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刀尖上跳舞

  第390章 刀尖上跳舞

  從李懷德的辦公室出來,許大茂剛才的忐忑不安和害怕,此時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即將立功的興奮與期待。

  要是辦好了這件事情,甚至還能搭上李懷德這位廠長的線,以後在廠里,也算是有人了,說不定還能混個幹部噹噹。

  放映員雖好,不光體面,各方面待遇都不差,但在許大茂看來,卻不如當幹部風光。

  畢竟幹部是管人的,平時寫寫東西、喝喝茶聊聊天,輕鬆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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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映員有油水是不假,尤其是下鄉放電影的時候,可這兩年收成不好,農村的日子不好過,油水也少得可憐。

  下鄉放電影這活,其實也不輕鬆,畢竟光放映機器就得上百來斤,再加上配套的膠片箱、發電機和發聲設備等,足足兩三百斤。

  這時候的農村路不好走,如果公社有拖拉機來接,那倒還好一些,不然就算有自行車,也相當苦逼。

  關鍵當幹部有權,也容易有關係,只要有門路,到時候總有地方落點油水和好處。

  當然了。

  李懷德給許大茂的任務,只是留意賈東旭的動向,一有反常的情況,立馬進行匯報,要是讓許大茂和保衛科的人一起參與行動和抓捕,那他可沒那個膽子。

  一方面是風險太大。

  另一方面。

  自然是許大茂不想暴露自己,不然也用不著匿名寫舉報信。

  另一邊。

  賈東旭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就盯著他下一次行動,對他進行埋伏和抓捕了。

  掃廁所的活並不好干,這是一個有味道的工作,關鍵還不輕鬆。

  軋鋼廠不是什么小廠子,工人數量多,廁所自然也不止一個,而且除了清掃,還得掏,雖然定期有專門的掏糞工上門,但這也是賈東旭的工作之一。

  一天下來,身上都有味,哪怕回家擦上好幾遍,都消除不了。

  至於澡堂子,手裡的澡票有限,一個月也就那麼幾張,哪有那麼多機會去澡堂子搓澡。

  起初剛被調來掃廁所的時候,賈東旭連續好幾天都沒胃口,飯都有點吃不下去,整個人硬是瘦了好幾斤。

  即便現在,賈東旭已經能夠適應,嗅覺仿佛消失了大半,可對於這個不體面的工作,他怎麼都不可能熱愛得起來。

  就在許大茂被李懷德叫到辦公室的時候,賈東旭卻是有些沒精打采,整個人蔫蔫的。


  倒不是昨天晚上熬夜睡眠不足,昨晚回來的雖然有點晚,但只是相對於這個年代來說,睡眠時間還是夠的,只是一想起昨天晚上把都收的錢全都輸出去了,賈東旭就肉疼不已。

  沒錯!

  昨天晚上,賈東旭下班又沒有回家,並且很晚才回四合院,並不是再次開展了盜竊鋼材的行動,而是去偷摸跑去賭錢了。

  連續作案的風險高,就算賈東旭蠢,他的那些同夥可不傻,自然不會主動找死。

  雖然偷盜廠里的公家財產,尤其是鋼材這種戰略性管控物資,本身就是一種找死的行為,但也正因為這樣,利潤才高,而且有些人總以為自己很聰明,同時有著僥倖心理。

  即便這樣,也是有限度的。

  走鋼絲,那是膽子大,可要明知是帶電的高壓線,卻還踩上去,那就是傻了。

  賭博自然是違法的,尤其是在當下的政策和環境下,曾經的地下賭場早就被一掃而空,不過有些東西是無法絕對禁止的,就像現在依舊存在一些半掩門一樣。

  說是賭場,其實不過是有人坐莊,一伙人在秘密聚賭罷了。

  賈東旭是常客。

  其實早在易中海還在的時候,賈東旭就已經有這個嗜好了,不過以前賭的不大,再加上有易中海時常的幫襯,即便賭輸了,也能及時把小窟窿堵上,並且照樣過著好日子。

  後來易中海沒了,賈東旭自己也被調崗調工資,日子過得艱難,手裡連賭的本錢都沒有。

  可物極必反。

  正因為賈東旭的特殊情況,所以就被盯上了。

  賭徒心理有一個階段,就是越是艱難和絕境,就越想絕地翻盤,在重新被人引入賭場之後,賈東旭被人設了套,欠了一大筆賭債,也就順理成章的被拉入了盜竊廠里鋼材的犯罪團伙。

  要不然的話,以賈東旭的膽子,肯定不敢做這種鋌而走險、甚至吃花生米的事情。

  一陷進去,基本就沒有了回頭路。

  不過半年左右的時間,賈東旭卻又過上了好日子,這是不爭的事實。

  不光吃得飽了,還能時不時買肉吃,甚至手裡有閒錢去賭了。

  只是人是會膨脹的,如果看不清自己,沒有足夠的自制力,就會逐漸失控。

  手裡有了閒錢,賈東旭自然就成了小賭場的常客,並且賭注越來越大,昨天晚上剛剛分了贓,賈東旭就把錢都輸光了,甚至還欠了不少。

  賈東旭現在,就是在為這件事情頭疼,前兩天想著又要行動了,手裡馬上有錢,於是就答應了棒梗這兩天買肉回去,可昨晚那麼一賭,賈東旭現在兜比臉乾淨,現在半分錢都拿不出,連中午的食堂都吃不起了。


  沒辦法的情況下,在上午工作時間結束之後,賈東旭直接找上了二食堂的鄭勝利,也就是盜竊鋼材的同夥之一。

  就是對方,把賈東旭拉入盜竊團伙的。

  當鄭勝利聽著喇叭里的廣播,和其他工友一起從二車間出來的時候,看到站在外面等自己的賈東旭,整個人的臉都黑了。

  「賈東旭,你是不是瘋了?」

  「這個時候來找我,不想活了?」

  「我不早就跟你說了,咱們以後在廠里,就裝作不認識?」

  「有什麼事情,我自己回去找你。」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帶著賈東旭到了個偏僻的角落,鄭勝利壓著聲音,滿是生氣的罵了起來。

  他並不想讓廠里的人知道他和賈東旭的關係,或許不想讓人知道他和賈東旭還有來往,哪怕以前兩人就是酒友和賭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晚上做虧心事的緣故,他們現在這種關係放在明面上,總讓他感覺很不安全。

  平時有情況,或者有行動的時候,都是鄭勝利借著去上廁所的機會,或者晚上去小賭場的時候,由他通知賈東旭。

  今天賈東旭毫無預兆的,突然就這樣找過來,顯然讓鄭勝利很不爽。

  「勝利,我也沒辦法,這中午都吃不起食堂了,你借我點錢票,回頭我還你!」

  有求於人,賈東旭只好賠著笑臉,不過他這話說的也有底氣,畢竟要是沒錢的話,直接干一票就有了。

  有著來錢快的門路,哪怕昨天晚上輸光了錢,賈東旭也絲毫不擔心。

  「你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聽到賈東旭的話,鄭勝利心中暗暗鄙夷,卻是忍不住吐槽。

  「這————昨天晚上不是————哎,最近手氣不佳,也是沒辦法的時候。」

  賈東旭有些鬱悶。

  昨天晚上賈東旭賭輸的事情,鄭勝利自然也知道,畢竟他當時也在場,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毛錢,遞給了賈東旭。

  中午這頓飯,一毛錢夠了。

  食堂一份素菜,也才六分錢,如果節儉點,可以只打半分素菜,三分錢就夠了。

  至於肉菜,也不貴,兩毛錢一份,不過要肉票。

  現在吃得起肉菜的人不多,畢竟每個月就那麼點肉票,大部分人的選擇,都是起大早去菜市場或副食品商店搶塊肥點的豬肉回去煉油,而不是浪費在這裡,所以食堂準備的肉菜也很少。


  自己都捨不得吃肉菜,賈東旭一個連這點錢都需要借的,就更不用想了。

  當然了。

  這只是菜錢。

  主食的話,需要飯票,在工廠食堂吃飯,都需要提前用糧票和錢換成飯票,然後買飯的時候,直接給對應的飯票和菜錢就可以。

  通常情況下,一斤飯票是要兩毛錢和一斤糧票來換,賈東旭的身上有飯票,缺的只是菜錢。

  昨晚雖然賭上頭了,但賈東旭還沒有徹底喪失理智,寧願借錢繼續賭,也沒把身上的飯票抵押出去。

  錢沒了可以再賺,可要是飯票沒了,他就只能徹底餓肚子了。

  荒年的糧食,那就是命。

  現在外面一斤糧票,價格都炒上天了。

  也幸好賈東旭只是借菜錢,如果要借糧票或飯票的話,鄭勝利都懶得搭理他。

  「還有沒有?再多借點,我又不是不還你。」

  見鄭勝利摳摳搜搜就借了一毛錢給自己,賈東旭臉色有些難看,想到了答應給棒梗賣肉的事情,賈東旭忍不住催促說道:「五塊有吧?先借我,回頭等發了工資或者那個,到時候一起還你。」

  「誰沒事身上帶那麼多錢,就兩塊,多了沒有。」

  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賈東旭開口借,鄭勝利不好不給,不過卻打了個折扣,並且沒

  好氣地說道:「回頭悠著點,這段時間別再往那裡跑了,你現在都已經欠不少了。」

  鄭勝利這麼說,可不是真的為賈東旭好,或者勸他從良,只是不想賈東旭繼續欠一屁股債,到時候又跑來找他借錢。

  兩三塊錢,鄭勝利倒不擔心賈東旭不還,等下次幹完活,給賈東旭分錢的時候,他直接就把這兩塊一毛錢給扣回來了。

  要是賈東旭獅子大開口,那就直接沒有。

  了解賭鬼的,多半也是賭鬼,只是鄭勝利的賭癮,沒有現在的賈東旭大。

  「要不————咱們晚上再干一票?」

  從鄭勝利手中接過那兩塊錢,聽著他的「善意」提醒,賈東旭悄悄看了四周,發現沒什麼人,不由小聲提議道。

  兩塊錢不算少,但對於現在的賈東旭來說,明顯是不夠的,而且像鄭勝利說的,他昨晚不光輸了個精光,更是找小賭場的豹哥借了不少錢,要不抓緊再弄點錢,到時候豹哥可不會饒了他。

  「你瘋了,這個時候說這個?找死!」

  看著賈東旭躍躍欲試的樣子,鄭勝利真想一拳懟在他臉上。

  剛偷完一回,這都沒過去幾天,賈東旭又想著動手,這不是存心找死嗎?

  他們打上廠里鋼材的主意並實施行動,至今已有半年多時間,之所以一直沒被發現,主要是他們每次都事先做足了準備,利用廠里管理的漏洞,並且控制每次偷的數量和時間間隔,才能降低暴露的風險。

  要是像賈東旭這樣,動不動就一時興起,那麼早晚會出事情。

  「怕什麼,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哪次出過問題?」

  賈東旭顯然還沒意識到事情嚴重性,顯得有些不在意。

  經過半年時間的歷練,賈東旭已經成為一個老手,顯然不是當初那個嚇得直哆嗦、腿肚子打顫的菜鳥,再加上那麼多次的成功經驗,已經讓他有種輕車熟路、像吃飯喝水那麼簡單的感覺。

  「閉嘴!」

  看著賈東旭眼下沒有畏懼的樣子,鄭勝利已經有些後悔當初拉賈東旭入伙的選擇了,這特麼一點腦子都沒有,當初跟他說過的全忘了。

  奈何現在賈東旭上了船,別說是把他趕下船了,就是賈東旭自己想下船跑路,鄭勝利和其他幾個外面的同夥,也不可能放心,更不可能同意。

  「那你明天再借我點錢,不然我接下來這幾天都過不下去了,發工資沒那麼快。」

  被鄭勝利警告幾句之後,賈東旭忽然一笑,說出了這句話。

  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偷廠里鋼材這種事情,賈東旭已經幹過不止一回,但要讓他一個人行動,沒有人把風和接應,他還真不太敢。

  而且就算自己偷出來了,也沒有銷贓的門路,到時候還是要找鄭勝利他們,既然吃不了獨食,賈東旭就沒打算一個人冒險。

  「!」

  聽到賈東旭剛才的那句話,鄭勝利罵了一聲,才知道被賈東旭給耍了。

  氣歸氣,鄭勝利也沒什麼辦法,現在的賈東旭,已經不像當初剛入伙那樣好拿捏了。

  再菜的新手,只要能適應在刀尖上跳舞,摸爬滾打一段時間,也總有變成老油子的一天,何況賈東旭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好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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