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送她離開

  承乾殿,夜離淵滿身肅穆的站立在窗欞前。

  他的身後站著一位俊美如斯的男子,臉上掛著淺淡而溫和的笑容,與夜離淵的凌厲之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男子正是玉面公子諸葛蘭陵。

  他飲了一口蘭花釀:「離淵,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你派人將我請過來,又不說,這不是lang費我的時間麼?我可是還要回家去陪我娘子和孩子呢。」

  當今天下,敢如此與他說話的人,怕是沒有幾個。

  不過,眼前的諸葛蘭陵就是其中的一位,他絲毫不會因為夜離淵身份地位的改變,就對他的態度發生改變。

  夜離淵嘆息一聲,問道:「蘭陵,婦人六月產子,有可能麼?」

  諸葛蘭陵沉吟了片刻:「六月產子,倒是有可能,但是孩子要存活下來,卻是十分的困難。」

  他今日進宮的時候,或多或少也聽到了一些消息:「離淵,難道你是在懷疑什麼嗎?」

  夜離淵冷笑一聲:「如此說來,我並沒有冤枉她。蘭陵,蘇晚涼六月產子,那嬰孩出生的時候,與足月無異。我已經不去追究,對她恩寵有加。她現在倒是好,又給我生出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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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蘭陵斂眉深思:「原來是是懷疑她與別的男人有染,不過,離淵,她不是對你一往情深麼?」

  蘇晚涼是焰三娘的結拜姐妹。

  當初焰三娘瞧她的面容與白七淺相似,不由得與她交好。

  但是諸葛蘭陵卻是不大喜歡蘇晚涼,她身上有股陰冷的氣息,讓他覺得厭惡。

  夜離淵冷笑一聲:「蘭陵,當今世上,對我一往情深的,除了淺淺,還能有誰呢?那些女人,一個個投懷送抱,接近我,誰不是帶著目的?」

  原來,他是在懷疑蘇晚涼為了坐穩宮中的位置,與別的男人暗度成倉,懷上孩子。

  以前,在王府的時候,秋瑾為了控制他,給他下了藥。

  那時候,諸葛蘭陵給夜離淵服用一種草藥,對生育有著很大的影響。

  好不容易有了子嗣,偏偏白七淺肚子裡面的孩子沒有保住,而蘇晚涼腹中的胎兒,卻是個孽種。

  夜離淵轉過身,走到案台前,端起酒杯,一口飲下:「蘭陵,蘇晚涼到底有什麼心思,我還是能瞧出來的。不過,她曾經救過我,也救過那麼多的軍中將士,我也不忍心將她給辦了。」

  那一次,夜離淵在山野中查探地形。

  不料,卻是被一條毒蛇咬傷,最後還是一直偷偷尾隨在他身後的蘇晚涼救了他。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將他從大山中背出來。

  那個晚上,蘇晚涼服侍他就寢,恍然間,他將蘇晚涼與白七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於是,他要了她。

  後來,蘇晚涼一直跟隨在他的身邊,為他出謀劃策。

  有次,軍中的將士誤食了有毒的蘑菇,還是蘇晚涼在山上尋到解毒的草藥,救了全軍將士。

  回想起以前發生的眾多事情,諸葛蘭陵卻是皺起眉頭:「離淵,以前的事情,有許多地方有蹊蹺,我現在正在調查,也有了些眉目。不過,事情沒有全部查清楚之前,我是不會和你說的。」

  夜離淵對著諸葛蘭陵舉杯,一飲而盡。

  諸葛蘭陵將酒飲盡,站起身子,踏入門的時候,身子仿佛被雷劈了一下。

  他忽然轉過身,神情有些古怪:「離淵,其實六月產子,生出來的胎兒與足月無異,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夜離淵的身子瞬間僵硬,不可思議的看著諸葛蘭陵。

  諸葛蘭陵走回來:「離淵,百里如暄曾經對我說過,他有次開了一張方子,讓一位婦人六月產子。嬰兒的皮膚要比足月的孩子嫩上許多,皮膚的紋理多許多,其餘的,倒是與足月的嬰孩差不多。」

  夜離淵眸色複雜,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痛苦而絕望:「我殺了自己的孩子,我居然殺了自己的孩子?」

  他親手將自己的孩子殺死,原來他就是那個兇手!

  那一剎那,夜離淵只覺得萬念俱灰。張了張嘴,一口鮮血從嘴裡狂噴出來。

  第二天,夜離淵開始徹查此事。上至宮中嬪妃的用藥情況,下至宮娥的用藥情況,全部在調查中。從內務府中找到那段時間有出宮記錄的奴僕,嚴加詢問他們是否從外面帶藥物回到宮中。

  雲染如同驚弓之鳥,愈加小心翼翼的在宮中走動。

  秋季風寒,瀰漫了林中的暮色。

  白七淺走到雲染的面前,凝視著她的眼眸:「雲染,事情怕是瞞不過去了呢。」

  雲染身子一抖,本來想好的各種推脫之詞,好似堵在喉嚨中,說不出來,最後點頭承認:「是啊,事情是瞞不過去了。不過,我也不會後悔,這樣總算是給了她一個教訓。」

  白七淺握住她的手,手心竟然沁出細微的汗:「雲染,這幾天,我會儘快送你出宮。」

  雲染搖頭:「扶搖,我是逃不掉的,這件事情,遠遠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那個孩子,並不是死胎。」

  白七淺怔然:「你說什麼?那個孩子不是死胎,難道是……」

  雲染拉著她,從屋子裡面走出去,置身在小樹林中。


  兩個人在石凳上坐下來,雲染這才慢慢的開口說道:「扶搖,我遭她陷害,你失去白衣。這一切,都是她害的。說實話,我心中怒氣難平,更何況此後又得知她就是秋瑾。」

  「六月產子,若是生下來的嬰孩與足月一般無異,你認為夜離淵會怎麼想呢?」

  「呵呵,你也猜到了。他一定會認為那個孩子不是他的,身為帝王,怎麼容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不會讓他自己成為整個槿徽皇朝的笑談。」

  「所以,那個嬰孩是夜離淵自己親手掐死的。」

  「他……他自己親手掐死的?」這個世界是不是瘋掉了,他居然親手掐死了他的孩子?

  「不錯,當時他殺死那個孩子之後,對外宣稱說孩子胎死腹中。之後,要婢女去處理那個孩子的屍身。我在金嬌殿中早就安插了人,那婢女將孩子的屍首交給我。」

  「那這件事情,不是都過去這麼久了嗎?蘇晚涼早些時候不查,現在怎麼突然查起來呢?」

  「前些日子,她與夜離淵兩個人不是恩愛有加麼?所以,我將那個孩子的屍首從林子裡面挖出來,送過去給她看看。呵呵,她已經知道那個孩子死亡的真相,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她要天天與一個殺死她孩子的人同床共枕,你說,這對她而言,是多大的煎熬?」

  「雲染,你必須走,你若是不離開皇宮,只有死路一條!」

  「不,扶搖,我不能離開。若是我走了之後,你們怎麼辦?」

  「雲染,我和你不一樣,就算我再怎麼有錯,他還不至於要殺了我。」

  「扶搖,你幫我逃走,你和夜離淵之間再也回不去,你知道嗎?是我的算計,讓他親手殺了他的孩子,這種滔天恨意,你能替我承受?扶搖,你一向聰慧,今日怎麼就犯傻了呢?」

  「扶搖,當我做下那等事情的時候,我早就有了死亡的覺悟。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雲染站起來,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到時候我一力承擔下來,你就不要再插手,免得到時候遭池魚之殃。」

  白七淺只覺得心裡一口氣憋得慌。

  她站起身,面色帶著幾分怒意,聲音也有些尖銳:「雲染,我白七淺也不是怕事的。你是我芳菲殿的人,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雲染何嘗不知道白七淺是為了她好,可是這種掉腦袋的事情,只需要一個人去做就好了。

  白七淺轉身朝著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雲染,你這條命,是用白衣的命換回來的,你給我好好的活著。」

  她這條命是白七淺用白衣的命換來的,她怎能如此不珍惜呢?

  兩天後,月色朦朧,白七淺與雲染相互對飲。


  夜色殘缺,醉意溫柔,卻是為這場離別增添了幾分暖意。白七淺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笑意,舉杯:「雲染,當日我們煮酒論英雄,是何等意氣風發,今日,也不要辜負這大好的月色。」

  雲染心中染上一抹豪情,舉杯飲盡。

  幾杯酒落肚,開始有些暈沉,爾後,便是睡到在石桌上。

  白七淺輕輕哼唱著一些曲子,慢慢的飲下冰涼入心的酒,淚水潸然,徒然一場凋謝。

  青牙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後,那枚象徵著宮主之位的月牙兒玉玦,此時佩戴在他的脖頸上。

  素來幽默風趣的青牙,默然的看著白七淺,似乎害怕驚擾了她的雅興。

  許久之後,白七淺才恍然站起身,伸手撫摸著雲染那張妖艷的面容,開口說道:「青牙,我將她交給你,一定要護好她的安全,千萬不要讓她出事。」

  青牙點頭,走到雲染的身旁,將她抱在懷中。

  飛身,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皇宮高牆。白七淺有些悵然若失,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發愣。

  不知何時,紫苑來到她的跟前,將手中的披風遞給她:「娘娘,夜深露重,小心生涼。」

  白七淺默然的接過披風,朝屋子裡走過去。

  紫苑摸不准她的心思,遲疑了片刻,說道:「娘娘,這筆帳,怕是又落到你頭上。難道你都不要為自己考慮嗎?」

  白七淺裹緊披風:「考慮不考慮……沒有區別……」

  紫苑心裡暗驚,莫非她早已經想到了應對之策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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