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龍泉山

  第43章 龍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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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你，你們注意安全哈，照顧好小芸。」

  鍾媛捂嘴呵呵笑著，留下個耐人尋味的眼神便起身回屋了。

  剩下許哲安一人在客廳，趁這會兒的功夫，剛好可以想想出去幹啥，順便給姜芸留出冷卻時間。

  索性向後躺下，雙臂自然伸直搭在沙發上，頭偏向陽台里正抓耳撓腮的姜芸那邊，方才差點被現場抓包讓她有點不好意思，或許還有點後怕。

  生動、有趣的她怎麼能不讓人惦念。

  21、22號又是兩天考試的日子，這次相較於前兩次來說，難度驟降，對於中層次的同學是比較友好的，可以提升自信。

  許哲安和姜芸倒是沒那麼多擔憂，現階段穩中有進即可。

  因為20號晚上的事情，姜芸讓許哲安收斂一些，已經兩天沒有調戲得手的他做事情興致都不太高。

  ……

  5月23日，早上7：30。

  睡得正香的許哲安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同時伴隨姜芸的呼喊聲。

  昨晚明明讓老媽請了假的，這是鬧哪出？

  不能完全睜開的睡眼勉強能看清路，穿上拖鞋打開房門，見姜芸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便走到她旁邊坐下直接問道：

  「芸姐，你知不知道咱倆今天不用去學校？」

  「知道，所以比平常晚了一個小時。」

  姜芸放下筷子，把右手抬到許哲安面前，敲了敲錶盤。

  「快去洗漱吃飯。」

  好嘛，現在已經是上課時間了。

  許哲安理虧，灰溜溜跑去衛生間洗臉。

  等吃過早餐他幫著姜芸收拾衛生的時候，鍾媛和許維世雙雙起床，因為其中一人卡點上班的緣故，所以現成的早飯都吃不成一口。

  雖然在一個家，但兩代人是各過各的，許哲安對此早就習以為常，曾經還是雙醫生家庭的時候，不刻意等待，連著幾天在家碰不上也是常態。

  把垃圾裝好之後，打算回屋換個衣服，恰好看見姜芸慵懶地坐在陽台的小凳子，睡衣都沒換。

  正好有個想法要跟她商量，於是輕手輕腳來到她的身旁，彎腰一看，她的愁容很重並用雙手遮著臉。

  「芸姐，大清早吃苦瓜不好吧。」

  「我跟你吃的一樣，哪來的苦瓜。」

  姜芸對他莫名其妙的話並沒有理解。

  許哲安看向旁邊角落的架子，走過去把盒子裡的梳子和鏡子拿了出來，是前天特地添置的，這兩天給她打理頭髮的任務順利接了過來。

  「喏，自己看看。」

  許哲安把鏡子放到姜芸面前。

  「哎呀，你今天不要看我。」

  姜芸順勢把頭低下，避開他手中的鏡子。

  「是不是長智齒臉腫了？難怪我看你剛才吃飯也捂著。」

  許哲安拉了下她的手腕，但根本拿不下來。

  「讓我看看，疼得厲害等下去醫院拔了。」

  姜芸嘆了口氣，小聲解釋道：

  「長了個痘痘…」

  「原來如此，你等等。」

  許哲安轉身進屋，客廳有個小藥箱，像她這種估計是沒休息好導致上火的，消炎軟膏就能解決。

  重新來到她面前，她已經把手拿開，右邊的臉蛋上有一個不大的紅點，跟蚊子叮的差不多。

  至於遮擋的原因，倒也簡單：

  女為悅己者容。

  許哲安心裡很得意，一邊笑一邊用棉簽塗上藥小心翼翼給她擦拭。

  「多大點事兒，不是青春痘，擦兩天藥就好了。」

  「不好看…而且你還笑我。」

  許哲安把棉簽扔到垃圾桶里，看著姜芸的眼睛認真說道：

  「誒，我可沒說不好看哈。我笑的是你慌裡慌張的樣子。」

  「它突然冒出來的，以前都沒有過。」

  姜芸拿起鏡子仔細瞧了瞧，對這個「不速之客」十分不滿。

  許哲安腿有點蹲麻了，撐住膝蓋站起身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這兒有個不長痘的偏方，芸姐你想不想知道？」

  「真有？」

  放在之前，看到他這幅樣子，姜芸一點兒都不會信，但和容貌產生的焦慮相比，上點當也無所謂。

  「當然，有好幾種呢。」

  許哲安拿上梳子繞到姜芸身後。

  「先給你梳頭髮，等下我帶你出去轉轉。」

  「不急，你先說一種。」

  姜芸現在比較關心偏方的事情。

  「好，馬上。」

  許哲安俯下身子，湊到姜芸的耳邊但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說了會不會挨揍。

  「快說快說，能行我就試試。」

  姜芸輕拍著大腿，催促道。

  「接吻。」

  許哲安用很小的聲音把憋了半天的詞說了出來。

  「嗯？沒聽清，你聲音大點。」

  姜芸心頭一顫，不知道是不是她聽到的那樣，模糊不清的，便追問著。

  「這個方法以後告訴你吧，先擦藥。」

  許哲安不敢再說一次，慢慢給她梳起頭髮。

  那個法子還是前世不知道聽誰說的，說是可以平衡激素，以後好好試一下。

  姜芸微微晃了兩下腦袋，用來表達對身後的許哲安的不滿。

  「話說一半，不理你了。」

  「昨天芸姐你也這樣說過，那我們現在是在幹嘛？你不理我，我可要使勁往你身邊湊。」

  「哼！」

  許哲安才不管那麼多，自顧自忙著手中的事情，用手指把頭髮分成幾股，打算給她扎個辮子。

  編到一半，他決定把昨天的想法原原本本講一遍。

  「我昨天話是沒有說完，我不知道我提這個合不合適，但我覺得應該問問芸姐你，高考前你肯定要去看你的爸爸媽媽，我想著今天有時間，我陪你去一趟吧。」

  話音落下，姜芸嗯嗯哼哼的聲音戛然而止。

  安靜下來的幾分鐘，許哲安給她紮好辮子，又拿起兩個小發卡別在兩側。

  確認沒有瑕疵後順手摸了下她的頭，拿起鏡子放在她面前左右晃動，讓她看看髮型已經收拾好了，並再次說道：

  「你要是想一個人去，或者想等忌日的當天，我到時候送你去也行。」

  「去。」

  姜芸猛地一下站起身，面向許哲安堅定回答著。

  「你等我一下，我去換個衣服。」

  說完一溜煙往自己房間跑去。

  她剛剛沒說話是因為昨天原來是誤會許哲安的意思，以為他是想跟自己開玩笑，想都沒想就把他打斷。

  許哲安看到她風風火火的樣子，長舒一口氣，回房間換了件黑色衣服。

  收拾好東西，兩人一同出門。

  走到小區門口，許哲安見姜芸著急到想直接攔車，一把拉住了她。

  「去市場買點水果和花束，現在才9點，不差這會兒。」

  「嗯嗯。」

  「芸姐，我不會太冒昧吧。」

  許哲安牽著她一路走著，心裡不免有些擔憂。

  「沒有，謝謝你。」

  姜芸把目光轉移到身邊這個看似只有18歲，卻異常安穩可靠的男生身上，由衷稱讚道：

  「許哲安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其實我本來打算帶你去逛逛動物園那些的。」

  許哲安停了下來，一切的一切都是無意間發現的。

  「昨天在你語文卷子上看到被水浸濕的痕跡，結合選的小說內容，我猜應該是你掉的眼淚，去看看挺好的。」

  「那是…我被感染了，情不自禁。」

  姜芸故作鎮定。

  「大差不差，你在我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又不會說啥。」

  許哲安唯一的喪親之痛，只有前世的姜芸，那種無聲無息但又能讓人撕心裂肺的感覺，至今都記憶猶新。

  拉上她來到菜市場的水果攤，尋找著青梨和蘋果，前世每次去看姜芸的時候，她的果盒都有這兩種東西，後來去祭奠她的「老三樣」中的兩樣就是這兩種，當時想的是她特別愛吃，所以托人帶的都是很好的品種。

  「你買那麼多幹啥。」

  姜芸制止著他不斷挑揀的行為，平時她去祭拜都只帶兩份。

  墓地能放置東西的空間不大，太多會浪費。

  「祭品我也有份，你是叔叔阿姨的掌上明珠，而我把你拐回了我家，向他們道個歉。」

  許哲安把姜芸的手拿開，繼續挑選。

  「……」

  姜芸不知道他說的是對還是不對，一時間想不出回應的話。

  「芸姐，這個梨子和蘋果是有啥講究嘛。」

  許哲安把東西裝進書包，又帶著姜芸往花店走。

  「聽我爸爸說過，沒來江城的時候，老家院子外面有好幾棵梨樹原先是不結果的，然後他和媽媽結婚後，經過媽媽的細心打理又重新開花結果，每年還能賣些錢，梨子是他們兩個人的見證。」

  姜芸說的緣由還是母親去世後，父親時常念叨才得知的，畢竟五歲前的事情能記得的只有非常小一部分。

  「蘋果就是平安的意思，我爸爸是跑車拉貨的，每次出發前我都會偷偷給他放個蘋果。」

  許哲安買下兩束包好的黃菊遞給姜芸。

  「都有寓意挺好，以後我們多去看看。」

  離開菜市場，攔下一輛前往龍泉山公墓的車。

  剛一上車，許哲安餘光便看到一個小腦袋往自己這邊靠，果斷接了上去，叮囑道：

  「路有點遠，你眯會兒吧。」

  姜芸沒有說話，而是偷偷去尋找他的手，待找到後和他十指相扣著。

  許哲安不點破，心裡清楚她是想表示下感謝。

  通過和她在來的路上閒聊幾句，也知道了她家裡的一些小故事，反正都是以前從來沒聽她提起過的。

  比如她的爸爸媽媽是一塊兒長大的青梅竹馬，感情很好，以至於後來隔三差五她都會在晚上聽見爸爸偷偷哭。

  去龍泉山的這條路，許哲安再熟悉不過，儘管和11年後有很大區別，但每一處風景都牢記在心。

  車程要兩個小時，還不到一半，姜芸見許哲安很安靜，目光直勾勾盯著車窗外，許久都沒看自己一眼。

  於是輕聲詢問道：

  「許哲安，是不是我說的太多聽累了？」

  「不是，我在想怎麼和叔叔阿姨解釋跟你摟摟抱抱的事情，既然如此只有娶回家才是最好的辦法。」

  許哲安認為自己最擅長的就是把沉悶的氣氛給變得輕鬆，笑嘻嘻解釋著發呆的原因。

  「你不能說這個…羞不羞啊。」

  姜芸有點無語，指了指前面的司機師傅。

  許哲安不以為意。

  「姜芸同學要放開一些，人生沒有那麼多觀眾，不妨勇敢一點，讓自己的主角戲比別人更燦爛。」

  過多在意他人的目光和建議，自己腳下的路便會迷霧重重，踩不實也走不快。

  可姜芸在意的點不是這個。

  「你的歪理真是一套一套的，我們說的是一個東西嘛。」

  娶字的分量在她心裡太重，她不能不考慮自己的情況，所以對於許哲安這種動不動掛在嘴邊的態度有點不滿。

  「親身實踐過的好吧，哪個臉皮厚的不是這麼鍛鍊出來的。」

  許哲安的話聽起來的確像是玩笑，但也只是聽起來，他說的每一件事都是認真記在心裡的，到該做到的時候自然會盡力做到。

  「反正等下你不許亂說話，不然回家要你好看。」

  姜芸說完便把臉埋在他的身上，露出來的部分用手遮擋。

  又經過一個小時左右的行駛，龍泉山才算是到了。

  這裡離市區很遠，不過依然能看見有人帶著花和其他東西前來，好歹是江城最大的公墓。

  許哲安下車第一件事就是抬頭向四處張望，墓前都有樹木綠植的存在，將整片區域分割成大小不一的片兒。

  「跟我來。」

  姜芸扯了下許哲安的書包帶，走到他前面開始帶路。

  從下面往上看都是筆直的小道，但走在裡面要時刻拐彎。

  走了十來分鐘，她在一片比較大的區域停了下來。

  「媽媽離開那天，爸爸用家裡的積蓄買下兩塊兒，他說他以後要和媽媽葬在一起，就在這裡。」

  許哲安循著她的目光看去，有照片，她媽媽姓黃，即使照片是黑白的，但也能看出黃阿姨是姜芸容貌的主要來源，她爸爸看起來是個孔武有力並且很老實的人。

  放下花束，和姜芸一起向兩位長輩三鞠躬，然後把帶來的水果擺好，提議道：

  「芸姐你要是想說說話我先去一邊等你，等下好了叫我就行。」

  她可能有不少心裡話想說，而且剛在門口的登記冊看見她前兩個月還來的，應該是清明掃墓。

  「不用，你就在這裡吧。」

  姜芸用手輕撫著石碑上父母的照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只是靜靜地蹲著，沒有要說什麼的意思。

  許哲安不好插嘴，跟著蹲在一旁，輕輕拍打她的肩背。

  不經意間，已然過去半個小時。

  她依舊是眼淚汪汪，但只潤濕眼角。

  許哲安用手指給她撇去滲出來的淚水，詢問道：

  「我在這兒你不方便說話，我去邊上等你。」

  剛起身衣角就被拉住了。

  「真的沒事…我每次來都沒有話說，待一兩個小時就回去。」

  姜芸可憐巴巴地說著。

  「陪我一小會兒，好不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