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面子和里子

  第303章 面子和里子

  「可傻柱會同意嗎？」

  原本還覺得讓傻柱娶年輕小姑娘，便宜了傻柱，現在改變了想法，賈東旭反而擔心傻柱不上套。

  剛才他疏忽了，顯然沒考慮到糧食定量這個問題。

  

  外面一斤不要票的高價糧有多貴，賈東旭比院裡的人都清楚。

  別說現在是荒年。

  哪怕不是荒年，也沒幾個人願意找沒有城市戶口的農村人當媳婦。

  「別人不好說，但傻柱還真有可能，東旭你想，傻柱為什麼現在不好找媳婦了，不就是有何大清這麼一個坐牢的親爹？」

  見賈東旭已經主動關心起了這個問題，秦淮茹立馬知道他已經被自己說服，當即笑著說道：「別看傻柱現在情況糟糕，可他依舊挑的很，城裡姑娘傻柱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他，願意嫁過來的，不是克夫的寡婦，就是有點特別情況的，傻柱怎麼肯同意？

  農村媳婦雖然沒有糧食定量，但起碼人是正常的，而且還是年輕的黃花大姑娘，都到了這個時候，你覺得傻柱還有的選？」

  聽到秦淮茹的這番分析，賈東旭微微點頭，卻又忍不住皺眉，試探道：「就算傻柱同意，那你們村那個————能答應？」

  「怎麼可能不答應，現在農村的姑娘，都拼了命想嫁進城裡，可哪有這種機會，光是傻柱的城裡戶口，就足夠讓人動心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傻柱現在————何大清畢竟還在裡面待著————」

  賈東旭知道城裡戶口吃香，但傻柱的情況特殊，有些不放心的說道：「萬一到時候對方嫁進咱們四合院，知道傻柱的真實情況，到時候咱們豈不是要被戳脊梁骨，弄得里外不是人？」

  這可不是賈東旭有多心善，而是怕到時候事情敗露，不光沒落得什麼好處，反而把傻柱和給他介紹的那個對象徹底得罪死。

  賈東旭的話音剛落，秦淮茹顯然愣住了。

  遲鈍了好幾秒，秦淮茹才慢慢反應了過來，知道賈東旭是誤會了，忍不住笑道：「傻柱的情況，我會提前跟對方說清楚，如果對方不願意，我大不了再找別人。

  相親這種事情，畢竟是你情我願的，咱們這回也不是奔著跟傻柱結仇去的。

  而且東旭，你是不知道農村現在的情況，日子是真不好過，只要能有口吃的，傻柱的那點問題就根本不是問題————」

  幫傻柱找媳婦，不光是想要化解傻柱和賈東旭之間的矛盾，讓傻柱以後不要再針對賈東旭，同時也是希望借著這件事落點好處，讓傻柱記住這份「恩情」，以後能多幫襯他們家。

  荒年的廚子啊！

  而且傻柱也不是一般的廚子。

  雖然他和李紅兵完全沒法比，但在軋鋼廠很受那些廠領導的看重，並且還是有名廚師承，有那麼大幫子的師兄弟相互幫襯。

  有這樣一個機會嫁進城裡，並且嫁給不愁吃喝的廚子，秦淮茹不認為對方會不同意，哪怕對方現在的成分有一些污點。

  現在畢竟還沒起風，形勢還沒到那麼嚴峻，尚且到不了致命的地步。

  攤開了說，總有日子過不下去的人妥協，甚至感恩戴德接下這個情分。

  「這事怎麼安排？總不能讓我莫名其妙的去找傻柱————」

  顧慮被掃除，賈東旭自然心動，只是有些拉不下臉面來，畢竟他和傻柱現在的關係很惡劣和尷尬。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這事不能讓咱們自己提，這樣做反而容易讓傻柱對我們有防備，以為想要坑他，我有個想法————」

  秦淮茹頓了頓，目光落在賈東旭的臉上，緩緩開口道：「我先回昌平一趟，把這件事情和傻柱的情況說上一說，如果他們願意，我就帶著人家姑娘以探親的名義進城，在咱們家待兩天，藉機讓傻柱見一見，傻柱要是看對眼了，咱們就占據了主動，到時候————」

  嫁進四合院這麼些年，秦淮茹沒少跟傻柱打交道，自然也對傻柱的性格和行事作風有不少了解，所以連計劃都提前制定好了。

  這個念頭，其實也是秦淮茹臨時產生的，不過種子在去年秦父上門借糧和秦淮茹過年回娘家的時候，就已經種下了。

  去年秦父上門借糧，雖然最後結果不盡如人意，鬧了場笑話讓大家看樂子，但秦父那邊顯然不知道這些。

  都是一個村的，秦父從秦淮茹這裡成功接到糧食這件事情，雖然刻意藏著掖著，並沒有選擇聲張，但還是讓人發現，並且傳了出去。

  因為這件事情，秦淮茹出名了。

  在秦家村，秦淮茹其實一直都很出名，畢竟她是全村唯一一個成功嫁進城裡的鄉下姑娘。

  因為秦淮茹在賈家沒什麼地位和話語權，嫁進賈家之後，幾乎沒給過娘家什麼幫襯，而且賈張氏和賈東旭其實有些看不起在鄉下的親家，所以每次過年賈東旭陪秦淮茹回娘家的時候，基本都沒準備什麼東西，偏偏走的時候還拿了不少。

  這就很讓人詬病。

  結果因為借糧這件事情，就直接讓秦淮茹和賈東旭過去的風評反轉了。

  甚至賈東旭對秦淮茹有意見，過年回娘家是秦淮茹一個人回去的，大家都沒說什麼。

  荒年啊！

  這樣的年景下，都肯拿出糧食，如果不是孝順，如果不是患難見真情，那又是什麼呢？

  光是這一件事情，就可以覆蓋掉之前所有不好的聲音。

  獨自回娘家的秦淮茹，原本還擔心怎麼找藉口解釋賈東旭和棒梗沒陪她一起回來，結果她說什麼大家就信什麼，根本沒有第二種聲音和閒言碎語。

  村里人和左右鄰居紛紛上門，一堆人夸著她孝順，尤其家裡有女兒的，都無比的熱情。

  其目的，自然是想要讓秦淮茹幫忙介紹城裡對象，讓自家閨女和秦淮茹一樣，成功的嫁進城裡，吃上城裡商品糧的同時，也能反哺幫襯一下娘家。

  荒年一來，農村太難了。

  只不過。

  秦淮茹哪有這種本事和能耐，她當時嫁進賈家這樣的「好事」，可是可遇不可求，現在戶口制度卡這麼嚴，而且城裡福利又好那麼多，就更不用說了。

  只是秦淮茹也不好得罪村裡的人，在不好拒絕的情況下，也沒明確答應，而是含糊了過去。

  恰巧這次，在賈東旭公布他要結婚的消息之後，秦淮茹觀察到傻柱的反應，想起了過年的這檔子事，開始琢磨了起來，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好辦法！」

  儘管賈東旭感覺秦淮茹的做法有點像拉皮條的，但目標是傻柱，只要最終能達成目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不過很快，賈東旭搓了搓手，有些期待的開口道：「這事要能成，咱們可就幫了傻柱大忙，這麼大一個恩情，傻柱怎麼也得給咱們這媒人一個大紅包，還有你們村的那戶人家，是不是也得給咱們家些好處？」

  秦淮茹：「——」

  在秦淮茹陷入沉默之際，傻柱卻在許大茂的帶領下，騎著自行車一路騎行，最終來到了新娘家。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才完全了解許大茂這新媳婦的情況。

  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一個弟弟，父親是煤場工人，母親是個沒工作的家庭婦女，而楊秀娥本人沒有工作，只讀了小學就一直留在家裡幫忙。

  了解到這些，傻柱的心裡瞬間平衡了。

  之前怕院裡的人搞破壞，許家一直藏得很深，除了前幾天到四合院看房子那天，楊秀娥就一直沒再出現過，院裡的人打聽，許大茂和陶翠蘭他們，也都含糊不言。

  傻柱還以為許大茂找的媳婦條件有多好，結果只是個連工作都沒有的，哪怕是城裡人，長相也算端正，但以許家和許大茂的正常情況，不說婁半城的女兒，起碼也得找個有工作的城裡媳婦。

  奈何許大茂的名聲擺在那，而且去年和婁家相親那檔子事擺在那，影響更加不好，許富貴和陶翠蘭只能退而求其次，替許大茂找個能幹活、肯聽話的媳婦回來。

  不管怎麼說，許大茂的名聲影響再怎麼差，也只是道德問題。

  誰家沒點破事，起碼比傻柱的情況好多了，而且以許富貴和許大茂父子倆的情況，找個正常情況的城裡媳婦，那是絕對沒問題的。

  雙職工家庭固然好，但許家不是缺錢的人家，找一個能照顧家裡和傳宗接代的回來，未必不是一個好選擇。

  親家的條件差一點，也不用到時候被兒媳婦騎到自己頭上，自己兒子被欺負。

  真要是和婁家結了親，許富貴和陶翠蘭自覺是沒有那個底氣。

  有句老話說得好，塞翁失馬，安知非福。

  心裡平衡之後，傻柱就開始專注自己的「任務」，主動找機會去找人聊天，發現目標，結果一天下來，並沒有什麼收穫。

  傻柱發現，好多人似乎刻意躲著他，絕對是許大茂暗中搞了鬼。

  作為多年的死對頭，許大茂怎麼可能不了解傻柱，傻柱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傻柱想放什麼屁，所以找機會跟女方那邊打了招呼。

  不用別的，只要把傻柱有一個坐牢的爹這件事，暗暗放消息出去，大家自然而然對傻柱敬而遠之。

  傻柱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找對象，便徹底沒了可能。

  走完了正常的接親流程，最後由許大茂這個新郎官載著新娘領頭，接親隊伍載著新娘的嫁妝緊隨其後。

  嫁妝除了常見的被子、暖壺和臉盆毛巾等等，還有一台嶄新的無敵牌，也就是後來的蝴蝶牌縫紉機，格外引人注目。

  「哎呦，這新娘真俊！」

  「許大茂，你可真有福氣。」

  「這媳婦屁股大，一看就是能生養的，到時候准生個大胖小子出來。」

  「嘶~，縫紉機？」

  「這新娘娘家條件不錯啊，一架縫紉機當陪嫁，其他的也不少。」

  「許家這回賺到了啊！就是不知道彩禮錢給多少————」

  「什麼彩禮，那叫聘金，別的地方我不知道，咱們這邊向來要的不多，一般也就收個意思。」

  「是這個理，看來這許大茂的岳家，對著女兒還真重視啊！」

  當接親隊伍回來，院裡眾人紛紛送上好聽的恭維話，等那一台縫紉機登場的時候，大家的驚嘆和羨慕，才開始多了幾分真切。

  一台縫紉機當陪嫁，雖然比不得當初李紅梅出嫁和陳雪茹的陪嫁嫁妝，已經算是很有牌面的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恭喜，尤其是關於那台縫紉機的討論，許大茂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台縫紉機，其實並不是楊家給楊秀娥的陪嫁，畢竟對方的條件沒那麼闊，也沒那麼大方，只是許家為了面子，提前買好放在楊家，就等著今天接親一起當陪嫁嫁妝送回來。

  「」

  一台縫紉機不便宜，算上縫紉機票，沒有個兩百塊下不來。

  不過這對已經攢了多年家底的許富貴和陶翠蘭，卻沒有什麼壓力，就是許大茂自己，不用咬牙也能拿出來。

  之前還在一起住的時候，家裡的吃穿用度，都有許富貴和陶翠蘭負擔，不用許大茂操心，哪怕許大茂參加工作賺錢了，也不用上交工資或者伙食費。

  許富貴和陶翠蘭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以後所有的家當都是要留給他的。

  許大茂自己有一些額外開銷，不過每個月依舊能攢下來不少。

  比排場，他們自然比不過李紅兵和陳雪茹，不過當初賈家娶秦淮茹的時候，都專門買了台縫紉機，總不能被賈家給比下去。

  至於為什麼這縫紉機要以楊家給楊秀娥的嫁妝形式登場，自然是為了「告訴」院裡這些人，他們許家娶進門的兒媳婦不差，找的親家也不跌份，許家和許大茂臉上就有了面子。

  去年和婁家相親的事情，多少對他們還是有些影響的。

  至於別的————

  反正這縫紉機買來，也是他們家的，接下來也是楊秀娥這個媳婦用，面子裡子都有了。

  將來真要計較的話，購買縫紉機的票據可是在他們自己手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