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惡鬥巨熊

  「快跑保爾!」

  深知這頭巨熊的殺傷力,陳舟一邊提醒保爾一邊拎著長槍發足狂奔——

  距離如此之近,他不敢將手中的長槍投擲出去。

  對付洞鬣狗,即使赤手空拳他也能有很高勝算,手中沒武器的情況下,他認為自己全力發揮能搏殺一頭成年鋸齒虎。

  但這就是他的上限了。

  數倍於普通人類的身體素質能讓他對付大多數掠食者,在有準備時,他甚至有自信單殺一頭猛獁。

  然而細齒巨熊不是尋常的食肉猛獸,它的體重超過5噸,絕對的體型差距形成了難以逾越的鴻溝,想要殺死或者擊退它,僅憑一把手斧是極難做到的。

  陳舟必須保證他和細齒巨熊之間有一段安全距離,否則一旦被熊爪抓到,他根本無法逃脫。

  至於保爾,陳舟根本不認為保爾能在這場搏殺中提供任何幫助。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重傷或者死亡,保爾也大概率無法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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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有挑戰者中,保爾很可能是綜合素質最差的那個,失去了他這個強力搭當,保爾根本無法與那些來自各個世界的強者競爭。

  ……

  細齒巨熊沒有用吼叫昭示自己的到來,更沒有用吼聲威懾。

  它只是緊閉著嘴,像一面沉默的山,四爪敲出沉重的鼓點,看似緩慢實則迅捷地碾壓過去。

  保爾聽到了陳舟的提醒,但他沒有逃跑。

  在西伯利亞廣袤的原始森林中長大的孩子懂得怎樣面對野獸,尤其是熊——

  無論何時,都不能把後背交給野獸,更不能在野獸發動進攻的時候扭頭就跑。

  逃跑,是怯懦的表現。

  這種行為非但不會令野獸喪失鬥志,反而會激起它們狩獵的興致,進行更瘋狂的追擊。

  別看熊體型粗壯,看起來憨厚笨重,其實無論上坡下坡,人根本跑不過它,背對著它,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追上,然後被活活撕碎。

  保爾身材比常人高大的多,受體重影響,跑起來也比常人慢,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迅速脫離這頭熊的攻擊範圍,便主動面對細齒巨熊,然後將長槍末端杵在地上,緊緊攥住槍桿,控制著槍頭斜指向細齒巨熊的咽喉。

  他希望自己能在細齒巨熊撲過來的那一瞬壓低槍頭,刺穿或刺透巨熊的氣管或心臟。

  這樣既可以扼制巨熊衝鋒的勢頭,也能給巨熊造成致命殺傷,還能為他捕捉一線生機。


  ……

  思索的時間很短暫,未拉開距離,七八米只在轉瞬之間。

  保爾剛剛把槍尾戳進土中,還沒來得及調整好槍頭的朝向,細齒巨熊魁梧的身軀便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距離保爾只剩3米不到,見到獵物不逃跑,巨熊竟放緩了腳步。

  然後,它人立而起。

  一堵接近2m寬,高達5m的高牆拔地而起,夜色中投下更濃重的黑暗,唯有細齒巨熊頭部骷髏般的白色毛髮分外醒目。

  ……

  加速,再加速!

  陳舟抵近細齒巨熊身後的前一秒,巨熊抬起兩隻粗如老樹的爪子,整個身軀山塌地陷般砸向保爾。

  緊攥住槍桿,保爾心率飆升。

  他無法再直視壓在頭頂的這頭巨獸,只能讓槍桿緊貼身側,期待這武器能創造奇蹟,保住他的性命。

  巨熊人立而起後,長槍再無可能刺中它的咽喉,保爾根本沒時間再次調整槍頭朝向,更不敢抬頭仰視這頭殘暴的史前生物。

  一瞬間,仿佛過了一萬年。

  手中的槍桿強烈地震顫起來,固定在槍桿頂端的長刀似乎刺中了什麼,一股溫熱的血液噴濺到保爾臉上。

  緊接著,伴著熊血的腥氣,熊身帶來的熱氣,保爾聽到槍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雙手愈發難以控制武器。

  吼!

  胸口濃密的黑色毛髮間綻出一朵鮮紅的花朵,巨熊憤怒地吼叫著,身軀卻執拗地仍要下壓。

  如果保爾手中的槍桿能再結實些,或許能就此刺穿這頭巨獸的肋骨,將它穿透。

  然而沒有如果,上噸重的力量壓在槍桿上,很快就把用獸皮綁住的槍頭壓得變形,失去了殺傷力。

  隨即,槍桿也在巨熊下壓的作用中向下扭曲了起來。

  深黑的陰影將保爾籠罩,他整個人都已落入巨熊的掌控範圍,根本逃不出,只能依靠手中纖維崩裂的槍桿支撐著這座「肉山」。

  一條狹長的裂縫從槍頭出現,很快它就蔓延到了槍尾,整根槍桿呈現出一種要劈成兩半的架勢。

  眼中所視,儘是熊軀,鼻中所聞,儘是血味,耳中所聽,儘是熊吼。

  保爾的大腦近乎一片空白。

  在這危機關頭,他只聽見陳舟吼了聲——

  「快閃!」

  緊接著,一道從遠處殺來的模糊身影朝著巨熊的眼眶刺出了長槍。


  面對這直擊要害的攻擊,憤怒的細齒巨熊也得稍稍後退,這就給了陳舟救下保爾的機會。

  他無法撼動巨熊,只能如此將其逼退,然後一腳把保爾踢開。

  受此突如其來的一腳,保爾足足在草地上滑出兩米多,沾了一身碎草和泥土。

  ……

  「往遠走,我來對付它!」

  勉強從草地上爬起來,保爾只聽陳舟丟下這句話,便見那手持長槍的身影伶俐地一個縱躍避開了巨熊的掌擊。

  靠著腎上腺素的爆發撐過巨熊的首輪進攻,保爾起身時已近乎力竭。

  在心裡念叨著不能給陳舟添麻煩,他踉踉蹌蹌地向遠離戰場的方向跑去,期間甚至不敢回頭觀察戰況。

  保爾知道自己現在的速度很慢,體力也嚴重透支,幫不上什麼忙。

  此時此刻,只要儘量走遠一些,不讓陳舟擔心就是對戰鬥最大的貢獻,

  ……

  受傷的猛獸比平時更危險。

  見了血的細齒巨熊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它拋棄了生物生存本能中的趨利避害,選擇跟這兩個弱小可憎的生物戰鬥到底。

  樹幹一般的熊臂頻繁向外攬去,它想像平時狩獵那樣,先把獵物擁入自己的懷抱中,使其與它貼近,然後再依靠蠻力和它的利齒將其殺死。

  然而這個該死的生物出奇地靈活,他總能巧妙地避開巨熊的攻擊,時不時還會用他那奇怪的器官戳巨熊一下。

  ……

  如果說保爾的腎上腺素能支持他爆發出平日裡沒有的力量,那陳舟的腎上腺素就是變異的興奮劑。

  與這種隨時可以將自己殺死的生物作戰,陳舟必須打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神。

  他的心臟飛速跳動,泵動著血液流遍周身。

  他的瞳孔放大,他的聽覺、嗅覺、視覺、反應能力,甚至是對危險的直覺都隨著腎上腺素的分泌大幅提升。

  現在,巨熊本就不夠迅捷的攻擊在他眼中就像慢動作,而全負荷運行的大腦能使他在戰時依舊保持清醒,宛若一台精密的計算機,時刻尋找作戰的最優解。

  但無論怎樣,他始終都是這副血肉之軀,在這場不公平的博弈中,或許他可以勝利千百次,而巨熊只要能取勝一次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

  遠處篝火映照著一人一熊舞動的身影,他們的影子投在土丘上,像是某種原始而狂野的祭祀。

  不知何時,碩鬣狗停下了撤離的腳步,駐足在不遠處,旁觀著人與獸的搏殺。


  陳舟,這個與眾不同的人類,這個孤身一人就敢於主動向它們發起進攻的人類果然不同凡響。

  碩鬣狗女王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獵物」或者說獵手。

  或許在它那顆碩大的腦袋中,正為自己明智的選擇感到驕傲——

  如果不是它帶領族群主動脫離戰場,瓦解這場衝突,恐怕族群中的成員要死傷慘重。

  ……

  戰時陳舟根本無暇顧及周圍的野生動物如何旁觀,懷揣著怎樣的心思。

  他一次又一次地閃避,然後精準地刺出長槍。

  時空管理局製造的大獵場給實力強勁的掠食者提供了太多食物,尤其是細齒巨熊這種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生物,它們沒有天敵,因此能夠大快朵頤,積攢秋膘的進度也遙遙領先。

  厚實的皮毛和皮下脂肪層足有幾厘米,苦無製成的槍頭幾度刺中細齒巨熊胸膛,穿透皮毛擊在肋骨上,都無法給它造成致命傷。

  此刻陳舟只恨手中的武器是苦無為頭的武器,而不是保爾那把長刀做首的長槍,如果交換一下,他現在至少已經扎透細齒巨熊的肋骨,使它喪失大部分戰鬥力了。

  ……

  時間越拖越久,不知不覺已過了將近五分鐘。

  頻繁的爆發攻擊使細齒巨熊盡顯疲態。

  前胸大大小小的傷口伴著它揮動前爪,或四肢著地短距離衝刺引發陣陣疼痛。

  流失的血液像在抽去它身體內無窮的力量,它那顆不太清醒的腦袋總算冷靜下來,進攻性也漸漸減弱,雖然表面上仍在不斷進攻,內里卻已經顯現出一種意圖脫離戰場的架勢。

  ……

  五分鐘,已足夠一頭毛髮絨密的巨獸產生散熱方面的問題。

  然而對陳舟來說,熱身才剛剛結束——

  人類密布於全身的汗腺賦予了他極強的散熱能力,而散熱能力強悍與否,便意味著在戰鬥中誰能堅持更久。

  或許大多數人類都會倒在細齒巨熊狂風驟雨般的進攻下,但只要能撐過這一輪輪進攻,就能看到勝利的曙光。

  長槍由刺變挑,幾次三番扎進細齒巨熊肩頭、脖頸或前腿的皮毛下,然後憑藉側面鋒利的刃將皮毛挑開,只需一次便能製造一條狹長且深邃的傷口。

  血流失的越來越多,細齒巨熊不再吼叫,亦不再進攻。

  它晃動著腦袋,已經在緩慢後退——

  傷口太多了,而勝利依舊遙遙無期,它看不到狩獵成功的希望,只能感受到死神的召喚。


  求生的本能告訴它,它必須得走了。

  離開戰場後,只要它能嚇退一頭比它小的野獸,就能奪走其辛苦捕獲的戰利品。

  有了食物,它就能活下來,等到傷口痊癒,它還是那個無所顧忌的陸地霸主。

  ……

  嗓子縫裡迸出幾聲沙啞的嘶吼,細齒巨熊色厲內荏,聲音雖充滿怒意,身體卻在不斷向後。

  它很希望這個體型纖細且靈活的可怕獵物能放它走,就像發情期那些主動認輸離去的同類一樣。

  然而陳舟早就滿腔殺意——

  這場戰鬥可以在最初相遇時停止,可以在細齒巨熊路過篝火時停止,甚至可以在細齒巨熊與他展開戰鬥並占據上風時停止,唯獨不能停止於此時。

  在孤島上,他曾經費盡千辛萬苦釣到過一條大魚,就在他將那條魚拖上岸後,那條魚竟用尾巴抽了他一個嘴巴然後溜回了水裡。

  如果今天讓這頭熊跑了,那與釣魚何異?

  拎著因沾染了太多熊血而變得滑膩的長槍,陳舟不依不饒地追了上去。

  巨熊已從正面相視轉變成側身應敵,此時不具備太多反抗能力,陳舟的長槍沒入巨熊後腰,首次深深刺入它體內。

  吃痛的細齒巨熊高吼了一聲,身體以與體重不相符的速度扭轉方向後,右掌攜著腥風掄圓了向陳舟的腦袋拍了過來——

  它竟然在賣破綻,妄圖以退為進,誘騙敵人進攻,然後給其致命一擊。

  長槍已沒入熊身大半,陳舟手中仍攥著下半截槍桿,此刻他若想躲避絕不能繼續持槍,更不能強行將槍拔出,那根本來不及。

  但如果棄槍逃走,他就丟掉了身上唯一一件長兵器。

  危急關頭,未經過多思索,陳舟果斷撒手放棄了長槍,向後跳去。

  巨熊寬厚的指爪堪堪蹭著他前額掠過,髮絲被掌風帶起。

  與此同時,陳舟腰間的手斧一松,沉重的斧頭帶動斧柄向下墜去,脫離扣帶後被陳舟穩穩接在了手中。

  控制不住轉身攻擊的慣性,巨熊龐大的身軀緩慢地划過一道弧線,那隻原本懸在陳舟頭上的巨掌也隨之落向地面。

  而手斧,不知何時已然揚起。

  寒光一閃,血色飛濺。

  在陳舟全力施為下,手斧勢如破竹,一連斬斷了細齒巨熊四根前爪,斜切掉了最後一個爪子的指甲,幾乎割掉了巨熊半個前掌。

  嗷~嗷!

  疼痛從未如此劇烈過,細齒巨熊吼叫著,被斬斷趾爪的那隻前腿剛著地,便觸電一般抬了起來——


  它變成了一頭「三腳熊」。

  此時它無暇顧及那個可怕的敵人在做什麼,大腦已被失去趾爪的疼痛深深浸沒了。

  而陳舟已經繞到了它身後,微微屈膝,猛地躍起。

  在草地上留下一個深深腳印,蹬一腳巨熊的臀部借力,他重新抓住了長槍槍桿,然後使勁向下一送。

  被巨熊臟器包圍的槍尖如入無人之境,割破腸道,沖開一切阻隔,繼續向下。

  直至帶著油脂和血液的苦無刺穿另一邊的皮毛,透體而出,巨熊才伴著一聲絕望的哀吼轟然倒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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