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合作
羅納德站在車旁，呆滯地看著這一切，直到陳舟搜刮完幾個幫派份子身上的錢財，他才如夢初醒，跟著陳舟一起上了車。
至於那個著裝裸露的紅髮少女，倒沒有因為這一幕而受到驚嚇逃跑，只是默默下了車，站在一旁等待事情結束。
或許那四名倒在地上，或是斷胳膊或是斷腿的傢伙正等她呼喊醫生，送去醫院呢。
……
坐在駕駛位上，陳舟鬆了松外套扣子，握住了方向盤。
羅納德坐在他旁邊，注視著這個神秘的流浪漢，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流浪漢的體型來看，此人應該具備一定的戰鬥力。
但他沒想到這流浪漢的戰鬥力竟如此強悍，以一敵四隻在瞬間就解決了戰鬥，局面完全呈現一面倒的碾壓。
像這種人，怎麼會平白無故流落街頭。
無論他是黃皮膚還是黑皮膚，哪怕他長得沒有人樣，憑這副身軀，也可以在拳擊界或是搏擊界闖出不小的名頭。
至少以羅納德淺顯的見識來看，光是對方短短几秒鐘的表現，就不亞於任何一個他看過比賽的拳擊手。
……
車內的安靜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隨著陳舟掛擋，這輛飽經摧殘的雪佛蘭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靈活地調了個頭，然後飛馳了出去。
1947年的美國偏遠小鎮上車輛並不算多，主要以摩托為主，開起車來基本不用擔心堵車。
陳舟雖然沒開過這種超級老古董，甚至連手動擋車都沒開過幾次，但憑藉過人的反應力和對機械的理解，還是很快就掌握了這輛汽車，載著羅納德往鎮外駛去。
……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舟，是個中國人，你可以簡稱為陳，因為舟不是我的姓氏。
我來到這裡是為了執行一個特殊任務，具體內容不能告訴你，但是與這裡的失蹤案有關。
恰好，你女兒也在這裡失蹤。
不知道你有沒有掌握一些線索，但我感覺，我們應該有些共同話題。
我可以幫助你找到你女兒。
作為回報，你要想辦法幫我搞定我的身份，再給我搞幾把槍。」
說話間，車已經駛出了小鎮，直奔被燒毀的房屋。
陳舟給了羅納德一些做決定的機會，然後將車停在了路邊，拔下車鑰匙打開車門往房屋走去。
剛剛看到這人的慘狀，他可以篤定，對方一定會接受他的邀請，幫助他在這裡立足。
現在他要做的是取回自己的刀，然後帶著這人一起去找尋那個離開這裡的皮卡車司機。
此時的陳舟還不知道羅納德在布萊恩家裡所見到的一切，懷疑對象還是那個皮卡車司機。
……
片刻，當陳舟拎著他的長刀回來，羅納德已經下了車。
他整理了自己的儀態，然後不顧陳舟髒大衣上的油污，熱情地跟陳舟握了握手，並貼近了陳舟的身體。
「你好，陳，我叫羅納德，羅納德·洛伊。
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現在已經沒有其它選擇了不是嗎。
你是我的債主，剛剛你又救了我的命，不管怎麼說，我都會幫你這個忙的。
不過……」
羅納德皺起眉頭，看著陳舟這身打扮，為難地說道。
「我可以幫你安排個身份，但前提是我要取到錢，你也得打扮得得體一些，否則我很難帶你進一些高檔酒店。
至於槍枝倒也好弄，不過這個風險太大。
你必須得先幫我找到我女兒，她已經失蹤快兩天了，我不想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只要你能幫我這個忙，無論是身份還是槍都好說，我願意冒風險幫你做這些，甚至還能給你一份可觀的酬勞。」
說到這裡，羅納德停頓了一下，再次打量了陳舟一眼。
他猶豫著要開出多少錢才能讓陳舟動心。
很明顯，這個流浪漢的身份和見識並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羅納德本想報出2000美元的價碼，這已經不是一個小數字了，普通的美國人幹上兩年都未必能賺這麼多錢。
但仔細想想不久前陳舟的所作所為，想到他是個武力值超群的亡命之徒，想到他很有可能在後面執行更危險的任務，想到他才救了自己的命，羅納德覺得2000美元確實少了。
「5000美元，身份和槍我都可以幫你，只要你幫我找到我女兒，我還可以再給你5000美元的報酬。
這些錢足夠你在任何一個城市瀟灑一年，如果你想隱姓埋名躲藏起來，5000美元甚至夠你舒舒服服地度過下半輩子。
怎麼樣？」
羅納德用殷切的目光注視著陳舟被抹黑的臉。
隨後他看到這個高大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笑意。
本以為對方是因為錢財動心，羅納德卻沒想過，陳舟其實根本不在乎這些。
無論是在1947年的美國還是在現代社會，錢對他來說都已經失去了意義，眼下他只想完成契約早日返回自己的世界，至於這5000美元，給不給他根本沒什麼區別。
他的笑，只是因為羅納德肯幫他安排身份購買槍枝，這已經解決了他的大難題。
當然，其中或許還有一些譏諷——
譏諷這傢伙只願意為自己女兒和自己付出5000美元的價碼。
這兩天陳舟讀過不少報紙，對於此時期的美國已經有了許多了解。
據他所知，羅納德這輛新款的雪佛蘭belair就要2000多美刀，能買得起這種車，隨身攜帶400多美元現金的人，5000美元對他來說應該根本不算傷筋動骨。
一想到這人給自己女兒和自己開出的「賣命錢」竟然只有這麼點兒，陳舟就莫名地覺得他可悲。
鄙視這個美國人的同時，陳舟又不免想起了畢楷和高耀。
像那種君待我以國士，我必以國士待之的人，或許是真不多見了。
……
「成交。」
陳舟握了握羅納德的手，禮貌地笑了笑，然後將長刀扔到了車後排。
「那麼，羅納德先生，關於你女兒，你有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我記得昨晚我向你提供過你女兒最後出現的地方，你有沒有去那裡詢問？
我懷疑是那個司機帶走了你女兒，只要你問出那個司機叫什麼，住在哪裡，咱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說著話，兩人又坐回了車上。
羅納德想起今天清晨的遭遇，立馬將自己探查過後的結果以及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地講給了陳舟。
聽到單獨關押人的工具間，沒有舌頭疑似被毀容虐待的怪人，還有做蠟像一家人鬼鬼祟祟的不合理行為，陳舟和羅納德一樣，將懷疑對象轉移到了做蠟像一家身上。
仔細想想，這家人不僅與失蹤的小女孩有關，還符合他推測中的殺人魔家族特徵。
比如明明地處偏遠小鎮卻很有錢，與上層社會有接觸，行蹤詭秘不合常理。
只是有一點存疑——
這戶人家的人口數實在太少了，區區三四個人怎麼能被稱作家族，又怎麼符合契約中所說的有上百年歷史傳承，除非他們是吸血鬼。
還有，契約中所說的安布羅斯究竟是不是普雷斯科特，這也是個問題。
假如普雷斯科特不是安布羅斯，那做蠟像這家人即使是殺人魔，是否又與需要剷除的殺人魔家族毫無關係呢……
還有些疑惑不能解開，但眼下似乎只有這一個值得懷疑的目標，陳舟別無選擇。
……
一邊開車拐回小鎮，一邊跟羅納德商量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這輛雪佛蘭是二人唯一的交通工具，陳舟打算把它修繕一番，然後當做代步工具。
有車和沒車的機動能力相差甚遠，此後說不定要跑出去幾百公里，沒有車可不行。
他打算先帶著羅納德去買槍，順便置辦一身乾淨整潔些的服飾，然後把車送到修理鋪維修，起碼要把擋風玻璃和側玻璃換上，還得加滿油。
幹完這些事後，他會帶著槍先去做蠟像那家人處試探一番，打探些消息。
對那家人而言，他是徹頭徹尾的生面孔，應該不會遭到懷疑。
羅納德已經撞破他們的秘密，不能再出面。
……
羅納德心繫女兒安危，一時顧不得跟陳舟商議太多關節，只想儘快找到並救出女兒。
因此對於最敏感的買槍一事，他也幾乎沒做爭辯，便滿口答應了下來。
此時的美國白人購槍手續寬鬆，別說有錢，就是沒錢，只要著裝體面，談吐像個上流社會的人士都能賒借出去。
當然，能在槍店買到的大多都是普通貨色，指望在這裡買到汰換的軍械不現實，那得有特殊門路。
羅納德雖然有門路，但在這個偏僻的小鎮上卻是行不通。
況且現在陳舟還沒實現承諾，就算他能冒著風險搞到更好的槍，他也不願意這麼做。
早已不是沒什麼心機的小年輕，雖然身體臃腫體力不支，羅納德的心眼兒卻不少。
空頭支票在他這裡是不作數的。
……
中午，汽車停在了小鎮最繁華的街道上。
高大的流浪漢和打扮得體的羅納德分頭行動，走向了街道兩邊的服裝店和槍械店。
陳舟這種打扮自不必說，要不是體型太有威懾力非得被店老闆趕出去，好不容易混進店裡也遭了不少白眼兒。
當然，看在錢的面子上，店老闆還是不耐煩地接待了他。
在人種歧視最瘋狂的時期，又是在阿肯色州，其實店老闆這種態度已經算不錯了。
若是到大城市，有些服裝店甚至寧願不賺錢，也不接待這種客人，他們覺得有色人種會污染他們的商品，要是被白人看到店裡的商品被有色人種穿過就會拒絕購買。
不過即便店老闆願意賣陳舟衣服，以陳舟這種體格，想在小城鎮的服裝店找到合適的衣服也不是簡單的事。
哪怕是最大尺碼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繃的很緊，衣服袖口或褲腳都短一截。
沒辦法，陳舟只能繼續購入大衣，並讓店老闆丈量了他的肩寬腰寬臂展等數據，留下定金準備過幾天再來取定製的衣服。
與他這邊的不利相比，羅納德那邊就順利得多了。
只要兜里有錢，羅納德隨時都能擺出一個有錢人的那種趾高氣揚的氣質。
操著一口來自大城市的標準流利的英語，羅納德幾句話就鎮住了槍械店老闆，沒用多大會兒就買下了兩把柯爾特手槍和一把雙管獵槍還有幾盒子彈。
這兩種槍是南方郡警長的標配，在這偏遠小鎮的槍械店，除了老掉牙的左輪手槍和一些19世紀末的獵槍，能找到最好的槍枝就是這兩種槍了。
至於溫徹斯特M12或是白朗寧自動步槍，那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小槍店根本沒有進貨渠道。
……
沒用多久，買完衣服的陳舟和羅納德齊聚在車前。
陳舟雖然買完了衣服，但並未穿在身上，仍是那副流浪漢的裝扮。
羅納德背著一桿雙管獵槍，兜里插著兩把手槍，整個人的膽氣瞬間增加不少。
手裡有槍，心裡不慌，拿著能在瞬間奪人性命的武器，羅納德甚至覺得他可以不用陳舟幫忙，靠自己救回女兒。
5000美元可是他半年的薪水，現在他丟了工作，沒了收入，生活的指望只剩那些存款和一些不確定能否盈利的理財投資，每多花一元出去他都感到心痛。
不過當他坐在副駕駛位上，與陳舟那冰冷的雙目對視過後，心裡那點膽氣頓時消散了——
從經商者或雇員的角度看，羅納德算不上什麼好人。
這四十年間他雖然沒幹過殺人放火那種事，但既然能賺這麼多錢，喪良心的事也沒少干。
起碼在銀行工作的時候他沒少借工作之便矇騙客戶購買不靠譜的理財產品並從中抽成，甚至還偷偷挪用過客戶的存款自己搞投資。
若不是被惹不起的客戶舉報，他也不至於慘遭解僱，他可是銀行的老員工了。
儘管如此，羅納德頂多也就是跟黑幫的洗錢工作稍微沾點邊兒，殺人搶劫這種事還是與他相距太遠。
和陳舟這樣手裡已有十數條人命的狠角色相比，他的勇氣實在不堪一擊。
坐在車裡後，他轉眼就打消了毀約的念頭，乖乖把手槍獵槍和子彈遞到了陳舟手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