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山高路遠，江湖再會

  第63章 山高路遠，江湖再會

  6月7號，早上8點。

  許哲安洗漱好走出來，客廳里是反覆檢查他和姜雲證件以及用具的鐘媛。

  「媽，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印象里前世的今天，雖說自己老媽也很上心，但不至於說是像此刻這般，從7點半開始反反覆覆地檢查。

  「這叫萬無一失，趕緊去吃早餐。」

  鍾媛把東西放回兩人的書包，將拉鏈拉好，叫了許維世一聲，隨後朝房間走去。

  許哲安來到餐桌前，姜芸正在吹著直冒熱氣的粥。

  「某人看起來很開心啊，可是現在距離解放還有四場考試，是不是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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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芸沒有把許哲安的調侃放心上，而是嗔責道：

  「你快點吃飯，拖拖拉拉的。」

  「都跟誰學的，現在說瞎話直接不打草稿了，給你綁頭髮試了5次才滿意。」

  許哲安夾起一筷子土豆絲，在碗裡攪了攪，以此降低粥的溫度。

  今天日子特殊，吃個七分飽足以，避免影響狀態。

  吃過飯，鍾媛和許維世也走了出來，兩人身穿不知何時定製的大紅色短袖，上面印有大大的加油。

  在許哲安的一陣欣賞和誇讚之後，四人一同出門。

  整個小區早在昨天已經被布置成張燈結彩的樣子，是學區房一直以來的慣例。

  走出小區門口，整條街道被交警用黃色警戒線攔起來，只有零星的車輛駛過，關鍵路口有交警把守，路上有警察巡邏。

  一中外面的學府路已經擠滿了人，沿街文具店門口堆著成箱的考試用具。

  幾個三輪車師傅蹲在路邊抽菸，車斗里還裝著沒收完的廢紙箱。

  包子鋪門口蒸汽騰騰，老闆娘扯著嗓子喊「豆漿買三送一「，幾個家長邊啃包子邊往校門口張望。

  穿梭在人群里的許哲安不禁感嘆道：

  「從搬到這邊開始一直都是看別人參加，現在總算輪到自己了。」

  「等你們考完試，剩下的事情你也得加緊了。」

  聽到鍾媛的話，許哲安自然知道是其中的意思。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眼旁邊認真走路的姜芸。

  到校門口時，都不需要主動去催人讓路。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說著同一件事情。

  穿著同款白襯衫的兩人並排走進一中，經歷過一次的許哲安沒有太大的感覺。

  不過因為時間太久遠，看到卷子上的題目也跟沒見過一樣。

  足夠的練習、平和的心態，儘管會和平時有所偏差，但能保證和模擬考成績差的不遠。

  一場接一場，看似間隔很長，其實很短。

  時間來到6月8號，下午4：30，最後一門英語考試進入尾聲。

  許哲安停下筆，對著答題卡作文部分吹了口氣，隨後重新對了遍選擇的填塗。

  確認無誤後，將卷子和答題卡重迭好，准考證和身份證裝進筆袋，長舒一口氣，靜等鈴聲響起。

  不僅僅是他，身邊其他做完的人也是同樣的表現，甚至有人釋懷地笑著。

  5點，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考場裡是整齊舉起的手，三個監考老師各司其職，井然有序地收回卷子等東西，待清點結束，他們率先離場。

  緊接著，外面傳來喧譁聲以及非常洪亮的吶喊聲，透過窗戶能看到樓上飄下來的「漫天大雪」。

  這種慶祝方式，開心的是他們，苦的卻是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怕就怕突然某年不讓撕書撒紙了。

  但也有人忙著趕路，想早早離開去到校門口，和家人一起回家。

  許哲安不太能融入進去，獨自站在樓梯口等姜芸。

  等到她後，兩人往教室走去。

  今天不只有他倆穿同款衣服，光是看到的已經有上十對了，一個高考炸出來不少，但他倆的回頭率是真的高。

  到教室時，眼尖的人發現兩人後停下原本和別人的交流，轉而叫上一起看過去。

  許哲安熱情地和他們打起招呼，姜芸也沒有像以前一樣不好意思。

  兩人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等著拿畢業證。

  「別人說我倆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不知道你怎麼看？」

  許哲安自動屏蔽周邊嘈雜的聲音，對無所事事的姜芸問道。

  她把考試前取下的手錶重新戴上，輕描淡寫回了句：

  「沒什麼看法，想明天一審的事情。」

  許哲安得知緣由，微微起身拖了下凳子，離姜芸近了點，寬慰著：

  「順其自然的事情不用想那麼多，咱們是有證據站道理的一方，他們哪來的機會翻盤。」

  「我不是擔心這個，是……」

  姜芸話說一半，稍加思索後變得神秘起來。

  「算了，不告訴你。」

  許哲安擺擺手，面對她越來越調皮的樣子已經是無計可施。

  「隨你，後天的話要去收拾房子嗎？我給你幫忙。」

  「你還是別去了吧，有點髒，我自己能搞定。」

  姜芸果斷拒絕道。

  一個月沒清理，她才不想讓許哲安一起去。

  畢竟這段時間的相處，自然是知道他有點潔癖的。

  「要是我不去，有的人打掃到一半估計得回來看我兩眼，嘖嘖。」

  許哲安一想到前天買醬油的事情，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切。」

  姜芸沖許哲安一頓擠眉弄眼，對他這種揭短行為很是不屑。

  就在兩人你來我往的時候，林松原抱著一個紙箱子走進了教室，楊明輝緊隨其後。

  兩人不再說話，今天這個場合必須要安靜。

  楊明輝帶了一班整整三年，即便平時做過讓很多人覺得不妥的事情，但他對這個班是感情的。

  趁林松原給大家發畢業證的功夫，楊明輝在講台上慷慨陳詞開來，先是從高一說起，同時還不忘點評一些表現好的，許哲安和姜芸必然在內。

  待總結完，又是一段給大家的寄語，包括他自己讀完書初入社會的感受，核心大意就是出成績之後選擇學校和專業要慎之又慎，要結合自身條件，做出不後悔的決定。

  對於很多人而言，楊明輝的寄語是比較受用的，人這一輩能聽到幾句有用的話的機會是真不多。

  或許就因為一句話，會對未來的幾十年造成影響。

  楊明輝說完祝福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把他班主任的責任盡到最後一刻才離開。

  有人想拉他一起去慶祝，但被他給回絕了。

  畢業證剛發到許哲安的手中，便被姜芸拿了過去，能猜到她的用意，但不敢明說。

  林松原發的時候會順帶問一句急不急著回家，不急的可以先留會兒，雖然之前有跟班裡的同學打過招呼，但怕時間太長會忘。

  等所有人都拿到畢業證，林松原走上講台，把晚上團建的想法又說一遍，大多數人是同意的，小部分不願意或者有其他事情也不會強求。

  林松原詢問過意見之後，見門外的二班班長李菲過來，笑容滿面地朝她走去。

  他們需要核對兩個班去的人數，這件事是需要謹慎一些的，不然萬一出點事情，是沒辦法交代的。

  「上次去濕地公園的時候，也不見你有這麼高興啊。」

  許哲安見姜芸的臉上有點小興奮，假意吐槽道。

  「難道不是你不提前告訴我，而且你還嚇我的原因？」

  姜芸說完，呆呆地看向許哲安。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高中的班級活動，為數不多的兩次校運會，因為性格內向都沒有參加過。

  但所幸每次許哲安都有各種理由來陪著她，也就沒那麼孤單。

  「既然想去，咱就去。」

  許哲安被姜芸盯得有點不自在，壓根兒對視不了太久，連忙打斷了她。

  「那班長說的那個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

  聽到姜芸的問題，許哲安笑而不語。

  玩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藉此機會要實現的真實目的才是今晚的意義所在。

  如果不是因為怕林松原被李菲玩弄股掌之間，許哲安不是很想去，這些高中同學到後面有聯繫幾乎沒有。

  「笑得跟傻子一樣，問你話也不說，我自己去看。」

  遲遲沒等到答覆的姜芸不知道許哲安在想什麼，喃喃自語道。

  快六點時，林松原回到班裡，大手一揮示意大家可以出發，他早在五月底已經把地方預約過了，是個大型轟趴館。

  兩個班總共60人，願意去的只有一半，看起來少，但走一塊兒聲勢卻是很浩大的，許哲安和姜芸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考試結束，高二的學生也收假了，今天正式成為高三，他們沿著百步梯往上走，目光紛紛看嚮往外走的眾人，飽含對解脫的渴望。

  許哲安沒有像姜芸一般嚮往，先帶她在外面吃了碗面才去找班裡的人。

  轟趴館裡基本上都是一群人玩兒的設施，他倆除開去唱個歌，其他的像桌遊、麻將之類的根本玩不到一起。

  姜芸起初的期待感被逐漸磨滅，取而代之的是想和許哲安回家的念頭，可又沒有脫身的理由。

  晚上9點半，林松原才來找到許哲安密語了幾句，說是需要壓陣。

  許哲安怎麼可能會答應如此荒唐的請求，只說可以幫他解決後面的事情，比如被拒絕。

  拖延到快散場，林松原總算鼓起勇氣，把李菲叫到外面，僅僅幾分鐘兩人就又回來了，在旁人看來只會以為兩人是去商量結帳回家的事情，並沒有往其他方面想。

  許哲安僅僅是看到林松原的表情，便知道了結果。

  經過詢問，林松原倒是很直接把整個過程複述了一遍，李菲的答覆是拒絕的，理由就是她害怕異地，想等考上一個大學再說。

  「哥，你說這是不是還有希望？我看她的想法是想當免費師範生，考上師大我還是很有把握的。」

  林松原略帶自信的話語讓許哲安好氣又好笑，能預知未來的話他絕對不會說出今天這番話。

  「聽實話？」

  「哥你儘管說，從小到大我就信你啊。」

  許哲安拍了拍林松原的肩膀，嘆了口氣認真說道：

  「你把握不住，報個好學校，讀出來好好回報下你媽，她一個人這些年含辛茹苦的不容易，別因為不確定的事情耽誤大好前程。」

  林松原能理解許哲安後面的話，這也是他想做的，但第一句話他不是很懂，想再辯解一番：

  「可我覺得她挺好的，而且我是真喜歡啊。」

  他對許哲安的信任是自小學開始的，替自己擋下過太多需要叫家長的事情。

  「我再說明白點，她才18歲，不到出社會的年紀，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像個知冷知熱的大姐姐，憑這一點你就沒辦法能和她走到一起，並且會被玩弄。」

  前世每次去師大找姜芸，總能聽到一些關於李菲的風言風語，看似是捕風捉影的事情，它總歸不會是空穴來風。

  見林松原陷入沉思，許哲安補充道：

  「可能你現在不太能接受我這樣說她，但我從來沒騙過你。你可以先試著緩一段時間不跟李菲聯繫，她要是一直不找你，你也就沒必要上杆子去追求她。」

  林松原聞言，沉默幾分鐘後像是看透了一般，摟著許哲安的肩膀肯切答覆道：

  「行，我信你的。改天請你吃飯，再給我支幾招，可以吧？」

  「沒問題，來我家或者發消息就行。」

  許哲安抬起手，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

  「時間不早了，還是散場吧，不然有的人回家估計會挨罵。」

  「周到，我馬上去說。」

  今天的話原本上次打算告訴林松原的，不過許哲安怕那時他正上頭，說了會適得其反。

  短暫的團建就此結束，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山高路遠，江湖再會」是祝福，也是期望。

  回家的路上，姜芸連連打著哈欠，有些悶悶不樂的走在前面。

  許哲安和同行的兩個人簡單說了幾句後，趕緊追了上去，牽起她背在身後的小手，並問道：

  「是不是大失所望，和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

  姜芸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

  「我想想啊。」

  許哲安停了下來，連同姜芸一併停下，等後面的兩人走到前面去了一段距離，才捧起她的臉。

  「是不是剛才忽略到你了？」

  「單純覺得無聊……」

  姜芸嘟囔著，依舊沒有興致。

  許哲安哪能看不出她生悶氣的原因，捏了捏她的臉解釋道：

  「我是去給別人當了下軍師，今晚好幾個表白被拒絕的，找我幫忙分析下問題。」

  「這樣啊。」

  姜芸在意的不是這件事，她只是趁過去的時間裡在想自己的事情想累了。

  此刻的她顯得很慵懶，順勢貼近許哲安的懷裡輕柔問道：

  「我走不動了怎麼辦？」

  「那我背你回去，估摸就兩百米。」

  許哲安想要蹲下，卻被姜芸攔住。

  「不要，我想掛你身上。」

  「多少有點不雅觀，不過可以。」

  許哲安答應後，姜芸奮力一跳，高中已經結束，沒有條條框框，她根本不在乎雅不雅觀。

  快到小區門口，她突然抬起頭，吹了吹許哲安的脖子。

  「你說他們表白，那你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