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無憑殷勤少為真
第112章 無憑殷勤少為真
黃泗:「我正要去餐廳找你呢,猜我今天一大早有什麼奇遇?」
何考:「我們走樓梯下去,別走邊說。」
離芝麻公寓不遠有一個市民公園,其實就是一片開放式的綠化帶,配有健身休閒設施,還點綴了一些園林水景。
今天清晨沒有何考的督促,黃泗難得自己去練功了。
觀身術的入門功法,除了定坐的內練,還有一些外練的動功。何考教的那套八段錦,就是一種輔助的動功。
由於定期服用培元丹,他看不出很虛的樣子,架勢倒是中規中矩,但是剛練了半套就有點想偷懶了,身形一松便沒了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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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練的這套八段錦,好像和外面流行的不一樣?」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悅耳的聲音,黃泗扭頭望去,不禁瞪大了眼睛,心跳都快了幾分。
說話者是一名少女,個子不高,大大的眼睛,臉蛋還帶點嬰兒肥,那身材比例……很像一位二次元小姐姐啊。
「哦,居然被你看出來了!我練的這套功夫,當然不一般。」黃泗有些矜持地答道,語氣還有些拿腔拿調。
姑娘:「這是觀身術的入門輔助,難道你也是修煉觀身術的?」
這下輪到黃泗納悶了:「什麼觀身術?我這可是秘傳功夫!」
何考雖然教了他相應的功夫與法訣,卻偏偏沒提「觀身術」這三個字,可能也是怕他說漏嘴吧。
姑娘:「觀身術就是秘傳功夫啊,教你的人,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黃泗半開玩笑半逗她道:「你是怎麼知道的,該不會是想騙我的秘訣吧?」
姑娘忽然道:「以意制心,心亂返意難寧。下一句是什麼?」
黃泗笑不出來了,下意識地答道:「以身制心,氣和致心見平。」
姑娘:「垂簾逆聽忽如見,下一句呢?」
黃泗:「虛室生白我身觀。」
這一招,在江湖套路中,是天梯術中的「捶崗」,講究開口便令人大吃一驚,以最快的速度令對方不得不信。
錢固然對何考講解過,在江長老給何考的諸多傳承中,也有穿插的介紹。何考曾在蒙芽面前玩過這一招,而蒙芽此刻也是有樣學樣。
答完了這兩句,黃泗趕緊追問道:「你怎麼也會?」
姑娘:「因為我也學過呀,看來教你的人沒有告訴你……帥哥,你聽說過術法、術門與術士嗎?」
一番交流之後,黃泗才知道,原來何考教自己功夫大有來頭,居然是觀身術秘法。而眼前的這位姑娘,因機緣巧合也曾得到觀身術傳承,功夫則比他高明多了!
許是修煉了同樣的秘法,便相當於擁有共同的秘密,黃泗感覺與那姑娘是一見投緣,兩人越聊越熱乎。
要不是姑娘上午還有事,黃泗都打算請假不來上班了。告辭前,兩人還互加了好友,黃泗終於知道那姑娘的名字叫蒙芽。
蒙芽感覺黃泗的修煉有點問題,需要好好指點一番,於是兩人又相約,有空的時候一切練功……
黃泗上班差點就遲到了,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他一直想找何考說這件事,但辦公室人多,蒙芽又特意叮囑過,有關術法的事不能讓旁人知曉,所以一直沒機會。
憋了一上午的黃泗,等電梯的時候被何考拉進了消防通道,便迫不及待地講述了今天的奇遇,然後問道:「你教我的功夫,究竟是哪兒學的?」
何考:「爺爺教的呀,我又教給你了,就看你自己能練到什麼地步……那姑娘有沒有告訴你,她是從哪裡學的?」
這話倒也不能完全算撒謊,江道禎確實給了他觀身術傳承,而且以江老頭的年紀以及兩人的關係,何考叫一聲爺爺也完全可以。
黃泗:「她好像提了一嘴,跟一個人學的,但是那個人失蹤了,再也聯繫不上了,具體情況也沒來及的細說。」
何考:「她還說什麼了?」
黃泗:「她倒沒問是誰教我的,只說我學的這些,只是觀身術的入門功夫,民間偶有流傳也不奇怪。
而我現在的水平,離真正的入門還差得遠呢……她還說,這種事情不要告訴別人!」
何考:「你怎麼告訴我了?」
黃泗:「你又不是外人……你等著啊,等義父神功大成的那一天,會帶你一道起飛!」
何考:「什麼樣的小姑娘,讓你這麼眉飛色舞的?」
黃泗:「我跟你說不清楚,總之人長得好,心也好,性格更好!」
何考:「三好女生啊!哪天約一起,也介紹給我認識唄?」
黃泗:「我跟她現在還不熟,她也不讓我對別人講,當務之急,首先要把關係搞好了才行。等以後找到合適的機會,我再介紹你認識。」
何考:「這樣啊?」
黃泗:「對呀,就是這樣,我先跟她搞好關係再說。」
何考:「我還一直以為你喜歡小珊呢!」
黃泗:「說什麼呢!你這人思想咋這麼齷齪?」
何考:「我怎麼齷齪了?」
黃泗:「提到女生,你就想歪……我跟蒙芽,現在只是純潔的功友關係。」
何考:「工友,你們要一起去哪兒打工啊?」
黃泗:「不是打工的工,是功夫的功!一起練功,共同進步!」
何考:「趕緊去吃飯吧,都快來不及了,你連早飯都沒吃呢。」兩人在樓梯間裡說話的時間可不短了,眼看午餐時間就要錯過了。
黃泗:「無所謂,就當減肥了!」
小胖居然說要減肥,這是唱的哪一出?
何考不知在哪裡看到過一種說法,中年男人突然發神經要健身減肥,很可能就是有了艷遇……哦,小胖不是中年男人,也還沒有對象,那就沒事了!
小胖的生活走上了積極健康的正軌,每天都定好鬧鐘起得很早,臉洗得特乾淨、居然都用上洗面奶了,頭髮也梳得很整齊,然後去附近的市民公園晨練。
以往何考讓他練功,這小子的投入總是不夠,練著練著就嫌累了,非得盯著他煉才行。
可是有些功夫是沒法督促的,比如定坐的內練,何考不可能每天半夜都到他房間裡盯著吧?就算能盯著,也不知他坐那兒究竟有沒有進入狀態啊。
可是蒙芽出現後,黃小胖的自覺性就被拉滿了,不僅每天早上與她一起晨練時用功。夜半定坐行功時,哪怕蒙芽沒在身邊,他也非常投入。
就算不見面的時候,黃小胖也經常捧著手機與對方交流各種修煉心得。蒙芽真的好細緻、好溫柔、好有耐心,總是及時回復,給予各種指點建議。
順帶的,黃小胖還創下一周內減肥三斤的奇蹟,這誰敢信啊。
何考看在眼裡,心裡直來氣。儘管這事是他安排的,但他教小胖練功的時候,小胖咋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呢?
小胖認真到什麼程度?出國旅遊都不去了!
原因很簡單,這才剛與蒙芽接上頭,還是趁熱打鐵搞好關係、修煉神功更要緊,至於出去玩,哪有秘法香啊?
當然了,這個理由不能說出口,所以他對娥總的解釋,只是因為薩哇國已經去過了,而最近部門的工作任務又比較緊張,他就做點犧牲,留下來值班吧。
像這種部門團建,人肯定不能都走光,總要有人值班處理日常業務並應對突發情況,留守人員至少要有一個小組的規模,還必須包括業務骨幹。
通常情況下,除了工作及自身原因實在走不開的,其餘留守人員都是抓鬮決定的。留下的人會得到一筆團建補貼,大約五千塊。
黃小胖肯自願留下,則是再好不過了。
這次年終大團建,高雪娥最終拍板決定還是去薩哇國。
雖然上次已經去過了,但那已經是三年前,今年部門又來了很多新同事,他們還沒去過呢,而且這次安排的景點和參觀項目大部分都是新的。
黃小胖雖然不打算去,可高雪娥在統計人員時還是把他算進去了。
高雪娥知道黃小胖願意留下,但建議他先別說,照常列入出國名單,甚至連機票酒店都給他訂好。
她是這麼安排的:等到出發前一天或者是當天,突然找個理由,表示公司這邊還有緊急業務要處理,必須要留下一名組長級別的骨幹員工。
這時候黃小胖再主動表示願意留下,表現出非常惋惜遺憾、但為了工作又不得不如此的樣子……
這樣的做的「效果」更好,以後部門評績效、公司有什麼職務或級別調整的機會,也是添重的砝碼。至少有人想替他說話的時候,能多一條開口的理由。
何考對此也不得不禁讚嘆一聲——學習了!
就在出國前的這段時間,小胖專心修煉順帶減肥三斤,公司里關於何考的風傳越來越邪乎了。
還是那天晚上咖啡廳里的事,他和一個姑娘在一起,對方哭哭啼啼的……真實要素就這麼多,但演繹出來的故事版本卻五花八門,越說越往下三路走。
假如這些傳聞都是真的,何考完全可以評上本年度的不道德標兵了。
各種傳聞的版本不一,從邏輯角度分析就不可能都是真的,也就是說,大部分傳聞必然都是假的。但在很多人看來,這其中大概率有一條是真的。
這就是理性邏輯與感性認知之間的差異。
何考不禁想起了十月初的時候,老家也有各種風傳,說他在銀行保管箱裡得到的金條數是越來越多,到最後變成了一整箱金條。
反正大家只管添油加醋地轉述,也不動腦子想一想,一箱子金條究竟有多重?
但在公司里傳這種事情,熱度過了這麼久還不歇,肯定是有人故意散布消息,並在背後推波助瀾。
就連何考本人都聽說了。不論是善意提醒還是惡意調侃,有好幾個人曾當面問他,最近大家都在說他有個什麼事……究竟是怎麼回事、真的還是假的?
何考本人對此是什麼感覺?說實話,他並不是很在乎。
當然誰都不希望碰上這種事,碰上了誰都不會高興。但何考並沒有因此忐忑、鬱悶,仍然該憤怒就憤怒、該開心就開心、該幹啥就幹啥。
他如今多少已理解,黃小胖那種大大咧咧混不吝的性格是如何養成的了,身為隱蛾,心態確實不一樣。
何考如今可不僅是隱蛾,他還是隱蛾門的掌門呢,單位里的這種破事,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假如這事是楊靈兮在暗中推動,何考要防的,或者說要等的,只是其幕後之人。
每當有人問起,何考的回答與那天跟小胖說的沒什麼兩樣。就是一個朋友遇上點糟心的事情,他陪著聊了幾句,但那是人家的私事,跟他沒有關係。
話只能這麼說,他也不可能拿著大喇叭,挨個辦公室去闢謠。
這天下班後,何考照例步行走回芝麻公寓。楊靈兮快步從後面趕了上來,與他並肩道:「小考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她的稱呼又進化了,從「小考」變成了「小考哥」,莫名令人想起飯店裡的烤乳鴿。
何考腳下不停,邊走邊說道:「有事你就說吧。」
楊靈兮:「最近我聽見好幾個同事都在造你的謠,反正說的都是很不好的話……」
何考:「那天在咖啡廳里,你也看見了,我就是和一個朋友聊點私事,沒什麼別的。」
楊靈兮:「是的,我親眼看見了!所以我最清楚你是無辜的、清白的,不論他們怎麼說,我都相信你!」
何考:「哦,謝謝了!」
楊靈兮:「我每次聽見誰那麼說你,都會幫你解釋的,今天就為這件事,我還跟兩個同事吵了一架呢!我叫他們不要造謠中傷,小考哥哥根本不是那種人,在我心目中……」
何考:「沒必要!」
楊靈兮:「當然有必要,我是為你……」
何考再度打斷她道:「沒必要為我吵架!有些事情,沒有了爭論很快也就沒有了議論,但你越是找人吵架,話題就越有熱度……你這是想把它炒熱了嗎?」
楊靈兮有點急了,面露委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見何考沒什麼反應,又語氣一轉道:「聽說你們部門要去薩哇國團建?」
何考:「是的。」
楊靈兮:「那能不能幫我帶點東西?」
何考:「我不會買東西,你還是找個女同事幫忙吧,或者乾脆網購。」
眼看就快到芝麻公寓了,他又突然轉身往回走,楊靈兮在背後喊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何考:「回辦公室拿點東西。」說著話快步走遠,讓楊靈兮不好再跟上。
他邊走邊在心中暗道:這算什麼招數?先讓自己社死,然後再設法接近自己來安慰,給予信任和關懷,主動上門送溫暖……
假如換成一個涉世不深又不明真相的男孩子,恐怕就會淪陷了吧?
何考不想跟她扯,連虛與委蛇都興趣缺缺,但是怎麼和這種人在這種情況下打交道,他還需要更多的經驗,有空再去請教一下老錢吧。
不料楊靈兮居然又快步追了上來:「你等等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何考終於不忍了,轉身道:「楊靈兮,你辭職吧。」
楊靈兮一愣:「小考哥,你說啥?」
何考:「有句俗話,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你知道什麼是千古恨嗎?你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我自問也從來沒得罪過你。
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能是受人蒙蔽,也可能是被收買,或者是被脅迫,但這不關我的事。」
然後他又嘆了口氣,「假如你真是被人脅迫,不得不這麼做,那就告訴我——是誰用什麼方式在脅迫你?這是我唯一能幫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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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三八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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