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第389章

  立陵城城外。

  …………

  …………

  孤門木緊握雙拳,身上筋骨叭叭作響。

  阿鐵兒瞧著他,已從兩人對話中知曉一點當年往事,現在觀孤門木的神態,一場大斗是在所難免的了。

  …………

  果然,間已大喝一聲,一掌向孤門木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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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鐵兒躲到一旁看著孤門木出手還擊。

  孤門木的毒功兇悍非常,其中又帶有陰招,對方中掌後會被其蘊毒所傷,厲害的緊。

  且孤門木的武力深厚,可將毒功之能發揮玲至,可說天下沒有幾人能是他的對手。

  …………

  間已的蓬萊劍法已大成。

  蓬萊劍法合律巧妙而不時有突襲之式,可謂妙哉。

  此術不似火鳳幫劍法一貫的巧式,也不似太一門劍法一貫的厲凌。

  蓬萊劍法得兩家之長而同合一體,在實用方面反勝得一酬。

  …………

  百餘招已過。

  孤門木在劍陣迫壓之下,漸現疲態。

  間已全勢只守不襲,孤門木雖然驍悍,但是絲毫占不得上風。

  …………

  孤門木一面打鬥,一面大笑。

  他自知自己對付間已尚可,不過若是讓蓬萊仙島眾弟子一起圍陣,自己說什麼也招架不住。

  心說:此一斗,就算亡身,也不使爾等小瞧了。

  想不到,我孤門木今日葬身在立陵城之地!!

  …………

  正想著,左腿一痛,已中劍。

  再不敢大意,收起念頭沉心迎斗………

  阿鐵兒心裡暗暗著急,他雖不想得罪絕琴宮,但是他亦不望孤門木就這麼被間已斬害。

  看得孤門木已是險境,不幫就來不及了,嘆口氣就定下主意。

  …………

  「前輩,我來助你!!"阿鐵兒衝到劍陣里,四處亂撞,立時孤門木就輕鬆幾許。

  間已怒:「臭小子,不管你事,你再不住手,就休怪我不客氣了。"說著,立個手勢,劍陣重成,將二人圍將起來。

  …………


  孤門木已受傷,身手顯不比平常。

  阿鐵兒著急非常,可絕琴宮的劍陣越迫越緊,十一把劍如雨點般刺向他們。

  間已的劍亦是兇險,她總能從意想不到的方向襲來,且其勢非同小可,每一劍劍身皆嗡嗡作響。

  …………

  阿鐵兒心說,關鍵就是此番劍陣。

  只須破陣,就算不能拿下此人,起碼可以逃生,但是———

  怎才能破此劍陣?

  …………

  阿鐵兒的青冥劍法用在拳腳,實只可發揮出五成之威。

  阿鐵兒明白這一點,終於,他想著,得快些奪把劍來。

  …………

  三把劍一齊指向他,阿鐵兒不敢大意,掌風一掃,將它們盪開。

  怎知三劍竟順勢刺向孤門木。

  孤門木忙後撤,但還是躲閃不及,一劍又刺中他的胳膊。

  孤門木咬牙說:「我同你們拼了!!"撲向間已,做奮力一擊。

  …………

  間已不敢大意,舉手便刺,也想著這一劍結果孤門木。

  阿鐵兒看機會已到,忙揮動雙掌,不意間竟用得無影劍的玄息,將眾弟子震開。

  旋即他就地一滾,忽地躍起。

  趁其不備,一把擒住間已的手腕。

  …………

  身處險境,阿鐵兒拼勁,將間已的劍奪來,化解了這一斬招。

  孤門木仍要拼命,阿鐵兒一把拉住他,「前輩,不逃,我們真的得做俘虜了!!"

  …………

  說罷,二人向遠處的山上逃去。

  孤門木一面跑,一面大罵,將自己所知的罵言皆喊出。

  間已大嗔,今日稍不留神,一世聲名毀在這個臭小子手裡。

  大喊一聲「追!!"

  從弟子手中拿得一柄長劍,帶領眾弟子追將過來。

  …………

  孤門木已受重傷,阿鐵兒拉著他一路逃命。

  好在絕琴宮弟子劍法雖妙,輕身功夫卻不是長項。

  阿鐵兒身有無影劍的玄息,立時便同她們拉開距離。

  …………

  間已和自己的弟子相距甚遠,念及阿鐵兒和孤門木的武力皆非常了得,不敢貿然深追,也就忿忿地回去了。


  …………

  兩人終於逃到一個山洞,確定絕琴宮弟子沒有追上來,才放下心來。

  孤門木取出《不悠決》運息療傷。

  阿鐵兒無大礙,便出去獵得兩野兔子回來烤著。

  孤門木所受多是外傷,只是方才大嗔之下,內息少許混亂。

  《不悠決》乃是當世的內息寶典,只需一刻功夫,孤門木就轉是活虎模樣。

  …………

  孤門木對阿鐵兒非常感激:「你初入武門,很多事情不知。很少有人同你一樣,願在危急之時留下來援助,我啊,算是交你這友了!!"

  阿鐵兒一笑。

  …………

  孤門木說:「我踏你一腳,覺到了你體內的玄息,你可知這無影劍是怎一回事啊?」

  阿鐵兒始終頭疼體內的玄息,聽得孤門木提起,恭敬請教,全神細聽。

  …………

  孤門木:「無影劍雖是陰霾之物,其所蘊玄息卻屬陽。也是機緣之巧,余息竟殘存在你的體內………」

  阿鐵兒沉思一會,想到李紫陌,終是點點頭:「有時,我覺得自己反而受體內玄息掌制般,心神不由自己,這是怎一回事?」

  「你體內無影劍的玄息已成勢,這對你其實不是好事。無影劍有時會反噬其主,你知道嗎?"

  阿鐵兒奇說:「怎個反噬其主?"

  孤門木瞧著阿鐵兒:「無影劍是一魔物,也是我無妄門的聖物,乃天外落石所造。當初,不全首領就是得了無影劍———才變的嗔厲非常,想要一舉問鼎天下。」

  「………無影劍乃世間玄物,但它也可掌制你的心緒。它於你無盡之能,亦使你斬氣升騰,從而掌制你整個心智。」

  「………當年,我就勸不全首領棄煉無影劍。現在我亦勸你,休得隨使它的玄能,望你引戒。"

  …………

  阿鐵兒心中一凝,立時想到自己和莫天、司空玄劍斗時的場景。

  知孤門木所言非虛,便問說:「那麼,怎才能克制住無影劍的反噬?"

  孤門木"嘿嘿——"笑,得意地指指地上的不悠決。

  …………

  阿鐵兒瞧看不悠決,立時想到太一門的行悠大師,他急問:「那日你為何去太一門偷古籍?"

  「你這個小子說話實在隨肆,怎叫偷啊?"孤門木笑說:「行悠當年違諾,迎斗無妄門。」

  「………我決定,潛入太一門斬他以得紫陌原諒,但正好趕上太一門舉辦論劍大會,他身邊的人手眾多,無機下手,就預備拿太一門的武學古籍,做得知己知彼,終於不用擔心我的毒功鬥不過他。"


  …………

  阿鐵兒見扯上那麼多的恩怨,也不好說什麼。

  孤門木一面吃野兔肉,一面說:「你我同命一場,我很欣賞你,喏,《不悠決》我已會了,就將它送給你罷。"

  …………

  阿鐵兒自是笑納,心說:這可不是你的,交於我,我且還於行悠大師,這是當然的。

  阿鐵兒:「多謝前輩!!可是我看不懂上面的字,怎煉不悠決?"

  孤門木不耐煩地說:「平時挺靈光的,現在怎那麼苯了,你看畫就能懂個幾分,就算現在一時看不明白,以後慢慢領悟便是,何恐哉?"

  阿鐵兒心說是。

  …………

  孤門木笑著說:「我和你有緣非常,不如我做你師父,授你幾招拳腳何如?"

  孤門木的毒功天下少有,阿鐵兒是知道的。

  現在聽孤門木這麼說,他心裡實在是有些顫動。

  可使他拜孤門木為師,心裡仍覺不妥。

  不過,當想到孤門木曾救自己一命,且他知孤門木為人率真,絕不是小人。

  …………

  阿鐵兒"嘿嘿———"笑,"前輩你怎想得當我師父?"

  孤門木罵說:「我孤門木縱橫武門這麼多年,難道當你師父不配麼?"

  …………

  阿鐵兒合說:「罷了,弟子阿鐵兒見過師父。"

  孤門木才哈笑起來,「阿徒兒,快給師父且烤只野兔來吃吃!!"

  …………

  …………

  兩人在洞裡待得半日。

  …………

  孤門木雖不修煉無影劍,可是卻知很多無影劍的事情,他教阿鐵兒怎練不悠決,怎制無影劍的魔息,又教他幾式毒拳。

  …………

  「毒功,是我孤家獨傳之學,但是到我之時就敗落了。古籍被人奪去。我走投無路才加入無妄門。」

  「………不全首領一直很器重我。在他的不斷提拔之下,我設法尋得了我家古籍,拼著自己中劍,終是奪回毒功秘笈,我才得今!!」

  「………你現在學毒功,定得記住我不全首領的大恩!!"

  …………

  「師父,李紫陌既心念不全首領,為何還願意嫁你呢?」阿鐵兒問。

  孤門木本不願將往事復提,但阿鐵兒已是自己弟子,便喃喃地說於他聽了。


  …………

  孤門木婉說:「當年,我在無妄門護法之時,心中對斬戮之事日愈厭煩,總想著同紫陌歸隱山林,休得幾日悠哉。」

  「………可紫陌卻是念著不全首領。這件事被行悠大師得知後………便尋到我。」

  「………行悠大師心懷悲憐,當年知我尚存善念,便與我合作,絲毫不棄我以前的斬戮,使我放下。」

  「協商之下,絕琴宮便將手下弟子———柳如焉冒稱是普通百姓,由我暗中薦於首領,就是使首領入網。」

  …………

  阿鐵兒心中暗嘆。

  「柳如焉靈慧俏秀,加上我暗中撮合,此事終成。」

  「………我本道柳如焉是存心欺騙,不曾想幾月之後,二人竟假真有無。終於在如焉的引下,無妄門———不全首領竟棄我數萬弟子不顧,自同其退隱武門。」

  「………紫陌瞧在眼中,嗔在心裡,傲不全突然離去,她也悲傷不已。」

  …………

  孤門木繼續說:「不曾想,紫陌尋不得無妄門主,一氣之下便率眾弟子,沿途海商、周遭客船、各大門派亡傷無數!!」

  「這樣一來,紫陌便違了———我與行悠大師暗定的協議,各派聯合一眾,用盡一切追斬她。」

  「………可這協定,是我背著無妄門和行悠大師約成的,她並不知曉啊!!」

  「………我尋得紫陌,她已身受重傷、奄奄一息,這時絕琴宮眾弟子來拿人,我怎能將紫陌交於她們?」

  「她們卻以此為籍口———襲我無妄島!!當時門中高手散盡,哪還是太一門、絕琴宮的對手,終是覆滅。」

  「只我和冥醫等人,帶著紫陌從密道里逃出。後來,紫陌知恩於我,終是嫁。隱居在陰冥山。」

  阿鐵兒點頭:「原是如此。」

  …………

  孤門木卻似乎想到什麼,低聲說:「李紫陌會帶著不全首領去哪兒呢?」

  阿鐵兒深思:「會不會回無妄島上?」

  孤門木搖頭:「我去過了,不在那裡。」

  …………

  阿鐵兒拍腦袋說:「她定得去一個隱秘之地,無妄門曾被各大門派圍困,天下人皆知的地方她是不會去的。」

  突然,孤門木大聲說:「我想到了………是陰冥山!!是我們曾經的家,那裡是世外之地,除我二人無人知曉,真是近在眼前、柳暗花明。」連聲呼籲,坐立不安。

  …………


  孤門木按捺不住的興然,大動的說:「我得回陰冥山。」

  「師父,就算你尋得她,她不見你,你又能何如?」阿鐵兒問。

  孤門木苦笑說:「這個問題我也想過,若她不諒,陪其身旁便是。」

  …………

  「也罷,那我就回立陵城尋———司空玄、莫天他們了,師父,得徒兒一敬!!"

  阿鐵兒恭敬一拜,兩人別過。

  …………

  …………

  阿鐵兒在孤門木的指點下,學得一點《不悠決》的內家功夫。

  《不悠決》非同小可,阿鐵兒內息合序許多。

  …………

  雖不能將無影劍的玄息根除,可是也掌制不少,他覺得渾身輕快非常。

  …………

  …………

  阿鐵兒離開五金村已十日左右,他總覺好似有什麼忘事,卻怎也記不起來,只得作罷。

  遂想著避開之白,趁黑夜裡到立陵城去尋司空玄、莫天二人,後來又想:

  何懼哉?

  上次被擒住,是我身負重傷,現在我已痊癒,何恐之?

  我不還復,就是大幸了!!

  …………

  …………

  立陵城,北街。

  …………

  阿鐵兒在次午時分,進得立陵城。

  準備問客棧夥計———尋兩位朋友之時,忽的發現莫天從一家藥店裡出來,拎著幾包藥材,神色甚是憂慮。

  阿鐵兒心說:難道司空兄受傷了?

  忙高聲叫說:「莫兄,我在這!!」

  …………

  莫天也聽到阿鐵兒的聲音,一回頭便也看到了他,登時大動的向他奔來,到阿鐵兒面前時已泣不成聲:「我以為你沒了,你回來就好!!」

  「嘿,我就知道你們得在立陵城等著的!!」阿鐵兒笑。

  「略同略同!!」莫天擦乾眼淚大笑起來。

  …………

  阿鐵兒:「莫兄,你給誰人買藥啊?司空兄病了?」

  「不是司空兄———」莫天說:「是蓬萊仙島的弟子。」

  將徐末一事於阿鐵兒說了。

  一面說,一面來到客棧。


  …………

  據莫天說,之白這幾日似乎在立陵城失蹤一般,也沒有尋過他們不是。

  「之白倒是不必憂心了,可是徐末姑娘的病卻怎也不得好轉!!」莫天愁。

  「不用著急。"阿鐵兒。

  …………

  「哎,我也不知道怎給徐末治病………」莫天愁。

  「大夫是怎說的啊?」阿鐵兒問。

  「就說其身子虛乏,可是我弄得人參來,卻是怎也吃不下。大夫也開了開胃的藥,可是她連藥也喝不下!」

  …………

  是夜。

  阿鐵兒與徐末復見,甚是興然,二人記起論劍大會上的武鬥。

  談起間己,使得徐末黯然神傷。

  …………

  終於,徐末能喝一點稀粥了。後沉沉睡去。

  …………

  夜裡,阿鐵兒將自己的經歷告訴莫天。

  莫天也替其捏把汗。

  阿鐵兒因禍得福,獲《不悠決》和習得幾式簡許毒學。

  …………

  阿鐵兒向莫天演示幾式,武學確實不同以往,瞧到莫天大羨的眼神,二人便切磋起來,將毒功那幾式也傳於莫天,這才進入夢鄉。

  …………

  次日。

  …………

  阿鐵兒運息之時,感覺氣納順通,收放自如,掌制體內真氣之能顯是嫻熟。

  …………

  …………

  …………

  立陵城外,西嶺村。

  …………

  …………

  的傻榻起便在兩腿上各繫著沙袋。

  照例山間行走、大路疾奔,雖是揮汗如雨,但仍是勤練不迭。

  此前一月每日就是吃飯、睡覺也不卸重負。

  …………

  這日早上,大師兄———林北子帶話來說:「師父吩咐,你身上沙包需添得兩個。」

  的傻依言,加了兩個沙包在腿上。

  …………

  的傻雖不靈明,但是練起武來可是一絲不苟,每奔疾回來,他即尋著師父囑咐———站樁、扎馬、沉息凝氣。


  而大師兄林北子教的長拳,的傻每晨亦是習上三遍。

  二師兄———周東子專擅岐黃之術,平日裡在山裡采了草藥回來,晾曬、研磨、製成藥散。

  常常出門為周邊百姓瞧病,遇到窮困之人卻是分文不取。

  的傻敬佩二師兄的仁心妙術,每日除去習練,還常跟周東子進山採藥。

  的傻腿上帶著沙包,山路愈發難行。

  一月下來,倒也習以為常。

  …………

  其間,的傻認得了兩味草藥。

  一是石斛,一是烏藥。

  西嶺村物盡天寶,靈草罕花甚多。

  名目多達千數,的傻記不住,怎想的那許多。

  不過。

  二師兄說石斛,人若吃下可補元。

  烏藥乃是號稱人間靈丹。

  …………

  西嶺村雖有齋飯,但的傻飯量甚大從未吃飽過。

  適才見到這兩味藥材從不放於藥簍,直接便生吃,至少可以解飢。

  …………

  …………

  一月這般。

  的傻每日照例疾奔數十里,如在山間雖是坎坷難行卻也是步如飛。

  這日,大師兄且來喚他:「小師弟,師父叫你。」

  的傻不敢怠慢,來到師傅房前躬身說:「師父,弟子來了。」

  …………

  妖郎中———木曉說:「進來罷。」

  的傻悄然推門入內。

  木曉笑著一指身邊蒲團說:「坐罷。」

  的傻恭敬的走過去盤膝而坐。

  …………

  木曉:「你身上沙包內的沙土可換去了。」

  的傻不解的問:「換去?」

  木曉說:「我叫你三師兄去立陵城,尋鐵匠買老三百斤鐵砂,你以後每十日將身上兩個沙包內的沙土換成鐵砂,仍習舊法。」

  的傻恭敬的應說:「是,師傅。」

  妖郎中木曉隨後問說:「你的『小石破』練得何如了?」

  的傻說:「左手不如右手,若是擊樹葉三十步之內尚無虛發。若說擊鴉確是擊不到。」

  …………

  木曉說:你可習練轉身投石,倉促之間如能投中,擊鴉亦不遠矣!你照舊習練。」


  的傻恭敬的答說:「是。」

  隨後,木曉又問了的傻幾件尋常小事。

  的傻一一作答。

  …………

  木曉撫髯笑說:「如今,你身負幾十斤沙土每日奔走竟也習以為常,可見此法於你來說,甚是合適。」說罷,呵笑:「好了,你去罷。」

  的傻,起身一示,出了師父的小舍便去找二師兄。

  今日二師兄出門,的傻準備跟著出去轉轉。

  …………

  次日。

  …………

  的傻身上已換兩包鐵砂,舉手投足間倒也沒什麼不適。

  一如往日,奔下山。

  沿著大路一路飛奔。

  如今,的傻不比曾經,身縛重物,按吐納之法疾奔四十里也無礙。

  …………

  待到院中又去挑水。

  的傻如今所用的扁擔,乃是大師兄特意尋人造的生鐵扁擔。

  一擔水加身上的重負少說也得兩百斤,的傻雖是覺得稍許吃力,但也不算勉難。

  …………

  的傻至喜之事便是來挑水,偶見到空詫都可混點葷腥。

  …………

  空詫烤的魚堪是地道。

  將魚洗剝淨,撒上鹽巴、茴香作料,架上篝火烤吃,那叫一個香。

  的傻每日在院裡淡飯,遇到這等鮮魚總是狂風絕息。

  …………

  恰得今日,空詫丈師又來了。

  的傻還未走近,空詫已回身一指豎唇輕聲說:「噓,莫嚇住了魚。」

  的傻笑著,走到離他稍遠的地方,輕輕舀了兩桶水,後將水桶扁擔放在一旁,自是備些乾柴來準備生火烤魚。

  …………

  西嶺村湖泊雖美不勝收,卻是少有人跡。

  湖中大魚不少,而空詫釣魚的手段堪稱一絕。

  不多時,杆起。

  這下,竟是一條數斤重的大鯉魚。

  …………

  待得的傻生了篝火,才發現空詫腳上竟拴著四根魚線,魚線的另一頭卻在水中。

  原來,空詫丈師釣到魚,便將魚線從魚鰓處穿過,從魚口中穿出,且使魚線成結。


  再將魚放回水中。

  這樣到烤時即可保證魚的鮮活。

  …………

  「嘿嘿,你小子有口福啊,小丈今日釣得大魚兩尾,小魚三條。夠咱兩個吃的了,嘿嘿………」空詫說著,掏出刀子開始將魚洗剝起來。

  的傻忙過來幫。

  …………

  二人收拾停當,空詫拿出調料撒在魚身。

  將魚用木枝穿著,放在火上慢慢烘烤。

  不到半刻,肉香已是飄出十丈。

  的傻在一旁不由饞的空咽。

  …………

  空詫望著的的傻呆樣,不禁嘿嘿笑說:「小丈跟你討個商量。」

  的傻點頭:「你說。」

  …………

  空詫笑說:「我用無雙棍法換你的太上劍法,你看怎樣?」

  的傻不由問說:「那怎換啊?」

  空詫忙說:「我傳你無雙棍法,你授我太上劍啊!」

  …………

  的傻心眼實誠,不禁皺眉說:「太上劍俺沒學啊………」頓了頓忙說:「不過俺會揮拳,可厲害了!!」

  …………

  的傻雖知自己每日所習的長拳,練起來虎虎生風,卻不知長拳卻是基本的拳術。

  空詫聞言大喜:「拳術也可!」

  …………

  的傻正色說:「那你且傳俺。」

  空詫不知底細,聞言點頭說:「這個無妨。」想了想又說:「我便授你一套無雙棍法,名曰渾地六瘋。」

  的傻一聽名字就被震住了。

  ———「渾地六瘋」。

  俺那娘啊,定老厲了!!

  …………

  空詫笑著,將手中烤好的魚分給的傻。

  「我們吃完魚就開始,快吃罷。」

  兩人邊吃邊談。

  空詫每問到的傻學得什麼。

  的傻只是撓頭,說學的拳不知叫什麼名字。

  的傻吃罷魚,意猶未盡抱著魚骨頭不撒手,一勁橫啃。

  …………

  空詫扔掉吃剩的魚骨:「你在這等著,我去尋根棍子來。」

  說著去了一旁的林子裡。


  不多時,尋來一根竹竿,截成齊眉一般長。

  …………

  空詫就在湖邊的地上,站定對的傻說:「小丈且演練一番,你須瞧好。」

  的傻忙點點頭。

  「渾地六瘋」原是梢子棍法,總計六招,每招九個變化,合計五十四式。集陰陽之大成,卻是武門不傳之秘。

  但此時,空詫卻將之改為「齊眉」棍法,卻也使的威風凜凜。

  不肖片刻,空詫已演練完畢。

  …………

  的傻只覺沒出幾口氣,空詫就練罷了。

  不禁問說:「怎麼這一會就完了?」

  空詫笑說:「無雙棍法速疾破風,不似旁武。」

  的傻聽的暗自點點頭。

  …………

  的傻走到水桶邊,拎起自己的鐵扁擔,又走到空詫身邊說:「那你傳我罷。」

  空詫便開始一招一式———授於的傻。

  的傻記不住,反覆學七八遍仍是不甚了了。

  眼看天快黑了,空詫無奈只得作罷。

  的傻急了:「那俺咋辦啊?」

  空詫想想說:「你學不會揮,但一定要學會防!」

  的傻不解的問:「咋防?」

  …………

  空詫也不言語,突當心一拳轟來。

  的傻見機不好,轉身就躲已來不及,身子剛轉一半,左臂便著了一拳。

  這一拳空詫並未用勁,但仍是將的傻砸的一個趔斜。

  …………

  空詫一見的傻這般,便笑說:「你經驗尚淺啊。」

  的傻忙說:「那俺咋辦啊?請空詫師父傳我。」

  空詫瞄了一眼的傻:「好罷,你我有緣,我便指點你一二。」

  頓了頓說:「但凡武學必有其破。肩動則式發。」

  「………若有人襲你。其出右拳右肩必動,出左拳左肩必動。所謂料招機先,便是這個理兒。」

  說起來簡單,的傻聽明白了。

  在西嶺村,何曾有人與他講這些啊。

  …………

  空詫丈師問:「你記下了?」

  的傻說:「是。」

  空詫說:「再來———」


  說著,兩人對面站好。

  …………

  空詫說:「來了。」

  的傻絕絕盯著空詫肩膀,怎料不見空詫肩動,小腹已吃了一腳。

  疼的的傻躬下身。

  …………

  空詫搖搖頭:「真是,你以為肩膀不動就不能出手了?武門中有人偏就習得這種腳法,肩膀不動也可出腿傷人。」

  …………

  的傻委屈:「話你全說的,那俺咋辦?」

  空詫笑說:「且授你一個巧,所謂眼觀八路,耳聽十方。你知何意?」

  的傻說:「俺師父提過,但沒有細說。」

  空詫說:「瞧你影子。」

  …………

  的傻扭頭看著地上的黑影子。

  空詫搖搖頭,無奈的糾說:「是面對你的影子。」

  的傻轉了一個身。

  …………

  空詫從他身後走近的傻問說:「看到我走近麼?」的傻點頭。

  空詫說:「記住嘍,此是一路。」

  說罷,走至的傻身前:「這是上。」

  一拍的傻腦袋,又說:「這是中。」

  指著的傻腹部,「下。」

  …………

  空詫終是說:「迎斗之時,目光盯住對方雙肩,餘光瞧著對方上、中、下三處,且兼顧影子及四方。這便是眼觀八路,你可記下了?」

  的傻聞言詫喜非常。

  不禁又問:「那耳聞十方是何意?」

  空詫笑說:「這個簡單,就是東南西北,東北、東南、西南、西北。同上下,這十個方向。」

  「………耳靈之人蒙著眼睛,不論哪個方向有細微響動,皆可察覺。」

  的傻喜說:「謝空詫丈師指點。」

  …………

  空詫看看天色不早,便對的傻說:「今日便這般罷,明天你再來。」

  的傻應一聲,轉身去挑水桶了。

  …………

  空詫不禁暗暗搖頭:「這小子木的銅牛也似,卻怎學得我的無雙棍法?他若學不會,內家拳我又怎見瞧?」

  想歸想,空詫與的傻仍是分道,各回各住。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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