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訂婚宴。

  第316章 訂婚宴。

  金秋十月。

  安南大飯店。

  這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聲鼎沸。

  整個飯店都被包了下來,從門口到街邊,並排擺放了一長溜的花籃,中間鋪著兩米寬的紅地毯。

  飯店覺得用塑料花比較好,可以回收,不至於浪費錢,再說,誰家的電視機前沒幾把塑料花?不寒磣。

  

  楊大川拒絕了,大手一揮,寒磣,很特麼寒磣!我兒子訂婚,用什麼玩意假花,全部用真的!

  安南市的老百姓審美還沒跟上時代,花店很少。

  安南大飯店找遍了全城,把所有花店的鮮花都給買了下來。

  飯店從裡到外,那真的是花團錦簇,繁花似錦。

  無論是市局、城北、城南或者是嘉興分局,幾乎所有公安系統的人都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市裡的領導、以及安南鋼鐵廠的幹部,烏泱泱的人,站滿了飯店門前的廣場。

  為什麼?

  因為今天是市偉張書記的乾兒子、原鋼鐵廠副廠長楊大川的親兒子、原市局副局長的女婿、現任刑警副隊長的楊錦文和公安系統最漂亮的法醫溫玲訂婚的日子!

  九月份,溫墨就已經調任省城,高升一級,再加上今天的訂婚,他搭上了張春霞的船,更讓他覺得意氣風發,誰見到他,都要低頭喊一句,溫局。

  當然,之前也是喊溫局,但當著楊國昌的面,都要加一個『副』字。現在,所有人都把這個『副』字去掉了。

  就算溫墨在省城依舊是副局,但比楊國昌,更接近中樞,算起來,楊國昌的位置和他換,他還不一定換呢。

  除了他之外,在場最顯眼的還有楊大川。

  他和溫墨站在街邊,穿著嶄新的西裝,身上佩戴『父親』和「翁婿」的胸花。

  溫墨要內斂一些,穿著淡藍色的西裝,比較低調。

  楊大川就不同了,穿的很騷氣,一身米白的西裝,配著一雙黃色的皮鞋,頭髮豎的油光水滑。

  他整個裝扮,偏向港風,給人的感覺是,老子王者歸來!

  楊大川太扎眼了!

  也不是他下海創業,真的賺著錢了,也不是他穿的很騷氣,也不是他宴請的女賓客,能夠拉出一個團,擠在人群里,唉聲嘆氣。

  因為他身邊站著張春霞!

  張春霞充當著『母親』的角色,陪同楊大川、溫墨和羅春,站在路邊,準備一會兒迎接溫玲下車。


  羅春全程都不敢看她,心裡一直在想,媽呀,楊大川這是多牛氣,能讓這位這尊神來站大街,看樣子,楊大川似乎把張書記拿捏的服服帖帖,小鳥依人!

  不僅是她,溫墨也是這個想法,他不敢看張春霞,但卻時不時的瞥一眼對面站著的楊大川。

  這傢伙快五十歲了,臉上皺紋都沒有,長的一米八多,身材也沒發福。

  怎麼保養的?

  這狗日的哪點好了?能吸引這麼多女人愛慕?

  溫墨往旁邊稍稍一瞥,就能在人群中找出十幾個眼神哀怨的中年婦女。

  包括不僅限於安南大飯店的領班、安鋼的文秘、城北稅務局的科長、師範學院教舞蹈的女老師、少年宮的美術老師、地質局的財務科長、工人體育館的女館長、紡織廠的資深女工……

  溫墨為什麼知道這些人?

  因為這些阿姨隨的禮最多,不僅看楊大川的眼神帶著幽怨,而且對楊錦文很是熱情,都在問楊錦文還記不記得在她們家蹭過飯。

  這天殺的楊大川……

  真的是羨慕死老子了。

  溫墨咽下一口唾沫,便聽見楊大川安慰道:「老溫啊,別緊張,也別哭,今天只是訂婚,過門的話還有一段時間呢。」

  要是換在平時,他立即就懟回去,但張春霞在場,他不敢亂說話,只是笑著點頭。

  張春霞笑道:「要說啊,溫玲兒是真漂亮,咱們家有這樣的兒媳婦,是錦文的福氣。你說對吧,大川。」

  咱們家?

  溫墨心裡咯噔一下,忙道:「張書記說笑了,溫玲能夠和錦文喜結連理,都是兩個孩子的運氣。」

  羅春立即附和:「對的,對的。」

  張春霞點頭:「溫局,我聽說要省里決定組建特警支隊……」

  她話沒說完,楊大川瞪了她一眼:「今天什麼日子?能不能別談工作?」

  他語氣很不客氣,帶著一丟丟慍怒。

  溫墨和羅春對視一眼,心想要糟。

  但讓他們目瞪口呆的是,張春霞竟然有些討好的道:「行,行,聽你的。」

  溫墨再次咽下一口唾沫,心裡罵道,這狗日的楊大川,使了什麼邪招,竟然把張春霞制服的服服帖帖!

  羅春也是這麼想,但她自有一番解釋。

  溫玲兒上次去楊錦文老家,帶的那玩意都是大尺寸的,自己女婿都是人中之龍,那他老爹肯定是龍上加龍。

  不然無法解釋,只是舞跳的好、喜歡裝文藝的楊大川,為啥能成為婦女之友。


  快接近中午的時候,安南大飯店周圍人擠人。

  普通老百姓只知道哪家有錢人舉辦訂婚宴,但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份。

  經常看報紙新聞的,倒是在人群里瞄到了好幾個人。

  紛紛指指點點:「看嘛,就是那個錘子,住建部的某某……把咱們老城區那片給拆了。」

  「還有那誰,嘉興分局柴濤,瞧見沒,這傢伙最近老在咱們燕子河上游釣魚,這老小子為了挖蚯蚓,還跑到老鄉家的地里投,把人家紅薯給挖出來了……」

  「那個誰,你們瞧見沒,楊國昌也在,這老傢伙上次來我店裡修車,我換了一個二手的火花塞給他,當做新的收他錢。」

  「哎喲,市裡的一大幫人都在,這到底是誰訂婚啊?這麼大的場面?」

  「楊大川的兒子、楊錦文。市局的刑警大隊長,飯店門口拉的橫幅上面有寫,你不識字?

  楊大川你們認識不?這老小子以前是安鋼的副廠長,年輕的時候經常在工人文化館廝混。

  我記得好些年前,這老小子騎著摩托車,帶著兩個女的在燕子河上面的馬路飆車,連人帶車栽在玉米地里了。」

  「記得,記得,其中有一個女的不就是咱們現任的張書記嗎?」

  議論聲不絕於耳,幸好楊大川和張春霞聽不見。

  倒是鄭康、江建兵和徐國良等城北分局的老傢伙們,聽得清清楚楚,畢竟他們站在外圍。

  江建兵剝了一顆喜糖,塞在嘴裡,低聲道:「我艹,楊錦文和溫玲訂婚,這些人的底褲都要被老百姓扒下來了。」

  徐國良抽著煙,深以為然:「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倆剛說完,便看見背後有人嘀咕:「我艹,這倆貨,是不是城北分局的副大隊長嗎?」

  「對,對,就是他倆,上次他們來我音像店查案子,我以為他們查什麼逃犯,誰知道他們站在泳裝美女的畫報前,一頓猛看。」

  「誰說不是呢,我賣正經光碟的,硬要我找黃色光碟給他們,我哪裡有那個玩意。」

  「對,對!他們非說我報刊亭里有皇色雜誌,三天時間,掃蕩我六次,六次啊!」

  江建兵和徐國良的臉立即黑了下來。

  徐國良道:「群眾也是盲目的啊。」

  江建兵深以為然的點頭。

  鄭康嗤笑一聲,趕緊和這兩個夯貨拉遠一點距離。

  不多時,溫玲乘坐的車隊從街頭過來了,打前的車是一輛奧迪,車頭裝飾著鮮花,照樣不是塑料的。


  貓子和齊斌,站在街邊,拿著打火機,蹲下身,把鋪陳開的鞭炮一點。

  「噼噼啪啪……」

  鞭炮聲震天響,人群里的鼓掌聲不絕於耳。

  放完鞭炮,轎車徐徐停在紅毯前。

  簇擁在人群中間的楊錦文,走上前把車門打開。

  他穿著筆直的藍色西裝,身材挺拔,一看就是貴公子的形象,不僅帥,而且還文雅。

  要說楊大川能俘獲四十歲以上的中年婦女。

  那楊錦文便能俘獲整個年齡段的女性。

  人群里,十幾雙哀怨的眼神,都在紛紛感嘆:「比他爸帥!」

  「要說,大川年輕的時候有他兒子這個相貌,打死我也不放過他。」

  「那倒是,愛情啊盡TM的扯淡。」

  溫玲穿著中式的婚禮制服,握著鮮花下車。

  她一出現,立即就引起了騷動。

  珠圓玉潤,不是形容女孩胖的,而是一種豐*腴肥美的形象。

  溫玲不僅漂亮,臉型還很大氣,屬於能鎮得住場子的當家人。

  她看似平靜,心情卻很激動,她瞄了一眼楊錦文,含笑低頭。

  楊錦文握著她溫熱的手,覺得很恍惚。

  這幾天,他感覺像是做夢一般。

  看似遙不可及的事情,卻快速的逼近了眼前。

  訂婚是早就商量好了的,真到了這天,楊錦文似乎沒有做好準備。

  但無論如何,溫玲是值得自己為之付出的。

  楊錦文把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帶著她往禮堂緩緩走去。

  站在兩邊的人群,紛紛向他們注目鼓掌。

  走到一半的時候,何金波眨了眨眼,推了一把鄭康。

  「老鄭,我突然想起一事兒。」

  「什麼事兒?」

  「八八年的時候,咱們還在派出所當差,有一回,我們在市二中旁邊的橋洞,處理一起打架鬥毆。當時逮著一個女孩,我怎麼越看,越覺得當時那個女孩子就是溫玲呢?」

  鄭康納悶:「誒,你別說,是有點像。」

  「我記得,當時還有一個往臉上抹泥巴的男孩子,是安鋼的子弟,會不會就是楊錦文這傢伙?」

  「不會吧?」鄭康搖頭。

  「怎麼不會?」何金波斬釘切鐵地道:「你不記得了,楊錦文剛從警那會兒,溫玲也剛調到城北分局。


  她一下子就喜歡上楊錦文了,要說這兩個人之前不認識,我打死都不信。」

  聽他這麼一說,鄭康覺得很有道理,當時溫玲對楊錦文顯得非常主動。

  這時候,溫玲挽著楊錦文的手,邁向飯店的大堂。

  何金波和鄭康望向他們的背影。

  鄭康馬上道:「楊錦文這背影好像真的是那個小子!」

  他清楚的記得,八八年夏天的某天傍晚,夕陽很美。

  女孩搶走了男孩的自行車,男孩站在青色的稻田旁邊,舉手齊眉,望向女孩的背影。

  當時,鄭康和何金波穿著公安制服,站在他們的身後,正商量著調職刑警隊的事情。

  那天是陽光燦爛的日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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