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死的太冤了
第270章 死的太冤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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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慢慢升上高空,山林里溫度也上來了。
范磊一把扯開外套拉鏈,一隻手脫衣服,另一隻手還死死的抓著手提包。
他丟掉外套,扭頭望去。
天魁帶頭,不緊不慢的跟著。
沒有警犬發出叫聲,都只是靜靜的看著。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蹣跚在荒無人煙的戈壁灘上,然後被一群狼盯上了。
他們沒有貿然發起進攻,只是不遠不近的跟著你。
他們在等你倒下,然後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上來,啃食你的血肉。
范磊已經說不出話來,腿又酸又疼,肺跟炸了一樣,喘口氣都能聽見那破風箱一般的聲音。
裝了金磚的手提包,愣是也變得沉重起來。
范磊沒有鬆手。
這兩天,窩在山上,忍著寒冷,還有各種蚊蟲,每一個煎熬的深夜,是靠著撫摸那些冰涼的金磚,才撐到了天亮。
一個踉蹌,范磊一頭栽在了地上。
他翻身朝天,大口喘著粗氣。
刺目的太陽透過樹梢,斑駁的令人恍惚。
隔著樹葉,他還能看見頭頂的無人機。
緩了幾分鐘,范磊又摸索著爬起。
他已經站不起來了,就跪在地上爬,爬到一棵大樹下,抬頭看了眼。
樹梢遮擋了天空。
他開始用手刨地,刨出一個淺坑,下面堅硬的泥土就刨不下去了。
范磊把手提包的金磚全部掏出來,放進坑裡,迅速的埋起來,還小心的鋪上枯葉。
一抬頭,看著眼前這棵隨處可見的青岡樹,他又到處找尖的石頭,用力的在樹幹上刻下了一個十字。
他要把金條藏起來,回頭讓老婆兒子來找。
做完這一切,他又跪在地上往前爬。
也就爬出十米,范磊一扭頭,突然看見一條狗在扒拉自己埋金磚的地方。
是虎斑。
他現在腦子裡就一個想法。
【藏啥好吃的呢】
「滾!」
范磊大吼,順手拿手提包扔了過來。
眾犬立馬散開。
虎斑跑的比誰都快。
范磊又急忙爬回來,看著已經被扒拉出來的金磚,嘴裡一邊罵著,一邊繼續埋。
埋完,看著不遠處的虎斑,氣得肝兒都疼。
可追又追不上。
咒罵了幾句,范磊又走,他得走遠點兒,不能在這兒被警察抓到。
但剛爬出去,虎斑又湊過來刨土。
「你……」
范磊都快瘋了,氣得直捶地。
這狗怎麼可以這麼賤。
「滾!」
范磊嘶吼著爬回來,把金磚挖出來,放進手提包里,然後用力的甩了出去。
回頭讓兒子來找包也是一樣。
他瞪著虎斑。
虎斑也瞪著他,然後扭頭就跑,幾步就來到手提包前,嘴巴一咬,叼起來了。
「你他媽的……」
范磊真急眼了,抄起身邊一切可以扔的東西,甚至於連鞋都脫了,瘋狂的扔虎斑。
但根本沒用。
攥著拳頭,發出一聲嘶吼之後,范磊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是狗,他說不定以為自己跟他玩兒呢。
「嘬嘬嘬!」
范磊嘬了兩聲,然後沖虎斑招手:「好狗,乖,把包給我。」
他指了指虎斑嘴裡的手提包。
毫無回應。
虎斑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范磊,然後把包丟在了黑豹面前,沖他叫了兩聲,示意他叼起來。
在他心中,黑豹就是自己的拎包小弟。
黑豹都不正眼看他。
氣得虎斑張嘴就咬,天魁興奮的加入戰鬥。
「你們想幹嘛!」
沈新的聲音突兀響起。
虎斑一個翻身,迅速逃離黑豹的攻擊範圍,扭過頭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范磊瞪大了眼睛,滿臉茫然。
沈新的聲音繼續響起:「范磊,放棄抵抗,不要再抱有任何僥倖心理了。」
乘著警車往這邊趕的沈新都無語了。
攝像頭拍著呢,頭頂還有無人機,你這又是埋金條,又是扔包的,真以為沒人知道嘛。
「啊……」
范磊又發出了不甘的尖叫,叫到聲嘶力竭,然後直接往地上一躺。
放棄掙扎了。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栽在一群警犬手裡。
……
半個多小時後,氣喘吁吁的劉寶青一行人最先趕到。
所有警犬齊刷刷的圍著范磊。
天魁甚至於無聊的都眯眼打盹兒。
范磊也沒掙扎,雙手一伸,示意趕緊拷上吧。
「絕了,老劉,真的絕了。」崔學松直搖頭。
這種景象,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劉寶青沒說話,盯著被拷上的范磊。
范磊也看著他,一副破罐子破摔,徹底放棄的表情,而後又用一種混不吝的語氣道:「抓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劉寶青目光微微顫動,沉聲道:「帶走。」
藏龍山莊後面,一條上山的小道前。
本來沈新還準備上山,跟著去看看范磊的藏身之所。
可想到要爬山,還是算了,果斷選擇跟著張漢成在下面等待。
又過了半個小時,劉寶青才帶著范磊,還有天魁他們,烏泱泱的出現。
張漢成快步迎上前來,先跟劉寶青等人道了聲辛苦。
這爬山下山,鑽的還是野林子,怕范磊跑掉,每個人一度小跑著上山,一個個都累的臉色煞白。
把范磊塞進警車。
劉寶青猛灌了一瓶礦泉水,才緩過勁兒來,然後表情凝重的道:「張支,有個情況。」
他複述了范磊被抓時的話。
「活不了多久了?」張漢成一愣,扭頭看了眼車內的范磊。
所以就可以不管不顧,肆無忌憚的殺人了?
還殺了兩個?
想了下,張漢成道:「安排人,去醫院,查范磊有沒有就診的記錄。」
劉寶青點頭,揮手示意把人帶回去。
張漢成這才把注意力放在天魁等警犬身上。
他想摸天魁,天魁還躲。
就虎斑,主動往前湊。
張漢成也不在意,指著所有警犬道:「小沈,我說的,所有,全部加餐,愛吃什麼就買什麼,不用局裡的經費,我自己掏錢。」
沈新一陣哭笑不得,也揉了揉天魁的腦袋。
這幫傢伙今天是立大功了,也辛苦了。
就像張漢成說的,回去必須加餐。
山上范磊的藏身地點,有人去負責勘察,沈新則跟著張漢成返回新區分局。
車上,張漢成道:「小沈,你也別先高興的太早,雖然我們通過奧丁辨認,鎖定了范磊。」
「但現在證據鏈還是很薄弱的,所以工作還沒有結束呢。」
比如兇器,到現在還在水庫里找呢。
就算找到估計也沒用。
而有用的證據,可能就是一些證詞,還有監控拍到的逃離現場照片。
不過他話是這麼說,但語氣明顯輕鬆了很多。
人抓到了,包里一堆黃金,怎麼來的,沿著這條線,就能鎖定買兇的人,然後又能從買兇的人,完善證據鏈,鎖定范磊。
所以工作是沒做完,但已經很輕鬆了。
最重要的,圓滿完成了任務。
26號中午專案組集合,現在是28號,馬上也快中午了。
整整兩天,48小時,鎖定嫌疑人,抓捕到案,這個結果,張漢成已經不能再滿意了。
沈新點頭,通過嫌疑人再去找證據,相對來說要容易很多。
不過沉默了一下,沈新又想起來一個事情。
這個問題,沈新昨天就在想了,問道:「張支,還沒有查到黃偉立和許瑞林有什麼交集嗎?」
這一塊兒,現在是任海光負責。
張漢成搖頭,他已經明白了沈新的意思,道:「你是想說,為什麼范磊要先後殺害黃偉立和許瑞林,兩個完全不相關的人是吧。」
「這個問題,我其實也一直在考慮,海光那邊查了,黃偉立和許瑞林除了釣魚這塊兒,生活上真沒有任何的交集。」
一個做建材生意的,一個開發軟體的,住的地方都離得很遠。
張漢成目光深沉了一些,道:「所以我有一種推測,那就是范磊可能殺錯人了。」
這句話,把沈新嚇了一跳。
連開車的耿柯都是一哆嗦,扭頭失聲道:「張支,這怎麼可能。」
殺人還能殺錯了?
沈新震驚之餘,倒是忽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急忙道:「張支,你是覺得黃偉立和許瑞林體型比較像,所以范磊認錯了。」
沈新這才想起來,黃偉立和許瑞林差不多都是一米七五的普通個頭,然後都是短髮。
而范磊是背後偷襲。
大晚上的,是有可能認錯人。
「對頭。」
張漢成點頭,然後誇獎道:「小沈,還是你腦子反應快,耿柯,跟沈新好好學學。」
沈新連忙擺手說不用,又道:「那等於說,范磊的真正目標是許瑞林,我記得許瑞林說過,19號那天晚上,他臨時有事,提前走了。」
「然後范磊趕過來,大晚上的,也沒多想,上去就是一石頭,然後才發現殺錯人了。」
「而為了完成任務,拿到錢,才不得已,又在一個星期後,他覺得風頭過去了之後,選擇再次殺害了許瑞林。」
「不對吧。」
沈新微微皺眉,道:「這倆人髮型,身高是比較像,但體型的話,我感覺黃偉立要稍微胖一些。」
「而且當時雖然是夜晚,山上也沒有路燈,可是黃偉立身邊的折迭桌上有充電的夜燈,亮著呢,那范磊不至於認不出他是誰吧。」
這人也不至於眼瞎到這種程度。
張漢成想了想,道:「小沈,你分析的有道理,具體是什麼樣的,只能問范磊了。」
沈新點頭,想申請審訊范磊。
可話到嘴邊還是吞了回去。
畢竟是新區分局的案子,自己還是觀察室里看看得了。
趕到新區分局,趙鴻傑已經聞訊而來。
上來又是一通夸。
尤其是沈新。
「小子,你沒讓我失望,好樣的。」
趙鴻傑笑眯眯的,自己推動的警犬計劃,結果這麼快就發揮了作用,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大領導面前,沈新還是儘量保持謙虛,把功勞歸咎於張漢成等人的指揮領導。
事情乾的漂亮,肯定離不開領導的高明指揮。
趙鴻傑哈哈一笑,看沈新是越看越喜歡。
他說起了正事兒。
趙鴻傑剛才正跟孔令志討論呢,要不要現在就突擊審訊范磊。
還是說等證據鏈再完整一些之後,再審訊。
他問張漢成什麼意見。
張漢成考慮一下,說還是想先接觸一下范磊,摸摸他的心態。
趙鴻傑倆人商量一下,同意了。
劉寶青親自審訊。
眾人擠進審訊室內。
這時,崔學松接了個電話,臉色一變,急忙擠過來道:「趙局,孔局,張支,有個情況,醫院那邊查到了范磊的就診記錄。」
「胃癌晚期,合併轉移,醫生建議他化療,他放棄了。」
沈新一驚,迅速扭頭望向隔壁的范磊。
那這是覺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想干一票,給老婆孩子留點兒錢?
審訊室內,劉寶青已經開始訊問了。
范磊很熟悉這套流程,說了基本信息,不等劉寶青發問,便道:「好歹我也進去過,受過教育,咱們就省點兒時間,你想知道什麼就隨便問吧。」
他很清楚,當警察盯上自己的時候,自己死扛的那些情況,警察遲早能查的出來,不外乎時間長短問題。
劉寶青皺了皺眉,但機會難得,想了想問道:「是誰僱傭你,殺害的黃偉立和許瑞林。」
范磊一點兒都不帶磕絆的,直接道:「楊星,他找的我,讓我殺了許瑞林。」
觀察室內,張漢成猛地瞪大了眼睛。
萬萬沒想到范磊會說出這個名字。
沈新也立刻想起來。
之前何威說的,那個夜明珠論壇的老闆。
但是張漢成說過,在何威進去的第二年,也就是05年,楊星就被抓了,判了十年。
如果是楊星的話,那倒是有可能去找范磊。
何威都說了,道上的情況,楊星很清楚。
張漢成立馬沖杜勇擺擺手,讓他去查楊星現在的情況。
審訊室內,劉寶青顯然對於楊星這個名字不熟悉,但他注意到了一個情況,問道:「你說是僱傭你殺許瑞林,那為什麼殺黃偉立?」
提起這個,范磊還嘆了口氣。
「怎麼說呢。」范磊仰頭想了想,道:「只能說他倒霉,趕上了吧。19號那天晚上,楊星一直催我,直接跟我攤牌了,說那天就是最後期限,如果我再不動手,他就找別人。」
「我也沒辦法,黃偉立那傢伙釣魚的癮大的不行,夜釣的時候,他經常最後一個走,那我沒機會下手啊。」
「然後楊星又一直催我,我實在沒招兒了,只能去了,想著不行的話,就等許瑞林下山的路上,直接弄死他算了。」
「結果那天太倒霉了,我去的時候,都已經十一點多了,就剩黃偉立一個人了,我問了他才知道,許瑞林都已經走了。」
「平常他怎麼著也得釣到十二點的,誰知道那天提前走了,他又是開車走的,那我總不能跑到他家裡去殺他吧。」
「我想了一下,就想了個招兒,我把黃偉立殺了得了。」
「你應該見了,這倆人體型差不多。我就考慮著,我把黃偉立弄死,往水裡一丟,人臉朝下,漂在那兒,然後給楊星拍個視頻,就說我已經把許瑞林殺了,先把錢弄到手再說。」
劉寶青瞪大了眼睛。
觀察室內眾人也是同樣的表情。
「我靠。」
沈新身後,陳超發出了一聲低呼。
沈新一樣的想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黃偉立死的也太冤了。
關鍵是楊星能信嗎?
審訊室內,劉寶青錯愕之餘,也立刻想到了這一點,追問道:「那楊星難道不驗一下是不是許瑞林?」
他真覺得這有些過於兒戲了。
「我在賭啊。」范磊道:「他要是不驗,那最好。假如他要驗,那我就說還要下水,會留下證據。」
「如果他實在要驗,那也沒關係,重要的是我殺了人。」
范磊望著劉寶青,遞出一個你應該明白我什麼意思的眼神。
劉寶青懂了。
等於說,范磊是考慮著用黃偉立這條人命,反過來威脅楊星。
范磊繼續道:「我想著就算讓楊星知道了,我大不了就說不小心殺錯了,回頭再找機會幫他殺,這樣也能拖幾天啊。正好把黃偉立殺了,省的他老釣魚釣那麼晚。」
劉寶青皺眉。
觀察室內,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個真相,是所有人沒想到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