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良性競爭

  第704章 良性競爭

  首都春夜，微涼的風拂過長安街，四季酒店頂層宴會廳里卻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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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層被安保層層封鎖，除了定時上菜的侍者，沒有任何閒雜人等能夠靠近。

  劉師師和妲露拉·萊莉走在前面，此刻正挽著胳膊輕聲說笑。

  萊莉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絲絨長裙，金髮松松挽在腦後，側頭笑道：「師師，我下午和德爾菲娜通了電話，她說我要是沒招待好你，就要飛過來找我算帳。」

  劉師師換了一身香檳色禮服，襯得身姿窈窕，產後恢復得當的她肌膚光潔，氣色紅潤。

  聞言莞爾一笑：「在中國我才是東道主，該是我招待你才對。」

  兩位女士相視一笑，很自然地在餐桌同側落座，把主位留給了兩位男士。

  餐桌上是一席精緻的中法融合高端私宴，前菜已經擺好。

  醒酒器里盛著暗紅色的酒液，1990年的柏圖斯，水晶杯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o

  落座前，馬斯克率先伸出手，湛藍的眼眸裡帶著矽谷大佬特有的銳利與試探：「宋先生，久仰大名。我在美國無數次聽過你的名字與傳奇經歷，騰達科技是整個矽谷都在研究的標杆。」

  宋詞伸手相握，沒有半句客套的恭維，開口就精準戳中了對方的處境：「馬斯克先生客氣了。比起我做的網際網路產品，你的特斯拉和SpaceX，才是真的了不起。

  只不過，這條路走得太孤了，到處都是想把你拉下來的人。」

  一句話，瞬間讓馬斯克臉上的客套笑意收了幾分。

  他原本準備了一整套用於商業寒暄的話術，全被這句話堵在了喉嚨里。

  他重新打量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世界首富。

  對方的眼神平靜無波，卻似乎看透了他所有的困境。

  那些他從未對外公開的資金壓力、來自老錢家族的圍剿、入華後的水土不服，在對方眼裡竟毫無秘密可言。

  馬斯克拉開椅子坐下，親手給宋詞倒了一杯紅酒，動作里多了幾分鄭重。

  他舉杯示意，語氣認真：「宋先生對我和特斯拉的情況，做了很多功課。」

  「只是我們面臨的處境相似，難免多留意。」宋詞舉杯和他輕碰了一下，紅酒入喉。

  「你在美國被洛克菲勒、波音這些老錢處處卡脖子，我的WeChat也被各國監管方以數據安全為由處處設限。我們都是現有規則的挑戰者。」

  此話一出，直接把晚宴的基調從社交寒暄切換為同陣營對話。

  旁邊的劉師師和萊莉很有默契地停下了交談。

  劉師師抬手給宋詞添了水，動作輕柔；萊莉笑著給馬斯克遞了餐巾，順勢在他手背上輕輕一按。

  兩個女人用最柔和的方式，把主場完全交給了兩個男人。

  侍者上完最後一道菜，躬身退出宴會廳，順手關上了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器。

  馬斯克率先打破了沉默，吐露真實的訴求：「宋先生，貴夫人在交付儀式上替你發出了晚餐邀請，我和妲露拉毫不猶豫就來了。

  我很清楚，你找我，絕不是只為了吃一頓飯。你想和我談什麼合作，不妨直說。」

  面對馬斯克高效率的作風，宋詞卻不疾不徐，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埃隆，不要急。讓我們先敬兩位美麗的女士一杯。」

  馬斯克一愣，旋即也沉住氣，舉杯看向兩位女士：「敬妲露拉與劉師師女士。」

  萊莉舉杯回應，美目中泛出光彩。

  她悄悄打量著宋詞，心想這位年輕的世界首富確實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有種從容不迫的魅力。

  劉師師也在打量馬斯克，這個丈夫口中的偏執狂，瘦削的臉龐、銳利的眼神、偶爾閃過的神經質笑容，確實是個不好琢磨的人物。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鬆弛。

  宋詞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唇角，緩緩開口：「埃隆，連那座小島都上不去，應該徹底認清自己的處境，拋棄所有幻想了吧。」

  馬斯克正在切割牛排的刀叉一頓，瞳孔微縮。

  他抬頭看向宋詞，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他沒想到對方連如此隱秘的事都知道。

  「宋，難道你也————」

  宋詞淡然一笑：「蓋茨曾經邀請過我，不過我對那座島一點也不感興趣。」

  馬斯克緩緩點頭。宋詞是新任世界首富，東方商界的巔峰人物，確實值得那些人花心思拉攏。

  可隨即，他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憤怒、不甘、還有深深的挫敗。

  他曾經主動打聽那座小島聚會活動，放低姿態想要融入那個圈子。

  可那些世襲貴族完全看不上他，毫不猶豫地拒絕，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兩位女士聽著丈夫打啞謎，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劉師師暗暗記下，打算晚宴結束後好好問問丈夫，那座小島究竟是什麼地方。

  定了定神，馬斯克頹然靠進椅背：「我已經認清現實了。我在南非出生，半路加入美國籍，永遠無法被那個圈子接納。」

  他頓了頓，眼底浮現出倔強的光芒，「我註定只能當顛覆者。」

  宋詞眸光炯炯：「當個顛覆者未必不好。這個世界，終究不是強者恆強。

  科技創新的時代，正是你、我，還有矽谷巨頭的舞台！」

  馬斯克聞言精神一振，不再繞彎子：「宋，直說吧，你想和我談什麼？」

  宋詞頷首，切入正題：「中國的水也很深，想必你這次來華，深有體會吧。」

  馬斯克苦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這次來中國，真是被好好上了一課。

  中國汽車行業外資股比限制，卡死了特斯拉獨資建廠的可能；

  本土供應鏈、銷售渠道、國企資源，他完全摸不到門路：想找合資夥伴，也沒有一家車企願意和特斯拉深度合作。

  華爾街對特斯拉的中國故事徹底失去信心，股價持續承壓。

  宋詞一字一句，鄭重道：「特斯拉在中國的所有困境，包括補能網絡建設、本土化適配、供應鏈降本、輿論與品牌建設，我都可以為你解決。」

  馬斯克眼睛瞬間亮了。

  宋詞所言都是特斯拉的核心痛點，這些是他至少要花五年時間才能啃下來的硬骨頭。

  若是有中國首富出手相助，至少能節省一半的時間。

  而對方接下來一句話，更是讓他喜出望外。

  「我還可以幫你解決特斯拉在華獨資建廠的問題。」

  「這————」馬斯克有些難以置信，「外資車企獨資建廠？這真的有可能嗎？」

  「辦不到的事，我從不開口。」宋詞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心裡卻暗暗一笑。

  幾年後國家就會放開新能源汽車外資股比限制，就算沒有自己，特斯拉也會在東海落

  地超級工廠。

  自己到時候只需要牽線搭橋，就能輕鬆辦成這件事，幾乎是白得一個人情。

  「太感謝你了！」馬斯克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幾分。

  但他畢竟是在商場沉浮多年的老手，很快平靜下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收斂笑容，直視首富：「我需要付出什麼？」

  宋詞道出真正的目的：「我的WeChat，還有騰達未來推出的產品，會一直面臨跨國數據審查的壓力。

  蓋茨和微軟暫時幫我化解了短期風險，但我需要在美國有更強有力的長期支持。

  你旗下的特斯拉、SpaceX，是美國高端製造、航天科技的標杆，在政商兩界有不小的影響力。

  如果哪一天騰達面對無端制裁，我需要你的幫助。」

  馬斯克聽明白了。宋詞是希望危機發生時，自己能出面遊說，反對官方針對騰達的無理制裁。

  他斟酌片刻，緩緩點頭：「可以。同樣的，如果特斯拉在華遇上官方層面的問題，我也希望你能替我出面斡旋。」

  宋詞幹脆應下：「這是應該的。結盟自然要合作共贏。」

  他話鋒一轉，正色道，「不過前提是不能觸碰法律紅線。」

  馬斯克立刻保證：「當然。特斯拉只是純粹的商業公司，不會觸犯任何國家的法律。」

  初步合作意向達成，晚宴的氣氛越發融洽。

  宋詞點到為止，雖然還有更深入的計劃，但沒有繼續深談。

  畢竟和馬斯克只是初次見面，未來如何還要看具體合作情況，底牌需要一張一張慢慢亮出來。

  馬斯克解決了特斯拉的燃眉之急，心情大好，頻頻舉杯向宋詞和劉師師敬酒。

  在他看來，宋詞提到的WeChat安全審查問題，是未來不確定的事。

  眼下他不需要付出任何實際成本，卻能解決特斯拉火燒眉毛的在華困境。

  等回到美國，只要把自己和首富合作的消息放出去，特斯拉的股價必然會迎來大漲。

  宋詞輕笑一聲：「說起來我還是特斯拉的股東，持有4.6%的股權。」

  他當年把臉書股份套現後，買入了一批美股科技股，其中就有特斯拉，因為沒有超過5%的舉牌線，一直保持低調。

  「那我更要敬特斯拉的大股東一杯了。」馬斯克再次舉杯，心中暗暗震驚。

  4.6%的持股已經是特斯拉的重要股東，足以拿到一個董事席位，而宋詞的這筆投資外界卻一無所知。這位年輕的世界首富，果然深不可測。

  劉師師優雅地切著牛排，聽到這裡靈機一動。

  她抬眸看向萊莉，又轉向兩位男士，笑著說：「老公，埃隆的SpaceX和你的得文航天，都在做火箭回收技術研發。要不要比一比，看誰率先實現？」

  提及航天夢，馬斯克眼中瞬間燃起濃厚的光芒，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說到這個我就很生氣！波音、洛馬、空客這些壟斷巨頭，就知道靠著政府訂單躺賺，技術停滯不前。

  還瘋狂遊說打壓我的SpaceX，卡我的發射許可，簡直是人類航天事業的罪人！」

  宋詞淡定道：「等我們的火箭實現穩定回收時，所有阻礙都會不攻自破。」

  他看向馬斯克，眼中閃過一絲挑戰的光芒，「埃隆，比一比吧。

  看看我們兩家的火箭，誰先完成可回收成功發射。」

  「Good！」馬斯克一拍桌子，興奮得像個孩子，「宋，我接受你的挑戰！」

  宋詞沉吟片刻，又提議道：「埃隆，得文航天和SpaceX是全球唯二專注可回收技術的民營火箭公司。

  我們可以做一場良性競爭，你覺得如何？」

  馬斯克饒有興致：「怎麼個競爭法？」

  宋詞緩緩道出自己的構想：「非核心技術雙向開放共享。

  火箭箭體材料、發動機熱管理、基礎飛控算法等，我們相互開放參考，避免重複踩坑。

  但核心回收技術、發動機核心技術，各自獨立研發，形成良性競爭。」

  這是一招陽謀。

  如果得文航天的可回收火箭率先成功，中國官方會看到民營商業航天的潛力。

  進一步加大對得文的政策、資金、發射場資源扶持，讓得文航天快速實現規模化發射；

  SpaceX看到得文航天的快速發展，會倒逼NASA和美國官方給SpaceX更多月球、火星探測訂單，放開更多發射場、頻譜資源，加速自身發展。

  最終會形成「得文領先，中國加大扶持，SpaceX追趕，美國放開資源，得文進一步突破」的正向循環。

  雙方在競爭中共同成長，一起打破傳統航天巨頭的全球壟斷，而非互相內耗。反之亦然。

  馬斯克聽完，眼睛越來越亮，欣然應允：「宋，你的提議非常棒！

  我本來就打算開放一部分非核心技術專利，如果你的火箭公司願意和SpaceX雙向開放，一定會大大推進人類航天技術的進步。

  也能讓人類火星移民的願望更早實現，我相信你和我有一樣的夢想。」

  宋詞對馬斯克的火星情結不置可否。

  他更願意把目標放在月球上，就算要移民火星，也得先在月球站穩腳跟。不過此刻沒必要反駁對方，說些掃興的話。

  他舉杯，朗聲道：「讓我們敬人類航天事業。」

  馬斯克放聲大笑，再次舉杯相碰：「說得好！為了人類航天事業！」

  劉師師和萊莉相視一笑，同時舉起了酒杯。

  萊莉笑著看向兩位男士，眼中滿是溫柔與驕傲：「看來我們要一起見證兩個瘋子改變世界了。」

  劉師師舉杯和她輕碰，眼底滿是對丈夫的欣賞與信賴：「是啊。他們從來都不缺改變世界的勇氣，現在，他們有了並肩的人。」

  水晶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長安街燈火璀璨，室內四人相視而笑。

  一個橫跨太平洋的聯盟，在這個春夜悄然締結。

  曲終人散，回程的車上。

  夜色已深，街道上車流漸漸稀疏。

  宋詞酒意上涌，靠在座椅上，頭微微發沉。

  他側過身，把頭枕在劉師師腿上，閉目養神。

  劉師師輕撫丈夫滾燙的臉頰，指尖穿過他的髮絲。

  望著窗外流動的夜景，輕聲道：「老公，和馬斯克合作靠譜嗎？

  我總覺得他說的那些火星移民，就是個大忽悠。」

  宋詞閉著眼睛，聲音輕緩卻篤定：「那不重要。

  只要明確了錯位競爭的規則，鎖定了共同的敵人，讓聯盟的根基不是一時的利益，而是長期的雙向綁定，結盟自然能持續下去。」

  他頓了頓，「不過馬斯克這個人性格偏執，反覆無常，我也留了一手。

  除了蓋茨和他，我打算在矽谷再找一位盟友，我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劉師師俯身，在他額上印下一吻，柔聲道：「我最喜歡你運籌帷幄的樣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