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好官威!姓吳的仗勢欺人
輕輕嘆了口氣,我又接著說道:「哥哥知道你心裡難受,又見了這麼多生人,你一定是又寂寞又害怕。不過別擔心,還有我們在呢!你薩迪克叔叔把你託付給我們,就證明我們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啊!你想想凝兒姐姐,還有佟叔叔、寧嬸嬸,是不是都對你極好?所以啊,哪怕你不能開口說話,有什麼心事也要及時告訴我們,否則若是你還這麼偷偷跑出來,真的遇上了壞人,可讓這些擔心你的人怎麼辦啊?」
被我說到了心坎兒里,小傢伙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先是一紅,隨即便有淚珠大顆大顆地涌了出來,到最後乾脆小嘴一張,「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一群人心疼地圍著孩子,紛紛出言安慰,可這個說一句,那個哄一聲,弄得我都有些頭暈腦漲,最後只得喊了一聲:「都別吵啦!孩子想吃糖葫蘆了,趕緊去買去!」
四個人這才想起來阿元之前那渴望的眼神,都跟一陣風似地朝賣糖葫蘆的老頭兒沖了過去,嚇得老人家雙股打顫,差點兒就扔下手裡的糖葫蘆轉頭逃命去了。
好在凌朝聰明地掏出一錠銀子在老人家面前晃了晃,才沒讓人誤會他們的意思。幾個人為了誰來給錢爭了起來,不過人家是躲著不給錢,他們卻是搶著要給,買個糖葫蘆都差點兒鬧成了拍賣會,我抱著阿元看著他們鬧騰,終於讓這孩子開心地笑了起來。
爭執到最後,還是體格占優的索文昌一把搶過整垛糖葫蘆,把銀子往老頭子手裡一塞就轉身跑了回來,急得餘下三人緊追在他身後,凌鳳更是直接跳到了他背後,可惜重量不足,根本攔不住這輛人型戰車。
最後贏家索文昌得意洋洋地抱著糖葫蘆走到阿元面前,十分豪氣地叫道:「來!阿元,隨便挑!這都是你胖哥給你買的!」阿元歡樂地拍著小手,卻又有些不敢伸手去拿。這孩子還從未從別人那裡得過什麼東西,如今讓他主動去取,他又哪有那個膽子?
凝兒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了阿元的異樣,從垛子上取了一根遞了過來:「好孩子,快拿著!有我們這群哥哥姐姐照顧你啊,你以後可就什麼都不用怕了,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啊!」
阿元這才緩緩伸出手,接過糖葫蘆後又伸出另一隻胳膊,摟著凝兒的脖子給了她一個大親親。還沒等凝兒震驚,他又轉過頭去抱著索文昌也來了一下,緊接著我就感覺一陣地動山搖,這死胖子興奮地在原地瘋狂蹦躂,嚇得我趕緊抱住了阿元,生怕他一個激動誤傷了孩子。
被晾在一旁的凌家叔侄頓時就不樂意了,尤其是凌朝,十分不滿地抱怨道:「喂喂喂,我說你們也太偏心了吧?阿元他…他才比我小一歲啊,你們…你們怎麼就這麼寵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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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無奈道:「沒辦法啊弟弟,你瞧瞧你,身長五尺有餘,同我們比或許還差了些,可在同齡人中未免也太誇張了吧?你瞧瞧阿元,這么小一隻,還有你見過的唐巧妍,就連娟兒,你看看人家,年紀比你大,卻比你還矮了小半個腦袋,這要是讓人家來看,怎麼想都不會相信你才只有十二歲吧?」
「再說了,你見過幾個十二歲的孩子砍起人來連眼睛都不眨的?哎,我不胡說啊,你就說打從你跟我一起去做臥底,到現在你手上已經有幾條人命了?」
「我…」凌朝掙扎了半晌,終究氣鼓鼓地扭過頭去不做聲。我有意逗他,伸手從索文昌懷裡拿過一根糖葫蘆遞過去道:「得得得,不覺得我們虧待你了嘛?行,阿元有的你也一定少不了,喏,拿著吧,你問問,多香,多甜啊!」
凌朝面上頓時一片羞紅,惱羞成怒地推開我的手嚷道:「邊兒去邊兒去!少來這一套!我…我才不是那般小孩子呢,一根兒糖葫蘆就想打發了我?哼,沒門兒!」
「哈哈哈…」眾人再也忍不住了,紛紛大笑起來,我笑著說道:「哦~感情這會兒你又不是小孩子啦?你小子這年齡變化也太不穩定了,這以後可讓我們怎麼看待你啊,啊?」
眾人笑作一團,笑鬧著就準備回尚書府。卻見一隊官兵正巧經過,我敏銳地聽到其中一個小聲跟身後的那個說道:「這吳大人也真有意思啊,站崗的時候碰到熟人聊上兩句也是常有的事,這京城這麼大,那麼多城門,那麼多指揮,哪個不這樣?你說他怎麼偏就盯上朱校尉了?還非得按住了打板子?二十大板啊,這朱校尉還有舊傷未愈,你說他能扛得住麼?」
身後的那個也小聲答道:「可不是嗎?何況人家還是總指揮家的獨子,不靠老子不憑家世,硬是自己通過考核當上了校尉,這為人處事也素來得體,從沒聽說他們倆有什麼過節啊?」
先頭的那個又說道:「可不是嗎?這吳大人也就是個吏目,官小位輕,竟敢這麼跟指揮使大人對著幹,這其中怕是另有隱情啊!」
在他前面的那個接過話頭:「哎哎哎!你們還不知道吧?聽說這一次啊,巡防營為了統一協防被暫時歸到咱五城兵馬司下頭管著,那邊兒的老大可不是個善茬,聽說一直對這事兒耿耿於懷,說不定啊,這次就是找個藉口打擊報復罷了。」
三個人議論紛紛,終於被領隊的聽見了,小聲呵斥了一句:「你們幾個好大的膽子!敢非議上官,不想要腦袋了是不是?還不住口,莫要讓人家聽了去!」
三個士兵立刻乖乖閉上了嘴,同時悄摸地四下打量,殊不知聽到他們談話的人已經轉身離開了,正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
朱正軒居然被打了板子?還是足足二十大板?我實在有些像不到,在這京城之中還有人敢無緣無故找他的麻煩?雖說他爹也就是個六品官,沒什麼地位,可朱家豈是尋常人家?不光同皇姓,還是武將世家,從太太爺爺那輩兒起就是騎馬打仗、衝鋒陷陣的好兒郎,一家人為大明鞠躬盡瘁,流血犧牲,雖說到了如今只是個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可家中供放的御賜之物絕不比尋常大臣家裡少。
敢跟這樣的人家做對,這位巡防營指揮怕是吃擰了吧?抱著心中的疑慮,我帶著眾人迅速朝崗棚跑去。還沒等我們近前,崗棚的木門就被人推開,只見幾個士兵抬著一個擔架匆匆出了門,我定睛一看,擔架上躺著的可不就是被打得皮開肉綻的朱正軒?
我抱著阿元慌忙上前探視,就見他雙目緊閉,似乎很是痛苦,身上的盔甲也不見了,看樣子是為了方便行刑讓他脫掉的。白衣的後背處已是鮮紅一片,隱約能看到幾處地方已有微微腫脹的趨勢。
凌朝去問了一旁的士兵,原來朱正軒一進崗棚,那位吳大人就厲聲斥責他玩忽職守,不守軍紀。朱正軒不想靠著父親上位,從始至終都沒有擺出官二代的架子,這時候自然也是點頭哈腰地答應著,不敢違逆半分。
可不料那位吳大人見他不敢說話,反而變本加厲,話是越說越難聽,將他們朱家的祖宗八輩兒都給罵進去了。
朱正軒也不是個好脾氣的,因為與天子同姓,他們老朱家還從沒被人這般侮辱過,須知辱姓同辱國,但凡是個有腦子的都不會在與朱姓之人吵架的時候帶上家世或者姓氏。可這位吳大人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罵人的話是一套接著一套,終於將隱忍許久的朱正軒給激怒了。
那吳大人本以為他是個軟糯性子,估計也就想著罵他幾句撒撒氣,不想朱正軒反唇相譏,頓時來了火氣,仗著自己有權懲處一介小官喝令左右責打朱正軒。
大傢伙兒都知道他是個什麼身份,此事吳大人也並不占理,所以大家都猶豫著不肯動手。結果吳大人竟以眾人的官職要挾,聲稱若是不聽他的命令,今日在西直門執勤的所有官兵都要受到牽連,輕則杖打,重則革職!
為了不連累無辜的大伙兒,朱正軒主動把盔甲一脫,頭盔一摘,親自下令讓人拿軍棍來。可他說什麼都不肯給姓吳的跪下,就那麼站著硬生生挨了二十軍棍。
軍棍不同於一般衙門用的殺威棍,威力更大,也更結實,雖然行刑的官兵都有意留手,卻也將他打得皮開肉綻,索性大家都有分寸,沒有傷到脊柱等重要的部位。
挨完了板子,朱正軒終於忍受不住,跌倒在地,吳大人也生怕真的鬧出人命,便叫人趕緊抬著他出來看醫生了。
聽了兵士的話,眾人全都怒火中燒。江湖人就是這樣,無論我與你有多大的仇,只要把問題解決了,覺得對方合自己的胃口,那就可以成為朋友。如今的幾個人皆是如此,既然覺得朱正軒是個可交之人,那就絕不允許別人隨便欺負他!
我也十分憤怒,將阿元交給了凝兒帶著,轉頭就要去找那什麼吳大人理論,卻被人一把拉住了袖子,低頭一看,卻是朱正軒已經醒了過來,強撐著抬起頭看著我:「別…別去!是我的錯,我忍了,千萬別…別連累了大伙兒…」說完,他便雙眼一閉,又暈了過去。
沒辦法,連他自己都這麼說了,我也實在不好多說什麼了。可這世上總有些人是喜歡在閻王殿門前耍威風的,就比如說正好從崗棚里走出來,又正好聽到朱正軒說話的烏吳大人。
「不錯不錯,這小子倒還有些腦子,知道自己不好連累別人,你們也就別上趕著跟他一起倒霉了。本官寬厚,允許你們替他驗傷。可若是你們幾個不知好歹,那本官倒也可以讓你們也嘗嘗軍棍的滋味,哈哈,哈哈哈…」
這吳大人生得獐頭鼠目,卻有一張大嘴,笑起來像是能把半個腦袋都吞進去,看起來很是詭異,當然更多的則是噁心,幾個年輕人紛紛皺起了眉頭,凝兒還伸手擋住了阿元的眼睛,好像前面有什麼不得了的可怕東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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