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夜潛電視台。

  第122章 夜潛電視台。

  晚八點。

  建設路,安南市電視台大樓,人事科部門。

  科長黃光路關掉辦公室的燈,提著公文包,和樓道里準備下班的下屬打了一個招呼,然後邁下樓梯。

  二樓是文藝部,辦公室的隔間裡還亮著燈光。

  一個年輕的新聞女記者坐在椅子裡,正拿著保溫杯喝水。

  黃光路本來可以直接下樓的,但是眼前這個剛入職的女記者,青春靚麗,身材好,臉蛋也漂亮。

  

  他忍不住走了過去,打了一個招呼:「小雯,怎麼還沒下班?」

  張雯趕緊放下保溫杯,站起身來,撩了撩耳邊的頭髮,笑道:「手上還有些事兒沒做完。」

  黃光路一隻手搭在辦公桌的擋板上,關切道:「別那麼拼嘛,文藝部也沒多少事兒,不要熬壞了身體。」

  張雯臉上的笑容擴大:「謝謝黃主任關心。」

  突然,黃光路看見桌面上散落著一堆剛洗出來的照片。

  這些照片,有拍攝公交車的,有的是拍攝火車站等車的乘客,有拍攝即將拆遷的大樓,也有拍攝兩個洗頭女,抱著雙臂,站在髮廊門口的。

  她們穿著黑色的皮短裙,上身穿著豹紋衣服,頭髮都是燙著的大波浪,一看就知道不是真正給顧客洗頭的。

  這些照片都極具時代特徵,透露著一個年代特殊的印記和符號。

  黃光路注意到其中還有一張照片,鏡頭有四個人和一頭牛。

  一架牛車停在殯儀館的門口,牛車上坐著一個抽焊煙的鄉下漢子。

  路邊站著三個人,一個老農,面對著兩個年輕人。

  老農皮膚黝黑,穿著綠色的、帶著補丁的解放鞋。

  而兩個年輕人的背影對著鏡頭,一高一矮,看不見他們的面貌。

  黃光路把照片拿起來,皺著眉頭問道:「這是你什麼時候拍的?」

  張雯有些不解,但還是回答說:「就在前天,我路過殯儀館的時候拍下的。」

  「那你知不知道這牛車板子上放著什麼?」

  「死人。」張雯點點頭,看著主任臉色不悅,她不好多說。

  「對啊,屍體啊,你怎麼拍這種東西?」

  張雯鼓了鼓臉,然後道:「主任,我們部門準備迎接千禧年的到來,這些照片都是做策劃用的。」

  「千禧年?」黃光路笑了笑:「還有兩年多時間呢?這麼早就做準備?」


  「這是台長吩咐的。」

  黃光路撇了撇嘴:「那你也不能拍屍體啊,再說了……」

  他拿起洗頭女的照片,在張雯眼前晃了晃:「還有這個,你知道她們是幹什麼的你就拍?」

  張雯點頭:「我知道,她們是性工作者。」

  「技女!」黃光路把照片扔在桌上:「小雯啊,作為長輩,我得提醒你,台長和副台長都不喜歡這些東西,你別自找麻煩,還是要傳播好的精神面貌,懂嗎?」

  這兩個字『懂嗎』,一說出口,黃光路就向張雯身前靠了靠,並睜大了眼。

  張雯退後兩步,笑著道:「主任,傳播好的精神面貌,是嗎?那怎麼解釋我們台里晚上十二點過後,就播放那些不堪入目的節目呢?」

  「你……」

  聽見這話,黃光路咬了咬牙:「行,好心提醒你呢,你又不聽。」

  他抬起手鬆開襯衣領口的扣子,然後強壓著怒火,提著公文包,向走廊邁去。

  走到拐角的地方,挨著牆放著一個櫃檯,上面擱著一個花盆。

  黃光路左手一掃,花盆應聲倒地。

  「嘭。」

  他嘴裡冷哼一聲,看也不看,快速地下樓。

  空曠的樓道里,只有黃光路的腳步聲噔噔的響著,表示著他的怒火。

  張雯嚇了一大跳,怔怔出神地望著滿地的陶瓷碎片和泥土。

  半晌之後,她吸了一口氣,走上前,把陶瓷碎片撿起來,扔在垃圾桶里,再用掃帚把泥土掃乾淨。

  花盆裡原本種著一棵手臂長的綠竹,此時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張雯撿起來後,回到辦公桌,從辦公桌下面拿出一個空著的水果罐頭的空玻璃瓶,用保溫杯倒了一些水後,把綠竹插進去。

  已經是晚上八點半,電視台除了轉播部門,都已經下班。

  張雯拿起桌上的檯曆,用筆把今天的日期叉掉(7月18日,星期五)

  她收拾桌面,準備下班。

  但突然,她的眼光愣住了。

  那張她在殯儀館門口拍攝的照片不見了!

  黃光路看完後,明明扔在桌面上的,她也親眼看見了。

  「去哪兒了?」

  張雯把椅子拉開,在地上左看右瞧,但就是找不到。

  無果之後,她嘆了一口氣,把其他照片收拾好,放在抽屜里,挎著手提包,關掉辦公室的燈,下樓回家。


  電視台外面,熱浪撲面,即使是夜間,也沒有涼快下來,連一絲風都沒有。

  張雯下了台階,在車棚里找到自己的自行車,剛騎上去,她就感覺不對。

  下車之後,她一查看後輪,輪胎被人扎破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許久後,深吸了一口氣,把自行車放回車棚,向大門口走去。

  值班室亮著燈,門衛正在裡面吹著風扇,瞥了她一眼後就把腦袋低下來,繼續看著手裡的晚報。

  ————————————————

  晚十點。

  楊錦文和蔣扒拉一回到出租的房間,富雲和貓子已經回來了。

  「怎麼樣?」

  「查到什麼了嗎?」

  蔣扒拉和富雲異口同聲的問道。

  富雲揚起手裡的資料,開心地笑道:「功成身退!」

  他指了指小四方桌上的一大堆材料,用力拍了拍貓子的肩膀。

  「全靠這小子,神出鬼沒的。混進電視台大樓,一個人都沒發現他,你們說怪不怪?

  我們也是剛回來,電視台的職工名單已經拿到手,除此之外,還有財務室上個月的工資表。」

  「工資表都能拿到?」蔣扒拉吃了一驚,看著一臉低調的貓子:「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憑我多年反扒的經驗,你不去做賊王可惜了!」

  貓子撇撇嘴,問道:「我這是不是犯罪了?」

  「犯罪?你是為人民服務好吧?這個案子要真是破了,你起碼得拿一個大功勞!」

  「什麼名義呢?」貓子眨了眨眼:「還有,能分房不?」

  「給你分老婆要不要?」楊錦文笑道:「你註定是一個無名英雄,深藏功與名。」

  貓子挑了挑眉,能聽見楊錦文這個神人的誇獎,他是最開心的。

  這就如同高考出來,學霸和學渣對了半天的題,學霸道:你整張卷的答案跟我寫的一樣。

  這不讓人興奮嗎?

  貓子頭一次這麼高興,比發工資還高興。

  屋子裡只有一張小四方桌,材料太多,面積不夠。

  於是,蔣扒拉把桌子搬去牆角,把地板空出來。

  天氣炎熱,屋裡也沒有風扇,富雲去把窗戶打開,讓夜間的風透進來,雖然沒什麼卵用。

  接著,四個人盤腿坐在地上,他們頭上是一盞昏黃的燈泡,還沒被高溫熱死的蚊蟲,圍繞著燈泡飛舞著。


  蔣扒拉先開口,把他和楊錦文調查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7月8日晚上五點半之後,馬薇薇去了四條街區之外的夜市,買了女性用的衛生巾和一枚頂針,然後抄小道,返回學校。

  這條小道兩側全是居民樓,但都是居民樓的背面,並不是正面。

  也就是說,住在居民樓里的人不太會注意到她。

  這條路也不是沒人走,當天晚上,並不只有馬薇薇路過這條巷子。

  巷子連接著巷子,裡面彎彎繞繞,但每個巷子的連接處,靠右都會有一條通道,面向外面的大馬路。

  楊錦文和蔣扒拉嘗試著走了一遍,步行的話,要十五分鐘才能返回城南衛校的側門。

  晚上七點,天沒有全黑,巷子裡也有過路的行人。

  楊錦文總結道:「也就是說,馬薇薇是在晚上七點,在這條巷子裡被擄走的。」

  富雲蹙眉:「晚上七點?天還沒黑,要是她被擄走,不可能不被人看見!」

  「對,所以我猜測要麼是被騙走,要麼是犯案人員用了什麼手段,譬如乙醚這些能讓人昏迷的化學藥品。」

  貓子分析說:「如果馬薇薇是被人迷暈了,除非犯案人使用了交通工具,摩托車和自行車還不行,只能是轎車。」

  蔣扒拉道:「如果是被引誘走的呢?」

  楊錦文回答說:「也要有車的,畢竟馬薇薇是一個成年女性,察覺到不對,她可能會逃跑。

  從92年開始,犯案人員作案七次,特別是秦雪蘭和張會群母女倆,她們不可能會被犯案人員輕易的引誘走。

  除非犯案人員就住在這附近。」

  「住在這附近?」貓子重複道。

  炎熱的夏天,眾人背後都滲了冷汗。

  楊錦文嘆了一口氣:「行了,咱們核對名單,一個個篩。」

  富雲手裡拿著職工名單:「電視台的職工一共有116人。」

  楊錦文道:「先排除女性,排除92年以後入職的,然後按照工資表開始核對。」

  蔣扒拉問:「收入呢?收入太低的,要不要排除?譬如說門衛、在食堂幹活的?畢竟犯案人員有車,工資收入應該不錯。」

  楊錦文搖頭:「先不排除,萬一是他借的車呢?」

  「好。」

  緊接著,數十份材料被他們一張張的鋪在地板上,鋪滿了一平方米。

  四個人圍著這些材料坐在四個方向,開始逐一篩選疑似嫌疑人。

  他們頭頂的燈泡,因為電壓不穩,一會兒明亮,一會兒昏暗。

  一個多小時後,電壓終于堅持不住,「啪」的一聲,燈泡熄滅,發燙的鎢絲也在幾秒里暗了下來,整個屋子陷入黑暗之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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