗門俗務所擾。

  另一方面,繼任者很大概率都是其後輩甚至是親傳弟子,假如其人還要再插手宗門事務,那麼對方則很難拒絕,這跟不退位又有什麼區別?

  何考又問道:「如今入微門弟子中,誰有望突破六階器師修為?」

  李修遠:「有現成的人選,六階器師周閱明,今年五十六歲,已經突破六階好幾年了。」

  何考:「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個人?」

  李修遠:「你畢竟還不是宗法堂的正式長老,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周閱明的資料,不在你所掌握的術門弟子名單中。

  他突破六階後,潛心打造一件法寶,宗門中也有他負責的重要任務尚未完成,暫時沒精力也沒意願接任掌門,所以就一直這麼拖著。

  宗門任務就快完成了,他那件法寶無論能否祭煉成功,時間也差不多了————」

  這些情況就涉及到宗法堂最高層次的機密了,李長老確實沒把何考當外人。

  何考突然一拍腦門:「周閱明?這名字我聽過,不在術門弟子名單里,卻在我的維信好友名單里,就是年紀有點對不上。

  他是我們合作單位的工程師,研究智能仿生機器人的,工作地點在深灣市那邊,離我們集團總部比較近————是他嗎?」


  李修遠似笑非笑道:「就是他,其實你們已經認識。」

  何考:「不怎麼熟,只是最近在工作上打過交道,大多在線上聯繫。他們單位的業務,主要是梅穀雨在項目二部負責對接————沒想到這位周工居然是六階器師。」

  李修遠:「修為又不寫在臉上,他也不知道你就是隱蛾。」

  何考:「梅穀雨認識周閱明嗎?」

  李修遠:「當然認識。」

  何考:「那就按您老的意思辦,反正我也不著急攤牌,多等一段時間也無妨。」

  李修遠:「康如林還在海外,入微門的掌門問題,也得等他回來了再議。」

  惠明石家自出事之前,秘密轉移了一支族人和一批資產去了海外。前段時間康如林與野鳳凰曾去北米暗訪,主要是為了查探逍盟情況,順便也追查這件事。

  野鳳凰早就回來了,康如林則是查到惠明石家那一支族人的下落,不久前又去了北米。

  何考:「已經找到人了,康長老是怎麼處理的?」

  李修遠嘆了口氣:「情況有點複雜,所以並未處置。」

  何考詫異道:「並未處置?」

  李修遠抬頭看天:「這世上很多事情難說單純的好壞,在術門門規之外,還有很多情況需要具體考慮。

  我給你一個地址,有機會可以去實地看一眼,但是現在別去,等康如林回來後再說————你還有什麼事嗎?」

  何考:「我想找丹鼎門借造化鼎,梅掌門已經答應了,想請您老進仙壺洞天一趟,給谷長老遞個話。」

  李修遠笑了:「倒是小梅先送了東西,你明天再來一趟,還是這個時間這個地方,我把造化鼎拿給你。」

  何考:「多謝李師!」

  李修遠:「先別著急謝,你還想要什麼?小梅這邊都送了賀禮了,我老人家也不好不表示。」

  何考:「您老給我的已經夠多了,就算要代表興神門送賀禮,那也是到時候再說。至於現在嘛,我倒想跟您請教一點事情,就是關於這分身術的。」

  此刻這一老一小都不是真身,何考是第一次施展隱蛾門的陰神顯形,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興神門的幻身,所以想請教其中的講究。

  其他各大術門是否有類似的分身術法,如果有的話,哪一門的術法更高明,或者說都有什麼特點?

  江道禎早就傳給了何考七大術門完整的秘法,其中有些內容直到何考突破六階修為後才能解讀,但除了興神門的幻身法,並沒有介紹其他的分身術法。


  江道禎傳的是千年前的古法,且主要是根本法訣。術門千年來也在發展進步,很多東西何考並不了解,就比如李修遠後來又傳給他的丹法。

  李修遠來了興致,幻身惟妙惟肖,眯著眼睛道:「我雖是宗法堂長老,但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就連你這陰神顯形術今天也是第一次聽說。

  可是有一門手段,卻比我興神門的幻身法更為高明,就是畫皮術。能掌握畫皮術的人很少,它的源頭是入微門的傀身法————」

  入微門所謂的傀身,其實就是用煉器之法打造一個假人,以神識操控這個假人活動。

  在江道禎傳授給何考的神念心印中,也介紹了入微門的一種小法術,叫竹節舞,用竹節打造一個半尺高的小人偶,操控它作出一些動作。

  竹節舞是傀身的入門技法,在過去是江湖賣藝的把戲,離分身術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想打造出一個逼真的愧身很難,須選擇特殊的材料反覆煉製,成功率也極低。

  就算打造出了一俱傀身,也很容易被看出破綻,因為它與真人相比總是差了意思,而且這種傀身的造價極高,祭煉所需耗費的精力也非常大。

  大約三百年前,入微門有位祖師對傳統的傀身法做了重大改進,不再去打造一個人形的傀身,而是直接畫出一個人的形象。

  入微門的獨門神通,就是能夠感受、提煉、賦予物品的靈性,用特殊的術法、特殊的作畫材料去畫人,材料越珍貴、畫工越精細,則術法的效果越好。

  此技法在傀身法的基礎上,又借鑑了興神門的幻法與望氣門的符法,被稱為畫身法,但它更常用稱呼是畫皮術。

  只要畫中形象惟妙惟肖,催動的畫身便幾可亂真,前提條件是對畫出來的人非常熟悉,所以最好的畫皮術就是畫自己,起到類似分身的效果。

  畫身的缺點有兩個,其一就是打造的難度同樣很高,其二它是一次性的消耗法術,施展一次就會消耗掉一張畫。

  何考則有些疑惑地追問道:「畫皮術,請問當初寫《聊齋的》蒲先生是不是見識過這門技法,所以才把它寫到了故事裡?」

  李修遠哈哈笑道:「你說反了,是那位祖師當年看了《聊齋》裡面的畫皮故事,受到了啟發,所以才改良傀身法創出了畫皮術。」

  何考:「我看您老經常在街頭寫生,也是喜歡畫畫的,是不是也想兼修畫皮術啊?」

  李修遠居然沒有否認,而是點頭道:「我當然也想研究一番,人總得有點愛好,我年輕的時候愛好煉丹,如今則愛好美術。」

  何考:「如此精妙的技法,我為何沒有親眼見過?」


  李修遠瞟了他一眼:「你當初修為尚淺時,就算見到了也不一定能認出來,而且你也沒什麼機會見到,誰都不會沒事就動用畫皮術,那時一次性消耗品————」

  既然已經開口請教,何考當然要問到底:「難道就沒有能夠多次使用的畫作嗎?」

  李修遠:「理論上倒是有的,只是要有七階修為才能打造,而且每用一次都得重新施法賦靈。」

  何考:「康長老精通畫皮術嗎?」

  李修遠:「他成就六階器師也有好些年了,有大把時間可以琢磨技法,若他還不精通的話,那麼如今的入微門就沒人敢說精通了。」

  何考:「畫皮術三百年前才出現,那麼千年前的祖師們就沒創出類似的術法嗎?我總覺得不太應該啊!」

  李修遠突然抬手點了何考的額頭一下,何考吃了一驚,向後飄了好幾尺遠,不是被這個動作嚇的,而是被其他東西給驚著了。

  李長老給了他一道神念心印,令人驚訝的是其內容。何考就想請教類似的術法,李修遠於脆打包都教給他了,就像當初給他的丹法傳承。

  術門弟子在世俗間有各種營生,過去有個行當叫紙紮匠,以竹為骨、以紙為皮,可以扎出金童玉女、家畜房舍等各種東西,屬於殯葬行業。

  還有個行當叫燈籠匠,基本是同一門手藝,可以扎各種宮燈、花燈、魚籃燈、生肖燈,與紙紮的區別主要就是燈籠裡面可以點蠟燭。

  古時有不少入微門弟子就經營紙紮,以紙紮人修煉傀身法,這玩意看上去挺陰間的反正是不像真人更像鬧鬼。

  手藝越好的人,就能將紙紮做得越像,這也需要畫技功夫————但紙傀做得越像,感覺就越詭異,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三百年前的那位入微門祖師改進了這種傀身法,不扎有形的紙傀,而是用一幅畫為載體,創出了畫皮術。

  可是除了幻身法與傀身法,千年來還有另一種禁術倀身法。

  紙紮是假的,以竹為骨、以紙為皮,所以亂不了真,可是假如用真的東西做呢?就以人骨為骨、人皮為皮,又會如何?

  這令何考想到了一個恐怖故事—人皮燈籠。

  古時就有人對傀身法做過「改良」,以真人爐鼎去打造傀身,結合了丹鼎門與觀身門的秘術,從而創出了倀身法。

  倀身法有兩個分支,偏向丹鼎一脈的倀身有點像傳說中的行屍,有戰鬥力甚至可以當成武器,但傀儡的特徵還是比較明顯。

  偏向觀身一脈的倀身,玄妙主要在於看不出破綻,甚至還有呼吸、心跳、體溫,看上去就跟活人沒什麼區別,實際卻是受操控的傀儡。


  被禁的原因也很簡單,打造倀身的材料就是人,而且越新鮮越好————

  何考瞠目結舌道:「居然還有這種邪術!」

  李修遠發出嘿嘿冷笑聲:「術門禁止傳授與修煉,只要發現有誰修煉倀身法,則格殺勿論!小子,怕不怕?」

  何考:「禁止傳授的邪術,您老教給我幹嘛?」

  李修遠的神念心印中包含的內容,可不僅是簡單的介紹,還有相關的術法玄理,以何考的修為再去研究一番相應的秘法,理論上是可以掌握的。

  李修遠解釋道:「這是宗法堂長老才能掌握的機密,我們只是為了解,但絕不可去修煉。假如你不了解其中玄理,將來遇到了也不知該怎麼應對。」

  何考:「您老見過嗎?」

  李修遠搖頭道:「我沒見過,這等邪法早已被術門禁絕。想煉製倀身至少要有丹鼎術或觀身術五階修為,散修中的這等高手可不多見。」

  何考:「逍盟中有沒有這種人?」

  李修遠:「前段時間康長老與野長老曾去北米暗訪,尚未有這方面的發現。假如將來你查出來了,則千萬不可放過!」

  何考還想再問什麼,卻突然驚訝道:「您老什麼時候換成了真身?」

  李修遠哈哈大笑:「你才反應過來啊?就在剛才伸手戳你的那一下,令你吃了一驚,我便趁機收了幻身。

  你的修為雖然漲了,但門道還得歷練!我所擅幻身法的巧妙之處,就在於真真幻幻、

  虛虛實實!」

  李修遠的真身是怎麼來的?就是從龍鱗坡下面走上來的!以現實中的背景化為幻象掩飾行跡,何考走神了而且也沒想到,因此未能察覺。

  李修遠趁機走到了幻身所在,很絲滑地收回幻身顯現出真身。

  他老人家今天是在逗何考玩,但假如換一種場合比如鬥法之時,對方本以為自己面對的是幻象,結果一不留神幻像又變成了真身,這意味著什麼?

  李修遠顯然也是在藉機敲打何考,告誡他就算修為突破了也不要太膨脹。

  **

  (PS:二合一大章,猜猜何考將來會遇到多少倀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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