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原來是你啊（5k章節）

  第65章 原來是你啊（5k章節）

  許哲安打開書包，裡面是他書桌上的那隻灰兔子娃娃。

  再往下一看，是五封信。

  拿出之後，每一封的上面有個序號。

  堵在大門口不好，於是顧不上把包拉好以及去想到底是什麼意思，便徑直往不遠處的長凳走去。

  按照姜芸的話，許哲安先是小心翼翼地打開第一封信。

  取出後足足有三頁之多，而且還有一張大白兔奶糖的糖紙，畫著一朵小紅花，字跡也不是姜芸現在的，而是像上小學時的筆跡。

  見信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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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9歲的姜芸寫給未來的你，剛巧才知道你的名字，請耐心看完，後來有修正當時不會的字詞句。

  1999年，在大街小巷滿是迎接新世紀的標語的環境中。經過我爸爸媽媽的努力，我們在學府路有了自己的小家，我也在此時和你上了同一所幼兒園。

  起先對你有一丁點兒印象，是在大家討論隔壁班來了個皮膚黝黑的小女孩兒的時候，你是第一個主動上前打招呼的人，可能時間太久你已經不記得了。

  但對於剛從鄉下來到江城的我而言，你挺特別。

  不過你身邊的小朋友有好多，我膽子小，即使想交流也不敢主動去問，只會在兩個班一起做遊戲的時候偷偷觀察下你。

  （每天回家爸爸媽媽都會問我有沒有交到朋友，實際情況是幾乎沒人願意和我一起玩，可從小要強的我怎麼會承認，所以我多次提到過你，不過只有個姓氏，畢竟我離得遠只聽得見姓。以至於後來他們都會打趣我：「和那個姓許的小朋友相處怎麼樣？」）

  日子慢慢在走，年紀小對時間並沒有什麼概念，只盼望快快長大。

  但長大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自1999年的秋天到2000年的初夏，我一直是被幸福所包圍的，本以為會是源源不斷的，但沒想到的是天公不作美，媽媽的積勞成疾讓爸爸無時無刻處在憂慮之中。

  因為年紀尚小，我又如何會懂得什麼叫做生離死別。

  時間來到6月1號的兒童節，小朋友的專屬節日，你和我的第一次同台登場。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你如此耀眼，對你是非常羨慕，也正是在那一刻我渴望與你繼續在一起上學。

  從早上到下午，我的心情是十分愉悅的。

  直到頒獎結束，所有小朋友在聽注意事項的時候，我卻被老師給叫了出去，身披雨衣的爸爸在外面等候多時，剛見到他的瞬間，他直接將我抱住。不明所以的我接連詢問他情況，他遲遲沒有開口，我的耳邊是止不住的雨聲和哭泣聲。

  到你們陸續走出教室時，他才告訴我媽媽離世的消息。

  難以置信的我一遍又一遍向他確認，每一次的答案都是相同的，仿佛晴天霹靂般的消息，我也跟著哭了起來。

  不知過去多久，是一個稚嫩的男聲過來打斷了我們，我回過頭一看恰好是你，打著小粉傘向我伸出手說了句：「吃糖不哭。」

  明明不大的手，卻能一次抓下五顆。

  但你離開得太匆忙，連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許哲安，謝謝你。）

  小孩子就是好哄，眼淚流個不停，可吃了兩顆糖心裡感覺好很多，至少那天我睡了個安穩覺。

  寫信的此刻，我依然清楚地記得五個詩朗誦的小朋友里，只有我們兩個有小紅花。

  （畫畫是後面補的，而我也是你記憶里送糖的那個小女孩兒，害你記掛這麼久，對不起啦~）

  信完，願君安。

  2004年5月18日。

  看完第一封信，許哲安沒想到姜芸是從小就和自己有淵源的。

  他連忙掏出手機，發去消息。

  [許]：我已經看完了能說地方嗎？

  [姜]：敷衍。（傲嬌）

  [許]：（小紅花）x3

  [姜]：第五封信的內容總結一下，給你一分鐘。（偷笑）

  看下去也不是不行，但許哲安目前更想的事情是立馬出現在姜芸面前，向她隆重地表白。

  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第二封信。

  糖紙上是灰兔子玩偶，他打眼一看便猜到了大概內容。

  見信安（2）：

  這是10歲的姜芸寫給許哲安的。

  時間好快，眨眼間你都已經長高了。第一次得知你的全名時，我還比你高一點。不過這次的擦肩而過，我發現你已然超過我了。

  自幼兒園一別，我來到一中附小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尋你。早在一年級，我就在來自好幾個幼兒園的小朋友里找到了你。

  不過結果顯而易見，和之前一樣，不敢主動去搭話。

  （之前騙你說我小學在老家上的，萬分抱歉，從你幫我的那天開始，我就已經在計劃這一天了，因為我真的喜歡了你好多年。）

  真正知道你名字是三年級的優異成績表彰大會，這時的你好厲害，力壓眾人。

  為了聽清你的名字，我鬧出個笑話，因為太過全神貫注，以至於念我自己的名字時沒聽到，被老師說了幾句。

  我猜就算我上台了，你也認不出自己給糖的那個短髮小女孩兒現在已經紮起馬尾了吧，加上我已經長白了。

  這封信的正題是想祝你生日快樂，在前天放學時，我跟在你和你朋友的後面下樓，聽到他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得到這個重要信息，一路小跑回家，在日曆上畫了個圈，同時在日記本上記了下來。

  畢竟當時收受過來自你的禮物，一直想給你回禮卻沒找到機會。

  可是又不知道你的喜好，怕偷偷放你座位上會被你當作惡作劇給扔掉。

  於是我把媽媽送我的五歲生日禮物，一隻灰兔子玩偶放在了你的書桌里。

  上面有朵小紅花，是晚上趁爸爸睡著後，我自己偷偷繡上去的。

  我想這樣會更特別一些，不至於會被扔掉。

  路過你們班走廊的時候，我都會走得很慢，會認真聽一聽有沒有關於你的消息，或者看一看你在教室裡面做什麼。

  （來你家的第一晚，我再次看到它的時候，心怦怦跳啊，還得強裝無事發生。但我非常開心，沒想到的是你會把它保管的如此好，那晚睡得很踏實。所以後來的這段日子，我想好好照顧你，盡我所能滿足你的要求。）

  （那個娃娃給你造成的困擾，其實我是有所耳聞的，意料之外哈。）

  （你的生日我記得十分清楚，比我自己的還牢，但高中你從沒提過，我怕露出端倪，所以還沒和你好好說一句生日快樂，以後的歲歲年年我會記得每一次的。）

  2005年3月20日

  ——

  12歲，小學即將結束，在這封信上繼續寫吧。

  從一年級追隨你的腳步，到現在已經六年了，時間太快，快到我甚至沒和你說上一句話。

  幼兒園結束時我一點都不害怕，因為我有80%的把握可以確定你會在一中附小讀書，同時有70%的可能性你會直升初中部。

  我這段時間很憂慮，不是那種由於不確定所引起的，而是我清楚你的軌跡，但我卻沒辦法重合。

  前不久，我意外得知小升初也是全區的，恰好我們區的邊緣地帶有初中開出條件，優質生源免學費。

  爸爸實在太辛苦了，一中的學費太高，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他早出晚歸。

  每天回到家裡，他沒向我說過一句苦和累，反而是關心我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是我現實生活里的精神支柱，有這種可以減輕他壓力的機會，我斷然不能放棄。

  所以寫這封信，是想先和你告別，你依然是我緊緊追隨的目標，直到我能站在你面前。

  信完，期待下次相見。

  2007年6月15日

  許哲安讀完沉浸其中，不禁在想月老牽的這根紅線得是有多牢固。

  不等想明白，手機震動了一下。

  消息反倒是沒那麼急著看，而是先把信裝好，留到以後有大用。

  [姜]：（白眼）騙子！十分鐘都不說話，你看完什麼了？

  [許]：原來是你啊。（兔子）

  [姜]：（得意）行吧，我是騙子，抓緊時間看，等你吃飯。

  許哲安拆開第三封信，這次的糖紙上是小煙花，並且多出一張用心繪製的賀卡，上面寫著新年的祝福。

  字跡清秀，和前面兩封已然是完全不同，看得出這是練習過後的。

  展信安（3）：

  是15歲的姜芸寫給你，唯祝許哲安新年快樂。

  這封信稍稍有點長，承載的是我這三年裡對你的思念，會看完嗎？

  我所在的初中是十五中，咱們區排名最後也是最小的。

  自打初一開始，我似乎就不受這裡同學的待見。

  起初我沒想那麼多，只想好好學習，然後能考進一中，再次和你一個學校。

  但除開幾個沉默寡言的同學外，其他人時不時會陰陽怪氣的，而且他們總是把想考個高中掛在嘴上，從來不為之付出實踐。

  在這種環境裡待著，久而久之我也深受其影響，每天都過得很煎熬。

  （後來有人告訴過我，是因為我的到來學校很重視，對那片地區招收學生提前交待過。青春期嘛，大家都會有叛逆，牴觸和抗拒才是正常的。）

  幸好我找到了應對的辦法。

  機緣巧合之下，我打聽到你們學校的放學時間。

  而學校對我有特殊照顧，周末可以提前離開，所以我感覺堅持不住的時候，就會先回家換身衣服，然後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你出來，看完後又得回十五中。

  但這種事得看緣分，最開始我一個人在校門口徘徊，接連好幾次都沒撞見你。

  俗話說事不過三，結果卻是四次。

  （連著一個月的落空，當時可失望了。）

  直到第五次，總算是等到了。

  這是時隔近一年的一次遠遠觀望，你又長高了，髮型也有變化。

  我認出你是因為你和朋友說話時的笑容，依舊和之前一樣獨特。

  真看到的一瞬間，我……心怦怦直跳，就像是做了壞事害怕被發現一樣。

  從這次之後，一切都很順利，來一次能碰到一次。

  初三太忙，一個月來一次是我能盡到的最大努力，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是我的一廂情願。

  呼~

  日子真的好快啊，今天是除夕夜，離中考只剩半年的時間了。

  你這會兒在幹什麼呢？和我一樣放煙花嗎？好想知道你在做的事情……

  請容許我淺淺地抒情一下吧。（這段不想看的話可以跳過，檢查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怎麼寫出來的。）

  此刻坐在書桌前寫信的我，能聽到遠處的鞭炮聲，也能聽到屋外爸爸他們看電視的聲音，但最清晰的是我面前時鐘的滴答聲。

  我看著它，有些失神，它每走一下，意味著我們能重逢的時間被縮短一秒，是令人愉悅的聲響，但也會帶來憂慮。

  你會在一中繼續讀書嗎？

  我不確定。

  滿懷期待的我，似乎過于敏感。

  我怕真的會竹籃打水一場空，但我又不是很怕，因為在追尋你的腳步的這些年裡，我學會了奔向更好的自己。

  ——

  好吧，其實我害怕。

  我看班裡的有些人已經開始戀愛，就不由自主會聯想到你，你有喜歡的人嗎？

  猜不到，也不敢去猜。

  留下個小小的新年願望：

  考上一中，最好是能和許哲安在一個班。

  願君安好，切切。

  2010年2月13日。

  許哲安讀完，心中五味雜陳，手緩緩落下搭在大腿上，目光投向近處花壇里的綠植。

  這封信中間有一段話被黑線給劃掉了，不過依稀能看出是說的劉芳到她家裡的事情。

  方才那股想馬上見面的急切勁兒已然消失殆盡，此刻的他在腦海里想像著姜芸在這幾年裡的遭遇，用心在體會。

  手中泛黃的信紙在陽光的照射下，有了光澤。

  原以為是自己的一往情深，卻不曾想有個人從小到大就對自己有著深厚的情感。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他才明白姜芸的遺書里為何會滿是淚痕。

  現在看來，虧欠的不只是前世那幾件事情。

  想得越發深入時，姜芸又來了消息。

  [姜]：（煙花）？

  [許]：嗯。

  [姜]：（開心）看的有點慢啊，我已經到地方了。實在是不想看下去的話，你就過來吧，我給你發位置。

  [許]：很快。

  [姜]：好吧~

  怎麼說是她的一份心意，自然是要看完的。

  許哲安拆開第四封信，信箋上的標識已經是江城一中。

  糖紙上是一張錄取通知書。

  看到的第一眼，和第三封一樣，用黑線劃掉了一部分內容，也有藍筆補充的。

  刪除的部分是家庭的變故，足足將近一頁紙，而且紙張上有淚滴砸下產生的痕跡。

  展信安（4）：

  （前面比較沉悶，就不要看啦。從這裡開始，是我們成為同學之後寫的。）

  沒想到當時許下的願望成真了，更沒想到我們會成為同桌。

  不知道如此的幸運需要什麼代價去換呢？只要結果是好的，所有的我都認了。

  開學到今天，恰好一個月整。

  落筆的時候，一邊是按耐不住的激動，另一邊卻是我獨自的哀嘆。

  欣喜的地方在於你會和我主動說話，會喊我的名字，這一天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而憂傷的地方在於你遇見現在的我……連和人正常交流的能力都已經沒有了，只敢在心裡去一遍遍說出那些想了很久很久的話。

  其實起先對於你的接近我是有牴觸情緒的，原因是自來熟的你讓我有點害怕，我怕你只是一時興起，怕到後面我們連現在這點兒關係都沒有。

  我想的是慢慢地去了解你，更多的你。

  （在此，要和你說一聲對不起。我不是你眼裡單純善良的那種人，我的私心太重，你會不會討厭我？）

  2010年9月30日。

  ——

  高一結束，暑假的第一天。

  我們之間越來越熟絡，雖然是你單方面的主動，但我真的有在盡力回應。

  總得來說，算是進步吧。

  經過十個月的相處，你是個很有教養、溫柔刻在骨子裡的人。

  尤其是上次運動會，因為我自己的問題融入不進去這種氛圍，而你不顧大家的調侃，陪我留在教室里，和書裡面的白馬王子一樣。

  第一次的獨處，說是在看書複習，結果一天下來我的書只翻了頁，什麼都沒記下。

  當時甚至動了點小心思，想把我用來記心事的日記本偷偷扔地上，好讓你趁機發現。

  最好的結果是你能看見，但你又偏偏不是那樣的人。

  所以這個念頭僅僅在我心裡存在了半天，不了了之。

  儘管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實際上心思細膩，光是看到你就會覺得很安心。

  這兩年的長假不多，是高中期間唯一的一個暑假，家裡的情況讓人心煩，我打算去兼職做暑假工。一想到要小兩個月看不到你，不開心。

  不過我希望你能玩得開心，多去走走，然後開學的時候把你見到的風景講給我聽。

  每次聽見你講經歷的時候，感覺我也會身臨其境，等以後我有能力了我要把你走過的路去走一遍。

  2011年7月5日。

  讀完的許哲安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沉浸的他全然忽略幾分鐘前姜芸發來消息：

  [姜]：幼兒園門口等你。

  下一章等下12點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