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懵逼不傷腦
第345章 懵逼不傷腦
沈新合上卷宗,遞給趙天星,示意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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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起身查看物證。
比如那條內褲。
林增輝是光著被發現的。
而他這條內褲,其實是在海豚池池底發現的。
候詩詩的描述是林增輝在水裡抱著自己,和海豚玩耍,衝浪。
然後在潛水的時候,水流「不小心」把內褲衝掉了。
之後貼著自己身體,調戲自己。
等於說,是他自己脫的。
沈新翻看一下,放下。
這條池底發現的內褲,倒是說明了一個疑問。
就是候詩詩反抗,逃離現場之後,為什麼林增輝沒有立刻追出去。
可能是事情沒辦成,氣急敗壞的沒有追出去。
也有可能,他在撿內褲。
總不能光著屁股跑出去吧。
而沈新認為,林增輝的死亡時間,應該就在候詩詩驚慌離開海豚館,被監控拍到的時間。
也就是11點47分左右。
要麼之前,他已經被候詩詩溺死了。
要麼就是這個時間之後,真正的兇手出現,溺死了林增輝。
不然的話,林增輝肯定會追出去,或者離開海豚館。
仔細看過所有物證,沈新心裡有數了。
從偵破記錄,研討案情的記錄來看,一直到最後,歷山分局這邊還是傾向於意外。
而他們之所以做出這種結論,有足夠的理由。
一,所謂的監控盲區,有可能的潛入路線,但並未在圍牆上,發現翻越的痕跡。
圍牆外圍,附近的山上,也沒有發現明顯的腳印。
他們甚至於懷疑過,有人提前藏在了海豚館。
但林增輝約會候詩詩是臨時決定,諮詢過海豚館的所有工作人員,沒人知道這個事情。
那這是一個隨機事件。
然後夜裡海洋館的值班人員,保安,都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最重要的,現場進行過詳細搜查,並未有第二人出現的痕跡。
屍體上,比如指甲縫裡,沒有殘留其他人的痕跡。
如果是被強行溺死,林增輝肯定會極力掙扎,有可能抓傷兇手。
總之,種種跡象都證明,現場除了候詩詩之外,並未出現第二人。
那這種情況下,只有兩種可能性。
一就是候詩詩說謊了。
他們做了多種設想,試圖去證明候詩詩有作案的嫌疑。
比如懷疑候詩詩掙扎的時候,用後腦勺撞擊林增輝鼻子,用力過度,導致林增輝暈厥,然後溺亡。
但法醫研判了,覺得沒有這種可能性。
而且屍檢證明,林增輝就是在清醒狀態下溺亡而死。
他們還進行了測謊。
測謊結果顯示,候詩詩沒有說謊。
至於男女力量懸殊的問題,在案發之後的第一時間,他們就注意到了,進行了探討,認為候詩詩很難有作案條件。
再加上動機。
等於說所有的證據都在證明,候詩詩沒有嫌疑。
可惜。
在還沒有徹底調查清楚之前,候詩詩就意外被葉心意撞死。
弄了一個死無對證。
那麼假設排除候詩詩說謊的可能性,剩下的一種可能就是意外溺亡。
但諸多條件,又證明林增輝沒有意外溺亡的可能性。
海豚池溫度適宜,常年維持在22度左右,這個水溫,不至於出現水太涼,腿抽筋的情況。
所有人都可以證明,林增輝水性極佳。
那怎麼會意外溺亡呢?
等於說案子調查到這兒,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堵死了。
沈新想起了之前錢皓說的話,他的原話是:出了一些意外,導致一些情況無法確認,但整體上案情還是清楚的。
從卷宗來看,歷山這邊調查過程沒有問題。
能查的都查了。
最終能夠得出的結論就是意外溺亡。
而什麼樣的意外,不得而知。
但恰恰因為葉心意撞死了候詩詩,事情鬧到這種地步,他們並不敢輕易的給出意外的結論。
調查了一通,最後還是說意外,那在家屬看來,這就是在糊弄自己。
不敢下結論,又調查不下去。
久而久之,就變成了懸案。
沈新坐了回去,打量著丁雨薇倆人。
丁雨薇看過卷宗,現在詳細的物證也看過了。
而趙天星則是埋頭看卷宗,眉毛擰成了川字。
等他看完,沈新問道:「星哥,說說想法?」
趙天星一愣,指著自己問:「我的想法重要嗎?」
在分局的時候,他就是一個鞍前馬後,讓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核動力牛馬。
極少有他發表意見的機會。
沈新道:「廢話,你這麼聰明,辦案經驗豐富,那想法必須重要啊。」
「滾蛋。」
趙天星沒好氣的罵了一聲,然後撓了撓頭髮,試探著道:「我說不好,應該是意外,但候詩詩也有可能說謊了。」
「測謊儀那東西,真不一定準的,說不定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防衛過當呢。」
對面丁雨薇立刻反駁道:「不可能,首先,測謊儀的準確度其實很高,我也不認為一個普通女孩兒,有能力騙過測謊儀。」
「其次,屍體上沒有明顯的撞擊傷,屍檢結果也證明,死者就是在清醒狀態下溺亡的。」
趙天星瞪著眼道:「那你認為就是意外了?」
丁雨薇氣勢一弱,道:「我也沒這麼說。」
說著,下意識的扭頭望向沈新。
四目對視,沈新覺得她心裡可能已經有了答案。
但是她無法確定。
趙天星也扭頭望向沈新,道:「沈新,你是組長,你覺得呢?」
「我覺得?」
沈新靠著椅背,仰頭看了會兒天花板,突然道:「星哥,你有楊澤然的號碼嗎?」
「誰?」
話題跨越的有點兒大,趙天星沒反應過來。
沈新坐正身體道:「楊澤然啊。」
趙天星愣了愣,點頭。
警員的號碼都是公開的,他自然有。
「給我,我給他打個電話。」
沈新討要號碼。
趙天星疑惑的問給楊澤然打電話做什麼。
還不是自己人呢。
沈新道:「這話問的,人公安大學偵查學的高材生,那案子情況不明,我諮詢一下他有問題嗎?」
趙天星無言以對,掏手機找號碼。
拿到號碼,沈新立刻撥了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裡面傳出楊澤然冷酷的聲音,問誰。
「我,沈新,懸案辦公室的,咱們見過。」
沈新介紹了一句,然後問楊澤然忙不忙。
這小子是冷的厲害,來了一句有事說。
沈新道:「是這樣的,我這邊有個案子,想請你指導一下,給個意見。」
提到了案子,對面遲疑了一下,問道:「懸案?」
沈新道:「沒錯,你要是沒事兒,就來歷山分局一趟,我在這兒等你。對了,中午我請你吃飯。」
楊澤然沉默一下,道:「不是,你們的案子,你找我幹什麼?」
沈新立刻道:「這話說的,你是支隊的人,本來就有指導辦案的職責,那有案子,請你幫忙看一下,也沒問題吧。」
這話堵住了楊澤然。
電話里,他砸吧砸吧嘴,似乎想反駁,但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得道:「行,我半個小時後到。」
「好,等你。」
沈新掛斷電話。
趙天星奇怪道:「沈新,你問他幹嘛,他還不是咱們的人呢。」
沈新道:「現在的確不是,但考察之後要是通過了,那不就是了嘛。」
沈新就覺得這案子非常合適。
剛好能夠考察一下楊澤然的業務能力。
他要是看過卷宗,沒有第一時間得出結論,那沈新真的要質疑一下,他這個公安大學偵查學高材生的能力了。
楊澤然性格冷酷。
但辦事不拖沓,說半個小時到,半個小時後,人還真來了。
見到沈新之後,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直接問案子什麼情況。
沈新讓他先在調卷宗記錄上簽字,然後把卷宗遞給他。
又把物證箱推過去,道:「物證也都在這兒,你先看。」
楊澤然瞥了眼沈新,不知道沈新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既然是案子,便坐下,開始認真的閱讀卷宗。
他閱讀的速度很快。
然後不時的起身,查看一下物證,進行對照。
前後也就十幾分鐘,便看完了卷宗。
又拿起物證,仔細查看。
等一一看完,略一思索,目光古怪的看向沈新,反問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沈新還沒說話,趙天星搶先道:「你別管我們,這是考你呢。」
考?
楊澤然愣了一下,又看了眼卷宗,沉聲道:「其實歷山這邊得出的結論沒什麼問題,候詩詩是沒有作案嫌疑。」
「也沒有第二個兇手,但我認為林增輝不是意外溺亡的,他應該是被……」
說到這兒,楊澤然頓住了,咬著嘴唇,目光有些猶豫。
沈新追問被什麼。
楊澤然一咬牙,道:「是……是被海豚拖進水裡,溺死的。」
說完,他表情有些不自然,感覺很不好意思一樣。
丁雨薇望向沈新。
而趙天星立刻道:「不是,你不能因為他胳膊上被海豚咬了,就認為海豚殺的他吧。」
「為什麼,他沒好好餵海豚,還是虐待海豚了?」
這話嗆的楊澤然表情更加不自然。
得出這樣的結論,他好像也覺得不太合適,但咬咬牙道:「我知道這樣的結論很匪夷所思,聽起來不太可能。」
「但證據擺在這兒,現場沒有第二人的痕跡,屍檢結果也證明候詩詩沒有作案的可能性。」
「死者的社會關係中,也沒有摸排出有動機的嫌疑人。」
「因此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情況後,剩下的,無論多麼不可思議,那就是真相。」
「死者就是被海豚溺死的。」
楊澤然抬頭,目光堅定。
趙天星翻給他一個白眼,無語道:「還真相,你福爾摩斯啊。」
楊澤然瞪了眼趙天星,沒理他,望向沈新,問沈新怎麼說。
「我覺得你說的對。」
沈新立刻開始鼓掌。
不愧是高材生,看完卷宗,立馬就得出了結論。
其實,看到屍檢報告的時候,沈新就有了這個想法。
而等看完所有卷宗,沈新愈發確認,就是海豚拖著林增輝,溺死的。
就如楊澤然所說,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再不可思議,也一定是真相。
還有,沈新可以確認,高昆他們肯定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人也辦了十幾年案子了,經驗那麼豐富,什麼稀奇古怪的案子沒遇到過,不可能想不到的。
但他們不敢下這個結論啊。
這邊還沒調查清楚呢,葉心意就把候詩詩撞死了。
他們再來一個最後是海豚殺的,那雙方家屬得怎麼想。
還有丁雨薇,肯定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她跟著自己經歷了好幾個動物的案子,不可能沒有這種敏銳性。
「不是。」
趙天星怪叫一聲,瞪大眼道:「沈新,你也認為是海豚殺的,為什麼啊,你怎麼證明呢。」
沈新望向楊澤然,道:「沒錯,就是怎麼證明,楊澤然,你幫我想想,咱們怎麼證明是海豚殺的林增輝。」
自己的考察其實有兩步。
第一步,驗證楊澤然的邏輯分析能力,還有敢於說出真相的果決能力。
而第二步,就是如何證明。
這一步,絕對能難住他。
但恰好又是自己的特長,剛好可以讓自己在楊澤然面前展現一下能力。
省得他恃才傲物,不服自己這個組長。
所以沈新才覺得這案子特別合適,達到了懵逼不傷腦,這種恰到好處的火候兒。
果然,這問題一拋出,楊澤然直接懵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