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一切緣由

  第627章 一切緣由

  

  造舟之處，造舟之初，只見黑龍魂所化的記憶中，便是兩艘龍舟成形之地，時間仿佛都在倒退一般，從王井開始，打鑿兩艘龍舟最初。

  而在龍舟神殿內的人，他們都有些不明白此時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畫面，這到底代表的是什麼。

  至於在龍窟里的正一，更是不明所以，他雖然認得這是在打鑿龍舟，但相對於那四個人，他根本就不認識。

  「追溯記憶，化象成形！」正一看著懸空在上的幻象，喃喃自語道。

  黑龍魂此舉，無疑顯得有些自負，但把記憶幻化成形，卻也證明它足夠強大。

  只見那所化的幻象中，所有的畫面重塑，繼而再增生變化，王井等人的身影再度變化中，沒過一會兒，就見畫面中江海等人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從一開始他們為了兩缸銅錢而發生爭執，但過來龍舟閣這邊，為此出言不遜辱沒王氏家族的造舟術，而在這個時候，屬於江明鋒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從早掀開龍頭上的紅布到被江海訓斥，在這個過程之中，隨著場下的人探頭觀望，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因為這些場景，都是他們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了。

  只見柚子葉水一頓，便見龍窟那邊由白天轉黑夜，依舊是在龍舟閣，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裡面，來回穿梭於龍舟閣之間，鬼鬼祟祟。

  在場的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面面相覷，並且隨著那身影不斷從兩艘在建龍舟旁走動，這讓他們的心裡為之一緊。

  他們沒能看清楚那個人的真實面目，以至於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從那個人走路的動作與所在的環境上來看，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大師……」江海看了看無名，他也不知道幻象當中的人到底是誰，龍舟閣在建造龍舟時都會有守夜人，在那麼漆黑的夜晚，此時間突然出現這樣一道身影，確實令人懷疑。

  無名搖了搖頭，現在根本就不是他在控制幻象變化，而是黑龍魂親自所衍，此時此刻，除了看下去也別無他法。

  看見無名也沒有辦法，江海無奈地嘆息一聲，緊接著就一直看著地面，雙眉緊皺，眼裡的擔憂之色不減。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邊許多人還沒有搞清楚那道身影是何身份的時候，那幻象便再度有光線閃過，一下子來到龍舟閣旁，守夜人的值班室。

  「這是……」江海有些疑惑，當守夜人的值班室全部顯露出來之後，便見有那麼一個人，從兩缸銅錢里拿出四枚，左顧右盼，顯得十分謹慎。

  「那不是造舟人王井的手下王坤嗎？他拿著金鼓銅錢幹什麼？」有人認出了王坤來，遂開口問道。

  「你們趕緊去把井爺請過來！」江海見狀，他並不想以己度人，但是事實就擺在這裡。

  「嗯。」只見有幾個人點了點頭，他們心裡也覺得有些不妙，所以沒有推託，轉身直奔王氏族地。

  至於剩下的其他人，則再度看向地面上那片柚子葉水，只見那情景不變，而發生了什麼事結果便與他們所想的一樣。

  王坤貪墨了四枚金鼓銅錢！

  眾人即使還是有些不相信，但事實……就在眼前。

  畫風突變，只見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再度出現在畫面當中，他來到一艘龍舟旁，用手開始撫摸著龍頭。

  「他想幹什麼？！」許多人的心裡在此時變得十分緊張，因為他們知道，未完成的龍舟是不能把蒙在龍頭上的紅布掀開的，為此，當初江明鋒還被江海嚴厲訓斥過！

  眾人不解而憤怒，但真正令他們為之震驚的是，只見畫面中那人，突然伸出手掌猛地一下抓住紅布，往外一扯，竟然把紅布給扯了下來。

  「他在幹嘛？！」所有人渾身一振，緊接著難以置信地盯著那紅布掀開下的畫面。

  「混蛋！！！」許多人面露憤慨之色，包裹龍頭的紅布被掀開之後，只見畫面中那人的肩膀在抖動著，繼而觀看視角斗轉，一張令許多人再熟悉不過的臉面出現在柚子葉水前。

  「江明鋒！」許多人大喝一聲，直接喊出這個人的名字。

  他們都沒有想到，掀開紅布的人，竟然是之前因同樣一件事被江海訓斥的江明鋒，更沒有想到，此時的江明鋒竟然還為此猙獰大笑，顯然是很滿意自己的行為。

  而身在龍舟神殿的江海，在看到江明鋒之後，他腳下一個趔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想到是江明鋒死性不改，甚至可以說是報復的一種行為。

  之前訓斥，往後便開始作怪，這不正是說明江明鋒當初根本就沒有悔改之心，甚至於是包藏禍心，自己人害自己人，一觸即發。

  畫面當中，江明鋒停在那裡片刻，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便再次令在場觀看的人群為之毛骨悚然。

  只見還未上色，紅布被掀開的龍舟，雙眼開始有黑氣流竄，緊接著之後，四面八方，盡皆有黑氣湧入進來，當時的江明鋒為此，也害怕得跌倒在地。

  然而沒過多久，就見那守夜的造舟人王坤從值班室里走了出來，江明鋒見狀便跑，而令人為此失神的一幕又再度出現了，那塊被掀開的紅布，竟然無風自動，又重新蓋回到龍頭上。

  而王坤，此時也剛好出現在龍舟閣中，恰巧沒有看到紅布蓋回龍頭的場景，為此，也失去了第一次發現龍舟生異的情況。

  「村長，井爺來了！」卻見在此時，原先跑出去的幾個人，正帶著王井幾人往這邊跑。

  江海與無名一齊扭頭望去，見王井過來，其他幾個工匠也在，他們兩人相視一眼，沉默不語。

  而王井，到來之後便徑直穿過人群，來到江海身旁，只見他開口問道：「村長，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之所以會這麼快出現在這裡，就是因為聽說他所造的龍舟出事，所以特地從潭王村趕了過來，沒想到在路上正好遇見要過去尋找他們的人，遂幾個人一起，趕了過來。

  而在路上，王井也聽說了是江海在尋找他，所以他也是快馬加鞭地往這邊趕，現在是趕到了，但他的心裡還是十分緊張，因為兩艘龍舟都是出自他的手，如今出事，他至少也得負起責任。

  而責任之大，毫不誇張地說，或許會直接毀了他引以為傲的造舟術！

  王井的到來，最初是沒有見到地面上的柚子葉水，並且他身後的王坤也沒注意到旁人看他時的異樣。

  只見江海為之嘆了一口氣，而後說道：「哎，井爺啊……你還是自己看吧！」

  江海開口，王井發蒙，他心想著看什麼看，便尋著江海的目光望去，然而當他看到柚子葉水所形成的畫面時，他的表情，略微有些錯愕，繼而目光停頓在那裡，一動不動。

  隨後就見王井的目光徹底變得陰沉了下來，他的臉色也為之變得鐵青，他轉身從後面一手把跟在身後的王坤拽了上來，事出突然，以至於後者還在發蒙。

  「給我跪下！」王井怒而大喝一聲道，他按住王坤的肩膀，伸腿一掃，讓還站不穩的王坤直接屈膝，跪倒在地。

  「井爺！？」王坤還在愣神，他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王井，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王井會出手得這麼突然。

  「你自己看！」王井指著那灘柚子葉水，氣打一處來。

  卻見王坤依舊疑惑，甚至是有些不忿，自己這麼下跪，今天的臉算是丟盡了。然而當他看到地面上的柚子葉水時，他的瞳孔隨之收縮，緊接著驚慌失措起來。

  「井爺，我……」王坤想要解釋，但看到畫面當中出現自己貪墨四枚金鼓銅錢的場景時，他要說出口的話就說不出來。

  沒有什麼證據比現場直播還要鐵證如山，王坤而今也是百口莫辯。

  「不要跟我說，你跟大家說！」王井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他對於王坤這種行為是相當的失望，造舟工藝本來就在走下坡路，現在的工匠人還監守自盜，這不是想讓這門手藝徹底失傳嗎！

  王坤跪倒在地，他也知道自己這種行為是不好，但如何解釋，怎麼開口解釋，又如何有臉面去解釋，此時的王坤，心裡再矛盾不過了。

  只不過在場的人並未表現出極大的憤怒，而是冷眼看著王坤，相對於王坤的這種行為，他們更加感到心寒的是江明鋒，居然會故意掀開龍舟紅布。

  龍舟神殿陷入短暫的沉默，王坤也似乎感到有些慚愧，便沒有起身，而柚子葉水，龍窟里的場景依舊在變化，從映像出江明鋒掀開紅布開始，往後，便是王井造舟上色，只不過當人們看到王坤把貪墨的四枚金鼓銅錢送回來之後，他們對他的態度才稍好些，不管當時是出於什麼原因，只要最後能夠醒悟過來，把銅錢歸還，這還不算晚。

  當龍舟上完色後，黑色正好上在掀開紅布的那條龍舟上，無名為此目光一凝，看來黑色龍舟會因此而生靈，也並非巧合。

  至於接下來的畫面，便還原了之前無名他們的猜想，也就是在這龍舟神殿中，那些香爐為何會被染上穢物之污，為何又會破裂開來，而今已經有了答案。

  從猜想，到確定，再到證實，江明鋒已然是造就黑龍舟變異的根本的原因，若是沒有他掀開龍舟上的紅布，沒有讓龍頭在未完成時見光，就不會出現這麼不祥的反應，並且黑龍舟之所以會完成最後的進化之路，脫離眾神意志的鎮壓，全然是因為江明鋒施以穢物之污，此舉褻瀆了神靈，導致神明失靈，不再庇佑此地。

  但是，即使一切的矛頭都指向江明鋒，並且證據確鑿，無名心中，還是有些猜想，黑龍頭在這個過程中吞噬的黑氣到底是什麼，來源何地，為何是從四面八方湧入的？

  無名心裡越是疑惑，便越是想深究，然而卻見此時龍窟之內，出現快閃的畫面，許多場景一閃而逝，相互迭加，許多人音交雜，吵吵鬧鬧，不停不休，最多的還是一些相互評頭論足的話，笑裡藏刀，爾虞我詐……

  當所有人的聲音匯聚到了一起，就讓許多人感覺到心煩意亂，那些情境，就仿佛映入到所有人的眼中，感同身受。

  自己議論過別人的、冷眼旁觀過別人的、笑話過別人的、不給面子訓斥別人的、經常挖苦別人的、炫耀自己的、自我感覺良好的、動不動就踐踏別人而襯托自己的……

  此時此刻，在龍舟神殿內的所有人，那些之前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都受到龍窟所化的幻象牽引，湧上心頭。

  不管是老的小的，還是男的女的，凡是之前有過不好想法的，不管做了還是沒做的，此時都在龍窟里顯露出來。

  許多人呆呆地看著地面，他們都感覺到這些場景似曾相識，這不就是他們隱藏在心中的想法，或者是已經做出來的想法，高尚自己，卻總在背後笑話別人，自以為自己不一樣，卻逃不過自己心靈的枷鎖。

  嫉妒、怨恨、憎惡、不滿……一切的一切，相由心生，惡意滋生。

  此時龍舟神殿內，當屬江海的感受最深，只見龍窟所化的一副畫面沖入到了他的腦海，那是之前他訓斥江明鋒的場景，只不過他現在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去觀看，所以他對於江明鋒的心境變化，瞭若指掌。

  從訓斥之前的叛逆，再到不滿，辱沒了他的自尊，再到而今的怨恨，這些情緒變化，江海都已入目。

  而隨著龍窟里黑龍魂所化的情境變換速度加快，無名所掌控下的隔望術就開始受到影響，那些情境變化，說白了就是人心在作祟。

  人心所化便成意志，意志相連就是精神，此時龍窟的畫面，便使所有人精神意志交匯在一起，隨著混亂起來。

  而精神意志一旦混亂，就如同眾多能量匯聚到一起，集中爆發出來一樣，威力極為巨大。

  只見這些精神意志，直接與隔望術所需要的精神意志產生碰撞，這麼多人的精神意志匯聚到一起，就令無名頓時壓力倍增，以至於他臉色蒼白，自己的精神意志也為之崩潰！

  「咳咳咳……」無名大口吐血，隨後他的身體直接被反震出去，那地面上的柚子葉水炸開，鏡面消散！

  「現在你知道，本龍為何而來了吧！」

  龍窟內，黑龍魂再度出現，它龍眼閃爍，對著正一念道。

  （章節是二合一，有點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