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封山

  強降雪到來前兩天,陳舟總算做好了木門,將其安在門框上擋住了四敞大開的洞口。

  當然,用木頭製作的門軸咬合得並不緊密,颳起大風總前後晃動,即使插上門閂也不牢固。

  門上預留了兩個方形的小窗,窗上掛著獸皮簾,若是覺得室內異味大,就把帘子拉開,透透氣。

  自從完成獵熊行動後,帶回洞內鞣製的皮毛太多,即便掛在距離床鋪最遠的那一側依舊臭味撲鼻。

  除了皮毛的腥臭之外,洞內還儲藏著一些動物內臟。

  陳舟用泥巴烤了幾個泥盆,將許多動物心肝放在裡面,撒上足夠的鹽,醃製起來了,這些東西同樣無時無刻不散發著臭氣。

  ……

  早晨,山洞內黑乎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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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舟皺著眉頭,照例第一個起床。

  有股冷風正從門口處吹進來——

  昨晚他實在受不了洞內的氣味兒,半夜敞開門通了通風,回到床上忘記插門閂,這門就被風吹開了。

  所幸山洞裡新搭建了爐灶和火炕,睡在炕上的保爾和畢楷蓋著厚實的獸皮被,灶中又整夜沒斷火,這一整晚睡下來,兩人竟然都沒醒,只是呼嚕聲越發響亮,像是跟風聲競賽似的。

  扯起一旁的獸皮衣披在背上,陳舟緩緩起身,從枕頭下面掏出火鐮,趴在一旁的木墩子「床頭櫃」邊上,點亮了油燈。

  油燈使用的是雕齒獸的脂肪。

  脂肪裝在小泥碗裡,中間立著一根動物毛髮搓成的燈芯,燃燒起來有股熬豬油的味道。

  比起海豹油,雕齒獸的脂肪燒起來遠不夠純淨,不僅散發異味兒,還會冒黑煙,發出的火光也不穩定,時而明亮時而昏暗。

  但在這種條件下,有個光亮就已經很不錯了,沒法奢望太多。

  完成大部分室內外工作後,陳舟注射了基因修飾針劑和改造針劑。

  事實證明,哪怕他的體質遠超保爾,也無法免去副作用的折磨。

  最近這兩天,陳舟總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重返現代的時候,別說戰鬥,就連控制身體都費勁,整天頭昏腦脹,走起路晃晃悠悠地。

  更糟心的是,哪怕身體素質受影響,他敏銳的嗅覺卻依舊可以發揮作用,甚至還變得更敏感了。

  對於討厭腥臭味兒的他來說,生活在這個山洞本就是一種折磨,這回還加劇了。

  往常陳舟總能控制好自己的生物鐘,一覺睡到天亮。

  現在他時常被皮毛和內臟的臭味兒熏醒,要不是沒有口呼吸的習慣,他甚至想找兩個木塞子把自己的鼻孔堵上,免得受這種苦頭。

  掃了眼炕上正呼呼大睡的二人,無奈地搖了搖頭,陳舟趿拉著鞋默默走向門口。

  從洞外吹進來的風能吹散臭味兒,每天他都會在門口坐很長時間。

  三頭鋸齒虎見陳舟醒來,紛紛走過來套近乎。

  動物能根據氣味判斷一個生物是雌是雄,年齡多大,有沒有生病,甚至能了解其心情如何。

  陳舟低迷的狀態三頭鋸齒虎都能感受到,作為群居動物,它們都很擔心首領的身體。

  長久以來,無論是捕獵還是處理食物,它們都要依賴陳舟的幫助,首領生病,小傢伙們頓時有一種天都要塌了的感覺,尤其是最聰明的虎三娃。

  只要陳舟起床活動,這傢伙就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圓瞪著眼睛緊緊盯著,一副生怕他暴斃的模樣,搞得陳舟哭笑不得。

  ……

  搬起凳子,將其挪到門口,緊了緊身上的獸皮衣,陳舟用燒火棍翻動了一下爐灶中的餘燼。

  見其中還有火星,他連忙掰斷些許細碎的干樹枝塞進爐膛中,然後便默默坐在矮凳上望著洞口上方照下來的天光出神。

  虎三娃就躺在陳舟身邊,慵懶地露出肚皮,將一隻毛絨絨的寬厚大爪子搭在陳舟腳上。

  天確實是很冷的,洞口敞著門,冷風呼呼地往洞裡灌。

  如果是注射針劑之前,就算陳舟體質過人也不能光腳踩著鞋坐在這裡。

  但注射針劑後,他雖然遭受副作用的折磨,耐寒能力卻是實打實地提高了,身體中仿佛有個小火爐在烘烤,別說披著獸皮衣坐在門口,就是只穿一件單薄的衣服走到雪地里都能堅持一段時間。

  「別鬧。」

  把腳露在外面感覺能稍微涼快點,偏偏虎三娃不識趣用它的大爪子蓋住了腳。

  鋸齒虎的體溫本就比人高,爪子蓋上來以後陳舟只覺得腳面又熱又癢,不禁說了虎三娃一句,然後去抓這傢伙的肚皮。

  嗷~

  慘遭襲擊,虎三娃耍無賴一般翻了個身,避開陳舟的大手,然後一個飛撲鑽進了陳舟懷裡。

  亞成年的鋸齒虎已經快有120斤重了,陳舟一時沒防備,差點被虎三娃撞翻,畢竟他屁股下面的木樁子板凳根本不夠穩固。

  緊緊抱住虎三娃,還沒等陳舟呵斥它,它就將大爪子搭在陳舟左右肩膀上,伸出舌頭舔起陳舟的腦袋,把陳舟油膩的長頭髮舔得跟鳥窩一樣。


  見首領跟兄弟打鬧,虎大娃和虎二娃也湊了上來。

  這兄弟三個加在一起體重遠超300斤,陳舟正受副作用影響,力量與巔峰期相差甚遠,直接被三頭鋸齒虎撲倒在地。

  不過他倒也不惱,倒地後順勢跟鋸齒虎打作一團,玩鬧了起來。

  人的笑聲與鋸齒虎的低吼蓋過了風聲,不一會兒保爾和畢楷都從睡夢中醒來,借著炕邊的燈光穿起了衣服。

  ……

  保爾照例負責做飯,起床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生旺兩個爐灶的火。

  待火牆子和火炕散發的熱量讓整個山洞都份外溫暖後,他才端著油燈悠哉悠哉地往山洞另一側走——

  那裡不僅有儲藏的松子,還有他研究釀造的酒。

  按保爾的說法,這些酒目前應該正處於至關重要的發酵期,只要這個階段不出差錯,釀成酒這事基本就沒什麼難度了。

  當然,這只是保爾一廂情願的想法。

  陳舟對釀酒頗有些研究,尤其是葡萄酒,他在島上的時候沒少跟17世紀的歐洲人溝通。

  對於大航海時期的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或英國人而言,「天堂島主」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這些人用於送禮的酒水都出自最頂級的葡萄酒莊園,與這些商人交流的過程中,他也就順便了解了不少釀酒的竅門。

  在他看來,保爾釀酒是註定要失敗的。

  雖說釀酒的原料含糖量夠高,但用於釀酒的水實在不乾淨,很容易滋生雜菌。

  至於發酵的核心,對微生物群落的控制,更是一點沒有,甚至連山洞的溫度都很不穩定。

  照這種情況看,無論是需求溫度較高的白酒還是需求溫度較低的清酒,都沒有半點可能成功。

  不過對保爾來說,其實能否釀成真正的酒或許根本無所謂,也許他只是想嘗嘗酒精味兒,哪怕那種飲品有毒。

  ……

  取出足夠一餐所需的松子,又從一旁的藤筐中拿了幾樣調料,保爾湊到掏空木頭製成的酒桶旁聞了聞。

  也不知道在他心裡對於酒的標準究竟低到了什麼程度。

  總之在陳舟眼裡只是一桶髒水的「果酒」,竟然能讓保爾滿意地點頭。

  確定今日菌群的發酵還是一如既往地穩定後,保爾開始了他的烹飪。

  為了保證營養攝入均衡,基本上每天早晚飯都是一樣的。

  早餐以大量煮松子為主,松子粥中添加了許多細碎的肉塊以及醃製過的動物內臟,除了少許鹽外,粥里還要放一些調料用以去腥。


  獲取足夠的脂肪後,做早飯時還要往粥里放一塊油。

  這樣熬成的粥,既有碳水化合物,又有脂肪和蛋白質,或許還有些許維生素,除了味道不佳之外,幾乎可以補充所有維持生命的營養。

  喝粥的同時,三人還會吃一小把晾乾的漿果,這些酸得人直倒牙的小玩意算是一種維生素補劑。

  得益於「畢楷嘗百草」,除了這些正常的食物外,三人偶爾還會吃少量經驗證無毒的草藥。

  陳舟常稱這種行為為「吃點苦頭」,這也算是生活中少有的趣事。

  ……

  吃完早飯,保爾在山洞另一邊點亮數盞油燈,開始處理大批皮毛。

  打完基因改造針劑的陳舟因為副作用精神萎靡,偶爾會去幫助保爾幹活,但大多數時間還是坐在門口吹風。

  至於畢楷則最辛苦,哪怕外面風雪交加,他仍要外出放牧。

  雖然陳舟早就勸畢楷將鹿殺死,然後剝下皮毛,割好肉凍起來。

  但畢楷終究是對鹿群有感情的,眼下氣溫還沒到能夠殺死大角鹿的程度,他便不死心地繼續放鹿。

  山上沒有遮擋風雪的溝壑或是岩石,他便在森林裡尋找了一處樹木又粗又密的地方,將那裡設為鹿群固定的休息區。

  早晨畢楷出門放牧,帶領鹿群尋找雪下的苔蘚地衣,有時候他會走得更遠些,到山下草原上讓鹿啃食枯草。

  待太陽將要落山,他才趕著鹿群返回,將它們留在休息區,獨自上山。

  可能是因為今年的冬季遠比往年寒冷,僅僅步入深冬一個多月,大角鹿就瘦成了骨頭架子。

  前幾天已經凍死了兩頭體型較小的雌鹿,最近幾天就連最為壯碩的幾頭雄鹿精神也有些萎靡了,畢楷每次返回山洞時,心情都肉眼可見的低落。

  因為從冬眠動物身上取得了足夠食用的肉、皮毛和脂肪,陳舟倒也不強求畢楷屠宰鹿群。

  反正隨著氣溫越來越低,早晚有一天鹿群會一夜之間覆滅的,到時候它們的屍體凍僵在森林裡,只要沒有動物啃食,也算是預備糧——

  現在室外溫度比冰箱都冷,陳舟估計大概已經有零下三十五度了。

  這種氣溫,就算把死鹿扔在雪堆里一年都不會變質。

  ……

  天寒地凍,想要外出必須得多穿幾層衣服。

  用針線縫製的粗糙皮衣根本無法完全抵禦寒風的侵襲,因此畢楷每次出門都要里三層外三層地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

  這天他同樣如此,用了好一番工夫才穿好衣服,跟門口的陳舟打了聲招呼後便踩著木台階往外走。


  陳舟百無聊賴地倚靠著木門,三頭鋸齒虎趴在他旁邊——

  這幾個傢伙的肉還在外面凍著,待會保爾忙完工作才會把肉拿回來化凍,在此之前,它們只能等待。

  不過近期吃飯都有固定的時間,鋸齒虎們已經養成了習慣,並不著急。

  況且它們昨晚都吃得肚子飽飽,現在還不飢餓,尤其是虎三娃,陳舟剛才摸它肚皮時感覺它腸胃都鼓鼓囊囊的,料想一時半會兒不可能鬧著吃東西。

  目送畢楷離去,他本以為這又會是無聊的一天——

  北方貓冬的人起碼有電視看,有撲克打,有瓜子吃,而他在這史前世界,黑黢黢的山洞裡,唯一的娛樂活動可能只剩跟沒輕沒重的鋸齒虎嬉戲了。

  微微眯起眼睛,讓風吹在臉上,聽著踏在木階梯上的腳步聲漸遠,正當陳舟昏昏欲睡的時候,那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僅僅出去片刻,畢楷便蒙上了滿身白雪。

  他狼狽地從洞口走下來,甩了甩身上的雪,無奈地說道。

  「今天出不去了,山上下了好大的雪,整座山都被封住了,連路都看不見。」

  聽到這話,陳舟立馬坐了起來,穿好鞋往洞外走。

  待他走上台階,來到擋雪棚中,映入眼帘的是湧進擋雪棚內的大片白雪。

  畢楷似乎嘗試過清理堵塞大門的積雪,然而他沒有工具,用手往旁邊推只能推開一條分外狹窄的小道,而這條小道兩旁又有無窮無盡的雪,道路剛一形成,便被填補了。

  順著擋雪棚上方的縫隙向遠處望去,儘管天是藍的,但大地卻盡為白色所統治,乍一看只讓人覺得白得刺眼——

  所有雪地都亮晶晶的,直放光。

  平日裡能看到的山岩、枯死的草梗和散布在山上的灌木叢全都不見了,仿佛一夜之間整座白哈爾山都被蓋上了一層厚被。

  若非降雪停止,給擋雪棚留了一條不算寬的縫隙,恐怕連陳舟「賴以呼吸」的風都要被擋住。(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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