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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住凶宅,害怕也是正常的

  凝兒搬來椅子,大伯母盈盈落座,緩緩對我們說道:「說起來啊,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你凝兒堂姐被我們放在展捕頭家裡養著,,我和你大伯呢,就雲遊四海,縱情山水,倒也樂呵。」

  「後來啊,我們走到江南地界,我記得當時正值雨季,我和你大伯連著好幾天都只能呆在客棧里,出也出不去,我身子虛,又不慎染了風寒,你大伯著急,就獨自出去幫我買藥了。」

  「不想他這一走竟是一整天,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個少年來客棧找我,給了我一包藥和一張字條,我打開一看,說你大伯似乎是遇上了什麼高人,這藥也是那位高人給的,治療風寒最是厲害,可以說是藥到病除,當即就能下地。」

  「不過人家也說了,想拿走藥,只有一個條件,就是與他比試一場。你大伯縱橫江湖這麼多年,遇到的高手也不計其數,自然是不怕的。可偏這一次撞上了鐵板,輸了比試,還被人家給扣下了。」說到這裡,大伯母的臉上滿是甜蜜,這夫妻之間為彼此付出的感覺,估計也只有他們這樣的幸福人家才感受得到。

  「我吃了藥以後果真神清氣爽,就連身上的寒氣都去了不少,趕緊就拿了把傘隨那少年一同去找你大伯了。這一走就是好幾十里地,可我竟一點兒都不覺得累。就這麼走啊,走啊,來到一處辟穀,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空靈谷』三個字。」

  「我跟著你大伯走南闖北的,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可這個名字倒是從未聽說過。不過為了救你大伯,我也顧不得這麼多了,跟著那少年就走了進去。」

  

  「見到那位高人的時候我就被嚇了個踉蹌,倒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那副身軀已經不似正常人一般了,斷臂、跛足、駝背嚴重,就連眼睛都瞎了一隻,鼻子塌陷,滿頭枯槁,若是換成常人那副模樣估計早就沒命了。」

  「可那位高人卻不同,不光來去如風,而且聲若洪鐘,氣勢不凡。他帶我去見了你大伯,原來根本算不得什麼囚禁,只是逼著他學習自己的武功罷了。」

  「你大伯是個心高氣傲的,說什麼都不肯,就以絕食抗議,那位高人也不惱,轉過來打量了我一番,竟說我也是個習武的好苗子。我自幼體弱,做不得粗活,平日裡稍稍走兩步都氣喘吁吁,出門在外全是你大伯背著我到處逛,我也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習武。」

  「可那位高人篤定,我一定會成為絕頂高手,不是因為別的,恰是因為我體質虛弱,對外來物質的抗性較低,就將一套腐生大法傳給了我。」

  「最開始的時候吧,我也覺得實在受不了,不光要整日赤身裸體地坐在缸里,讓水中的毒素瘋狂貫入體內,還時不時地就會被拎出去比武,不過卻不是和他,只是與他手下的那名青年。倒不是他憐香惜玉,而是覺得以我的水平根本不值得他親自動手。」


  「就這樣,我的武藝突飛猛進,控毒的能力也越發精湛,久而久之,那少年已漸漸不是我的對手了。這時候他就幫我更換了對手,正是你大伯。」

  「當時他見我如此努力,強忍著切膚之痛也要堅持,就想與我共患難,也修煉起了高人所贈的功法。可他本就實力強勁,如今又多了新的功法傍身,我自認不是他的對手。可那高人為了讓我安心,親自和你大伯交手,那也是我真正見識到這位高人的實力。」

  「一掌,只一掌,你大伯調動全身內力的一記重拳竟被他輕輕一掌就推了回去,不止如此,還將他整條手臂上的經脈震碎,那種實力已經不能說是強悍了,或許用恐怖來形容更為貼切。好在他雖然性格古怪,卻是個十分了得的醫藥大師,只是讓你大伯把廢掉的胳膊放在他調製的藥水中泡了三天,竟完全恢復如初,而且力量還比之前強了不少。」

  「這一次你大伯算是徹底服了,從小到大他都是跟著你爺爺練功,倒也沒個正式的師傅,當即就要拜那高人為師。只不過被他拒絕了。」

  「高人是這麼說的:『何謂空靈?放下一切,超越因果,融於天地,化作塵埃,去感受這世上的一切,做到無悲無喜,無牽無掛,這才算是真正的超然世外,混沌空靈!』」

  「人家都這麼說了,我們也不好強求,不過練功倒是越發努力了。就這麼在空靈谷呆了兩年,我的腐生大法已到大成,你大伯也將那套功法融會貫通,還加以改良,輔以兵器,創造出一套『空無刀法』,算是忠實秉承了『空靈』二字的精髓。」

  「臨走前,我們又與高人比試了一番,二對一,也不過掙扎了三五十合就敗下陣來。關鍵從始至終人家都只用了腿,須知他可是個跛子,腿腳並不方便,卻還是將我二人壓制的死死的,我甚至連用毒的機會都沒有就險些被踢暈過去。」

  「其實當時我們也是不想走的,可高人說:『你們的使命不在這辟穀之中,而是外面的廣袤天地,天下蒼生需要你們,我已空靈,不便入世,你們卻不同,說到底,你們的生命屬於俗世,我老頭子若強留了你們,便是有違天意,必遭天譴!』」

  「說完這話,他就把我們趕出了空靈谷。不過同時,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個青年也被趕了出來,說是讓他到俗世見見世面,造福蒼生。不過離開闢谷之後那少年就不知所蹤,我們也追不上他,索性就由他去了。只是自那以後,我們竟再也找不到空靈谷的位置了,在附近足足晃悠了三日才悻悻而歸。這事兒也就這麼成了你大伯的意難平,心裡始終憋著勁兒想要再和那位高人一較高下。」

  漫長的故事講完,我們幾個小的都是面面相覷,同時心中默默估計若是換成自己勝率能有多高。不過隨即我們就統一放棄了,連他們夫妻二人都能輕描淡寫搞定的人物,我們這樣的小組合乘十怕也不是人家的對手,算勝率,還不如算算生還率來得實際。


  更重要的是,我們也再一次明白了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尤其是凝兒,從最開始的不屑到現在的謹慎,大伯母是不會說謊的,她覺得凝兒依舊不是付陽峰的對手那肯定是有依據的。也就是說,一旦付陽峰在今夜的行動中出現,十有八九會去找凝兒的麻煩,這樣一來,我請的這位保鏢可就有大用處了。

  將袖箭留給了凝兒,她平日裡總披著斗篷,我又沒有將她的容貌詳細告訴邱離陌,有這個信物在身邊估計也能方便他們相認不是?

  收下袖箭,凝兒又幫我緊了緊紗布,擦了擦滲出來的血,然後就一言不發地出門去了。我想讓凌朝跟去看看,被大伯母攔住了:「這孩子被我們寵壞了,能有這份機警之心是好事,就讓她一個人好好想想吧。」

  說著,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傷處:「這個傻孩子,不要命了是不是?什麼時候都敢往上沖,你若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可怎麼向你大伯、姑姑他們,還有你亡故的父親交代啊?」

  我撓撓頭笑道:「大伯母寬心,尋兒福大命大,喏,還有陸叔送我的平安金牌,不會有事的!」說著,我將陸叔花重金幫我弄回來的金牌掏了出來,大伯母一瞧,趕緊接過去細細端詳起來,半晌才道:「你這後爹還真捨得,當初我和你大伯也想幫你凝兒堂姐弄一塊可惜實在太貴了,也就沒了下文。」

  我笑道:「那是您二位精打細算,不像我陸叔,頭腦一熱多少錢都敢往外扔,我還記得我小時候,他和他弟弟吵架,一個激動甩手就扔出去幾十萬兩銀票,那叫一個帥氣!不過後來我娘跟我說,這種行為一般被稱為缺心眼兒,讓我絕對不能模仿!」

  三人鬨笑起來,氣氛也輕鬆了不少。這一放鬆下來我就覺得渾身疲憊,眼睛頓時有些睜不開了。大伯母是多貼心的女子?馬上讓凌朝扶著我去後頭休息了。隨便找了一間廂房躺下,大伯母幫我弄好了爐火,將屋內燒得暖烘烘的,這才輕輕摸了摸我的腦袋,然後出去找凝兒去了。

  困意襲來,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等睜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漆黑,屋內點著蠟燭,不過也顯得十分陰暗。屋外,一陣微風吹過,掃過空蕩的院子,不覺讓人感到一股寒意。

  要知道,這可是凶宅啊!雖然慘案就發生在早上,可終究是被濃濃死氣包裹著的地方,若說我不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心中不禁開始埋怨,這群沒良心的,居然就這麼把我一個人留在了這裡,不知道我會害怕的嗎?(雖然嘴上是絕對不會承認的!(ノ ̄▽ ̄))

  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看,屋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我瞬間緊張起來,不管是人是鬼,估計都來者不善。不管了,防著些總是沒錯的!

  隨手拿過枕邊放著的短刀,我雙眼死死盯著門口,後背已有冷汗滲出。終於,腳步聲來到門前,幾乎沒有一絲停頓,就聽「砰」的一聲,大門被踹開,一個人影「嗖」地一下竄了進來,一個不慎,當場摔了個狗吃屎。

  人影抬起頭來看向我,我也將目光看了過去,隨即紛紛鬆了一口氣。那人影正是凌朝,此刻他手中還端著一盤吃食,看樣子是去前廳弄回來的。

  看著彼此的樣子,我們都忍俊不禁,紛紛笑出聲來。我邊笑邊嘲諷道:「哎呀呀,這不是…這不是呂捕頭家的大公子嗎?怎麼…怎麼如此膽小如…如鼠,去拿個飯的功夫都…都嚇成這樣?還是不…是不是男人了啊?」

  凌朝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道:「哪哪哪…哪裡哪裡?我再怎麼狼狽也比…比不得您龍門鏢局的少少少…少東家啊,您看看您這幅形象,都…都…都快嚇出尿來了,還好意思說…說我?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有什麼好得…得意的?」

  兩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人居然在這裡口水戰,讓別人看到了肯定貽笑大方可是沒辦法啊!您各位若是覺得我們慫,不如來換一換,讓你們在這破地方住一晚上試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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