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止干戈,朱家少年實良善
那年輕人一聽,忙不迭地點頭應承道:「是是是,沒問題,我這就…這就去打!」說著,我已鬆開了他的衣領。這小子也真不顧什麼兄弟情義,馬上轉過身去準備動手。
面對昔日的「好兄弟」們,年輕人顯然也有些不忍,可為了自保,他還是把心一橫,朝著最前面的少年緩步走去。
「杜…杜兄,你…你這是要幹什麼?」被他盯上的少年惶恐地想要後退,可無奈身後的人更為恐懼,擠在一起把他往前推,都生怕自己成為第一個。雖然動作上毫不猶豫,可這群人嘴上還是不忘說上幾句。
「老…老杜,你可想清楚了,咱們可是從小一起玩兒到大的交情啊!」
「是啊杜兄,你我相識已有十數載,你難道真的忍心對我等下手?」
「老杜啊,真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我等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求饒聲、聲討聲此起彼伏,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凌鳳立刻瘸著腿上前,抬手對著聲音最大的那個少年就是「啪啪」兩個耳刮子。「都吵什麼吵?現在的你們可沒有選擇權,不管你們家裡是什麼身份,有多大權勢,今兒個小爺就教教你們,這世上不管是誰,做錯了事,就得要付出代價!」說著,我拍了拍那位杜公子的肩膀,示意他趕緊動手。
少年被我一拍,渾身都顫了兩下,隨即不得不調整呼吸,終於走到了另一個少年面前,右手高高揚起,隨後只聽「啪」的一聲,五個鮮紅的指印瞬間出現在他那已經面目全非的臉上。被打的少年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昔日的好友:「我…你…老杜,你他媽來真的?!」
杜姓少年滿眼無奈,不住地道歉:「對不住了蘇兄,形勢所迫,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等過了今日,我家中那些婢女字畫都隨你挑,只求你再忍耐片刻吧。」說著,又抬手作勢要打。
我適時插了上去:「呃…這位杜公子啊,我剛才忘了告訴你,我說的可是只放過你一個人哦,等會兒打完了你自己走就行了,至於他們幾個,我還有別的項目要玩兒呢。」
聞言,餘下的少年們紛紛瞪大了眼睛,這麼看來,這位杜公子將成為所有人中受罰最輕的一個,當即躁動了起來。
「杜兄若是下不去手,不如就由我代勞吧!」
「不不不!這位少俠,我力氣大,保證下下都能讓您聽個響,就讓我第一個來吧,啊?」
「你滾一邊兒去吧,要來也得我先來,你力氣大?你也好意思說!」
少年們吵嚷起來,很快就開始為了這第一人的位置動手動腳起來。終於,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一言不合抽了對面的夥伴一個耳光,場面瞬間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我忙不迭地後退,把場地讓給了這些求生欲超強的少年們。很快,地上都是糾纏不休的年輕人,一旁的朱信有意上前阻攔,被莫女俠給攔住了,說了幾句話就讓他停下了腳步。
我往朱正軒旁邊一站,帶著眾人優哉游哉地看戲。等差不多了這才回頭看著他:「看自己的兄弟自相殘殺,感覺如何?」不愧是他朱信的兒子,雖然此時已遍體鱗傷,又親眼見證了兄弟反目的悲慘事實,可他眼中的火焰還是沒有熄滅:「哼,小人得志,休要猖狂!他們今日也只是受了你們的蠱惑,等過些時日我養好了身子,少不得重整旗鼓,再找你們的麻煩!」
我呵呵一笑,內心竟對這個本事不大卻永不服輸的小少爺起了幾分欣賞。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緩緩說道:「那敢問朱公子,這樣的兄弟,你敢認嗎?若是真兄弟,他們會因為被卸了一條胳膊就出賣你?他們會為了少挨兩下打就把十幾年的故交變成敵人般看待?」
朱正軒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眼前的景象實在讓他說不出一個不字。索性直接席地而坐,我伸手攬過他的脖子,也不管他會不會疼,自顧自地說道:「我把話說白了吧,你小子雖然有些狐假虎威,而且沒什麼本事,可你的這身骨氣我倒是十分欣賞的。不信你看!」
說著,我抬手指了指身後的眾人,果然,他們一個個都因為我所的話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情願。朱正軒有些不解:「這…這是什麼意思?」我淡淡一笑:「意思就是即使得罪了我的朋友們,有什麼話我也會說什麼。我的確欣賞你,只不過因為之前的衝突讓我們不得不以這樣的形式推心置腹。」
朱正軒有些呆愣地看著我,隨即說道:「我這個人隨我爹,性子直,腦子也不好使,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別在這兒跟我繞彎子了!」我偷偷一笑,就說怎麼總覺得他身上的氣質似曾相識,感情是跟廖罡那個缺貨有幾分相似啊!
一想到廖罡,我又不覺想起了一直站在旁邊的付陽峰。事情鬧到這一步,他怎麼著也該起疑心了吧?可是沒辦法,我做不到為了任務放棄自己的朋友,罷了,眼下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不去想那些,我對朱正軒耳語道:「傻小子,我看得出來,你其實本心不壞,就是有些太較真,太好面子,若不是在我那兩個兄弟面前吃了癟,你斷不會非要上前調戲。」
「而且你還有點兒虎,為了這麼點兒事兒居然打算草菅人命,還想毀了人家姑娘清白,這種行為,比畜生都不如,現在說起來我都還想再踹你兩腳。可說到底,一個人的心終究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我曾聽過一個故事,一個立志成為聞名天下的大捕頭,為此不惜以人質的安危做賭注的男人,在一次簡單的試煉中還是下意識的選擇了優先保證人質的安全,從此明白了自己的本心,回歸正道,從而一步步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你說的莫不是…」朱正軒立刻抬頭驚訝道,我及時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和他一樣,在你心裡,正義始終是大於邪惡的。如果就這麼讓你墮落下去,我也實在於心不忍。倒不如你我就此冰釋前嫌,自此以後你好生上進,想必日後你的成就絕不會比你父親低。孰是孰非,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說罷,我不等他作答,起身看了看那面還在糾纏中的少年們,又在心中謝過了凌騰雲大叔,他這故事拿來教育人還真挺管用的。
不願再多作逗留,耽誤了這麼久,天都擦黑了。帶著眾人上前向兩位大人施禮,我開口道:「朱大人,邱夫人,我等已經解決了矛盾,與朱公子也已冰釋前嫌。至於那些打成一團的少年們,與我等無關,只不過若是他們再找麻煩,我等也絕不會手軟。我等還有事,就不多逗留了,謝過二位為我等調節矛盾,晚輩在此拜謝二位!」
莫女俠沒有多言,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朱信倒也是個痛快人,看了一眼躺在擔架上的兒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也開口道:「既如此,那便無事了,這一次讓你們受委屈了,日後還需安分守己,若再讓我抓住把柄,休怪本指揮手下無情!」面對這樣的好官,我還是十分服氣的,深施一禮道:「晚輩謹記!」這才帶著眾人離開了刑部。
隨便找了一家還算不錯的酒館,我要了店裡最好的包廂,帶著眾人打算大吃一頓。很快,酒菜上齊,我率先提了一杯,眾人痛痛快快地飲了一杯,我這才開始向雙方介紹起來。
未免付陽峰生疑,我不得不把兩邊相識的眾人又介紹了一遍,當然,用詞都十分隱晦,故意營造出一種我方身份很特殊的感覺。索文昌三人也十分配合,娟兒還故意追問了兩句,被我給遮了過去,同時向她投去了一個讚賞的眼神。
酒過三巡,我開口說道:「三位,你我雖然相交不久,可我等今日也肯不顧危險,冒死相救,險些丟了性命,這些三位應該都看在眼裡。這份恩情我自不敢拿來說事,只是若是日後小弟等有事,還望三位能盡力相助,莫要讓我們白白丟了性命才是!」
索文昌何其聰慧,大笑著拿起酒杯和我碰了一個,說道:「小兄弟這是說的哪裡話?今日之事於我等雖是一場無妄之災,可終究是你等救下了我們這條性命。別的不說,就憑這份情義,日後但凡兄弟有事,只要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定當鼎力相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小子話說得妙,「陸尋」這個名字如今是他的,我的新名字到現在都還沒編出來,自然還是用一句「小兄弟」替代最好,左右我怎麼看都比他年輕,小就小了吧。
氣氛變得融洽起來,大家扯著閒篇兒,付陽峰竟也能和一群年輕人打成一片,只是言語中打探之意頗濃,引得我一陣心驚。好在索文昌和娟兒都是極聰慧的,凌鳳又不愛開口,半晌都沒讓他看出一絲破綻。
我暗暗放下了心,又提了一杯酒和他們三人碰了一下,隨即對凌朝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會意,站到門邊把風去了。眾人都知道我是要說正事了,我放下酒杯,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我等此次進京是為了做一樁大事,其目標正是四大家族之一——趙家!」
聞言,索文昌立刻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趙…趙家?!你們這膽子也太大了吧?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家庭?什麼身份?你們居然敢打它的主意?知不知道一個不小心,那可就是身首異處,死無全屍啊!」
哎…這些日子,這群傢伙別的沒跟我學著,這演技倒是越發精湛了。凝兒他們幾個性子冷冽的不願參與,跟看皮影似的欣賞著我們的表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