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當他丫環

  翌日，同福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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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虛昆照例在遠方魚肚白間從入定中睜眼，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調動體內靈氣從泥丸升起，直達陰蹺，順著尾閭關、夾脊關、玉枕關，復行再回正丹田靈海。

  『總算將幾大竅穴洞開。』

  雖然還未能達到靈力在竅穴間如海水奔涌的宏大場景，但相比之前的晦澀難行已經算是搭上了一條羊腸小道。

  李虛昆隨手用水抹了一下臉，看著銅鏡里仍然有些陌生的樣貌，心神少有地出現一絲恍惚。

  他望向桌上那打桑皮紙，經過幾日不停歇溫養，已經無限趨近下品符紙。

  回想山巔那會兒，宗門掌律雖然修為平平，但為人一絲不苟，每逢畫符均十分正式，簡則焚香祭祖，繁需沐浴更衣，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對天地規則的敬畏。

  彼時已經修道大乘的李虛昆，自然不會如此這般刻板近乎迂腐，僅是觀他山之石來時常告誡自己，就算畫再簡單的符篆，也需認真對待。

  他收回思緒，取出一張桑皮紙，食指輕點硃砂，屏氣凝神，指尖釋放靈力作筆，以神魂之力牽引天地靈力，在紙上勾勒出一道道神秘莫測紋路……

  最後一筆，手指為筆，筆鋒一勾，一個神秘符文躍然於紙上，微微金光閃過，隱於桑皮紙上。

  李道長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連畫好幾張，體內靈力迅速見底。

  除了那改良的簡易元神起爆符，還畫了幾張神行千里符、大力金剛符。

  放出靈識，感受桌面幾張青色符紙靈氣內蘊，且消散速度極為緩慢，李虛昆微微點頭，心滿意足。

  他今日沒有著素潔道服，而只是身著尋常服飾，計劃在城裡走上一走，逛上一逛，看看有沒有什麼意外收穫，再若沒有，就只好直奔馬王府，搜尋信息。

  「倘若真的沒有，就該離開此地，去往新地界再碰碰運氣。」

  李虛昆正要推開房門之際，那幾日前感受到猛烈震動又一次傳來，他迅速掐訣，竭力放出靈識，直刺腳底地面。

  同樣是一瞬，震感消失，李虛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迅速下樓，一眼就看到雙手托腮，搖搖晃晃坐在長凳上的馬戶。

  衣掌柜偷偷使了個眼色，上前小聲提醒：「世子殿下早早就來客棧等你了。」

  李虛昆皺眉，這兩人似乎都沒感受到剛才的震動。

  他挪步來到桌邊，屈指敲擊桌面，把正在打瞌睡的馬戶驚醒。

  「小昆子，你可下來了，等得我都快睡著了。」

  自帶風流俊逸氣質的馬戶，眼眶有濃濃的黑眼圈，左手四指還有棉布纏繞，雖然如此，但神采奕奕，更勝昨日。

  「你的手？」

  「無礙，無礙，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摔了一跤。」馬戶表面一陣訕笑，實則內心不斷腹誹妹妹馬喬的『心狠手辣』……

  「故事看完了？」

  見馬戶沒有要起身，李虛昆便一屁股坐下，手眼伶俐的衣掌柜趕忙從櫃檯端來早點，顯然比前幾日檔次好上不少。

  世子殿下的牌面，區區早膳而已。

  馬戶這會兒起身挪到李虛昆身旁，一屁股跟他坐在同一條長凳上，抓著他的胳膊激動道：「小昆子！」

  「幹嘛？！」

  李虛昆打心眼裡認為，下次見這個喜歡跟他坐一條凳子的富家公子哥，需要找一條短凳，太他娘的危險了。

  「我本來已經做好心理建設，認為您的著作肯定學問極大，沒想到啊……沒想到……」

  馬戶用他受傷的左手手背擦了擦臉頰根本不存在的淚水，發出聲淚俱下的聲音：

  「沒想到竟然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那些情節，那些配圖，那些姿勢……

  「你明明跟我差不多年紀，為何能有這般高遠的見解和如此深刻的內涵！」

  李虛昆微微一笑，並不接話。

  對於馬戶如此失態的讚美他並不意外，好比一個男人，終日所見均為村婦，某一日偶遇一小家碧玉，哪怕僅是小家碧玉，怎能不驚為天人。

  「小昆子，書上說......男子初出茅廬，往往都不是女子的對手，當真？」

  「這個並非貧道杜撰，實乃上一……上一個階段貧道多方搜集素材得出的結論。」

  馬戶先是若有所思點頭，隨後便是赧顏，俊俏的臉蛋浮現一抹潮紅，似是在羞愧他仍是個雛兒。

  「小昆子，中午再去府上用膳吧，過幾日我爹應該就會返回，你的問題要再過幾日才能作答。」

  按照計劃，上午本意要出門打探消息的。

  『吃吃喝喝貧道最為反對。』

  李虛昆擺手正要拒絕，只見馬戶從兜里摸出一錠銀子輕輕放在桌上……

  「咳，閒著也是閒著，走！」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那架豪華馬車，車夫嫻熟抽動鞭子，馬車悠然向前，只聽車內遙遙傳來一問一答。

  「小昆子，聽聞修道有成的道士，一把桃木劍便能萬萬里之外取人頭顱，有這回事嗎？」

  「女子裸奔……」

  「何謂女子裸奔？」

  「空穴來風……」

  「妙啊！我的昆。」

  ……

  馬王府，幽靜小徑，直通入俗閣。

  這一回沒有管家帶路，僅僅只是馬戶領著李虛昆並肩前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多數是前者吧唧吧唧說一堆，後者回答一句的模式……

  在兩人踏入王府那一刻，就有下人按照吩咐，飛奔去跟長郡主報告。

  臨近月洞門三丈距離，馬戶沒來由狠狠用力咳嗽一聲。

  李虛昆轉頭看去。

  前者訕笑道：「昨夜觀寶貝用心用情，少眠之後嗓子痒痒的……痒痒的……」

  馬戶還用他受傷的左手雙指捏了捏自己突起的喉結，又狠狠咳嗽了兩聲。

  說話間，臨近月洞門不足一尺距離，馬戶突然抓住李虛昆的胳膊，繼續滿臉訕笑：「路滑……路滑……我扶一下……扶一下。」

  說完，馬戶不著痕跡側耳傾聽，沒有大踏步狂奔的腳步聲，心底狠狠鬆了一口氣。

  『可別真的一個衝刺把哥倆都給撞死，本世子還沒跟女子交過手……』

  兩人轉過月洞門拐角，只見一女子款款而來。

  她臉頰通紅，身穿一件品竹色立領小對襟長袍，柔順烏黑的秀髮綰成高高的流雲髻，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翠玉手鐲，整個人顯得秀美絕俗，與一旁的翠竹林互為彰顯，亭亭玉立。

  李虛昆有些驚訝，這不昨日隨手救起的女孩嘛，之前灰頭土臉沒看出來，今日一見，原來如此可愛。

  等這女孩完全長開，妥妥擠進《宗門美女百問》前十名啊。

  馬戶則是大吃一驚，他從未見過自己這位妹妹如此打扮，從來都是極簡風格，與府上尋常丫環沒什麼兩樣……

  「啊……這……」他剛想開口。

  「昨日有見過，是你府上的丫環嗎？怎的跟昨日差別如此巨大？」李道長先是衝著眼前女孩禮貌點頭，隨後小聲與身旁馬戶說道。

  精心打扮一番的馬喬，雖然不習慣身上的飾品，內心忐忑，但仍是竭力平復心情，安靜站著。

  耳尖的她，聽到眼前消瘦修長身影所說，俏臉又是一紅……

  「他……他的意思是讓我當他丫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