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第373章

  陸可的記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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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是………」佟夫人哭喪著臉,坐在椅子上的身體不自覺往後靠去,似乎相當害怕。

  「佟立,你是相信我的,對麼?拜託,你快告訴他們,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來陌雙手合十,拼命懇求佟夫人,完全不顧平時肆灑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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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吧!不論怎麼哀求,你也得不到任何原諒。你必須替自己犯下的事承擔。懂麼?」王伯突然一把抓住來陌的衣領說。

  「懂什麼懂!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做啊!!」來陌脖子被勒住而勻不上氣來,整張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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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裝傻?來陌,就認了吧!!」王伯突然一拳往他臉上揮去。

  來陌被揍得往後飛去,且發出痛苦的哀嚎,聽起來像是一頭待宰的鵝。

  「你還是不說嗎?」王伯將來陌從地上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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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不知道。」

  王伯掐住來陌的脖子。

  來陌的嘴巴為了吸氣而大張著。

  王伯正想繼續揮動拳頭之時。

  ———馬三忽然站起,接住王伯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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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伯,莫打了。這樣是不好的。」

  「呵———」王伯白了馬三這個礙事人一眼,「這種根本算不上什麼,這傢伙在十多年前,便是一海上興風作浪的大海賊!!」

  「就算是這樣好了,但是,認為他是大海賊、是犯人的,也只有大管家和你。對我們而言,這根本不能算是證據。在我們證明一切之前,他還是我們的同伴!!」

  兩人互瞪對方,眼神幾乎要擦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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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這次就賣你一個面子。」王伯咬牙切齒地說。

  王伯鬆手放掉來陌的衣領。

  翻著白眼、氣若遊絲的來陌就這麼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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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可是有充分的證據能證明他是犯人。」王伯對馬三說。

  「證據?」

  「不錯。就是陸可在酒坊被滾落的木桶砸傷的事。那件事並不是意外———是有人為了砸傷陸可,才特意將堆迭在那裡的其中一個木桶推下木梯。」


  「———做這件事的人就是來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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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皆覺愕然,身為親歷人的我同是大為震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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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陌就是襲擊我的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禁順口而出———之後我才想到,來陌很可能就是兇手!

  「不,這傢伙想害的人並不是你,陸可。」王伯說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答案。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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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的目標是酒坊看管人———北枯。酒坊的地窖一片漆黑,從木梯上方只得看到微弱的煤油燈火光。那盞煤油燈原本是北枯的,但當時被你拿走了。」

  「………來陌是瞄準那盞煤油燈將木桶推下去的。並不是想害你。這傢伙弄錯人了。」

  「弄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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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北枯不是說過,他年輕時曾乘船去過異國,在海上被海賊害聾了半邊耳嗎?他就是在那裡遇到來陌。」

  「———北枯才說他好像在哪裡見過來陌。」

  「聽到這麼說,這個人(來陌)開始擔心自己的過去和身份恐怕會大白天下。為了繼續隱瞞這些事,他才想到下此毒手。」

  「………若是我那時多想一下,找出有機會犯下這樁案子的嫌疑人,就能早些明白這一切了。能躲在酒坊地窖里的,只有他和佟夫人。包括我在內的其他人,當時全都在酒坊地窖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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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全瞪大了眼,聽著王伯的話語。

  的確,王伯說的都非常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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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來陌,你還有什麼反駁的嗎?」王伯看著已恢復神志的來陌。

  看起來相當疲累的來陌嘆氣說:「………沒什麼好說的………既然、你連這些都知道了………你想怎麼樣………就隨便你吧!!」

  「那麼,你承認陸可的傷是你造成的嗎?」

  「嗯………是我………」

  「害雷生的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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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來陌臉色一變,嘴唇顫抖的否認。

  「看來各位都明白我說的話了。」雷戈大管家帶著自豪的眼神環顧我們。

  「無論怎樣,謝謝你給我面子,王伯。」馬三默默點頭,冷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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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雷生遇害的事尚未大白,我還不能讓這個人四處走動。目前嫌疑大的人就是他。或許他就是真實身份被雷生發現,才害他滅口。」王伯的話卻毫不留情。

  「那你準備怎麼辦?」

  「我得將他關起來。在我們被救出去之前,這個人都必須被關起來。這是最能讓我們安心的法子———大管家,你有沒有什麼適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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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戈大管家稍稍想了一下說:「大地窖內里的房間應該很適合。就是陸訟師說他看到屍首的那裡。」

  「………那間房可以從外面上鎖。雖然那把鑰匙也被兇手拿走,但還有門閂可以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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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麼辦!對了,我的包袱里正好有個舊掛鎖,應該可以拿來用。」

  「………那麼,就由我和古子將來陌送到地窖房間關起來。這段時間,你們就到大房間想法子找出去的路!!」

  指派眾人的王伯眼裡充滿異樣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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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來陌帶到地窖的是王伯和古子。

  他們二人將來陌關進狼王坊地窖里的房間,拴上門上原有的方形木閂,且用鐵鏈穿過洞裡,鎖上王伯帶來的舊掛鎖。

  這扇雖是木門,但相當堅固,上方嵌了一個小窗口。

  房間內的地方很小,沒有其他出口和窗戶。

  ———即使無人看守,也不用擔心來陌會逃走。

  而且,如今任誰人也無法離開這座狼王坊,就算來陌將門撞破,也不可能逃離這座狼王坊,因此全然無需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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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

  淚眼婆娑的大管家夫人終於帶著兒子———雷來出現。

  大管家夫人的臉色蒼白,華麗的神情顯得幾許空虛,這一切都因雷生遭遇突如其來的不幸,任誰人都能看得出來———

  …………

  「夫人,你可以起來了嗎?」雷戈大管家站起來迎接,真切地問。

  「謝謝,老爺,我還好。我是想,讓雷來和大家一起用飯,應該會比較好………」

  「好,坐下吧!!」

  …………

  「各位,我很遺憾發生這種事,明明是一場合樂的宴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大管家夫人走近飯桌,用泛紅的眼睛望向我們。

  說著說著,眼中又泛起了淚水。


  …………

  我們根本不知該怎麼安合她。

  終於,她將兒子交給大管家後,隨即又和下人———大豐一起離去。

  …………

  用完飯後,我們分成三隊人,再去確認一次狼王坊內所有木門的狀況。

  王伯提議每一隊至少得有三個人,如果每兩人一隊,萬一其中一人就是兇手,那麼另一人就有生命危險。

  因此,加上下人———古子,我們分成下列三隊:

  王伯,馬三,佟夫人一隊。

  莫四,雷夫人,我一隊。

  雷戈大管家,雷來,古子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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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一起前往一樓的兵刃房,尋找防身用的兵器或可以撬開木門的物什。

  佟夫人一直不斷啜泣。

  ———她幫不上什麼忙,我們本想讓她和下人們一起留在那裡,但她說,一個人留在那裡反而更恐怖,只好讓她跟來了。

  …………

  兵刃房位在狼王坊一樓大門處的一側,大小僅次於大房間。

  兵刃房內部就像一間老舊的學堂,或簡陋的陳列店。數不清的兵刃整齊地排列其中。

  據說這些兵刃有些本來就在這座狼王坊里,有些是大管家自己的收藏,還有一些是旁人送的。

  裡面有幾個一人高的的陳列櫃。

  在它們中間則放置許多和走道盡頭一樣的鐵甲人像。

  牆上懸掛著多幅———古時牧人或空白的壁畫。

  …………

  陳列櫃裡擺放著頭盔、鐵甲、長劍、火炮、釘耙、長弓、連弩、流星錘、盾牌等兵器,而馬三在一旁一一替我們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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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了不得了,竟然尋到這麼多東西,這些不管看幾次都不會乏味,是不是呀,雷大管家?」馬三的眼睛閃爍光芒,一臉興然。

  「能遇到同好我也覺得很高興,馬三先生。內人覺得這只是一堆舊東西,放在這裡只是占地方。」

  …………

  進門後直走,可看到房間正中一尊附有台座的大型馬隊像,大抵六人之眾。

  馬的材質似是青銅,散發黑色光澤,和乘坐其上的銀色鐵甲人像形成對比,相當炫目。

  馬身蓋著一長布為飾物,布的邊緣幾乎快碰到地面,馬上的人則平舉著一把三尺長的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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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管家和馬三替我們擇了幾樣兵器,每人身上都佩戴了一把護身用的小匕首。

  另還挑了一些釘耙之類的兵刃,用以敲碎石牆和門的鉸鏈。

  我、莫四和雷夫人這一隊被分配到查探狼王坊石牆和大院門口的部分。

  然後,三隊人馬分別往各自分配到的地方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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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開始查探一樓的大院門口。

  雷夫人身體不適,我們只得兩人一起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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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提高戒備,狼王坊四面院牆上的煤油燈全數點燃。

  但坊里仍是一片絕寂。

  耳邊只有我們走在地上的腳步聲。

  狼王坊大廳門口兩側———盡頭的鐵甲人像在月光下,散發著黯淡的光芒。

  我們瞥了它一眼,直接往前走。

  …………

  拿煤油燈的莫四照亮了厚重木門上的鑰匙孔。

  已冰冷的鑰匙孔完全被木屑堵住。

  莫四握住門閂,試著搖動這扇門,木門卻紋風不動。

  我也試著用鐵釘耙敲敲看門的周圍,但只得敲下一點點木屑,看樣子,木門並不好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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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莫四嘆了口氣。

  「真是,我又不是來這裡做苦工!!」莫四用手背擦拭額頭上的汗水,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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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沿路往回走,經過鐵甲人像,然後直接回到狼王坊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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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兇手是在哪裡找的這些封住鑰匙孔的木屑?」在爬上通往二樓的木梯道時,我問。

  「大概是在柴房或是大地窖。那裡木頭很多。兇手應該是在半夜害了雷生之後,才去堵鑰匙孔。」莫四答說。陡峭的木梯道令寬身的他爬得吁吁大氣,非常吃力。

  我也腳傷,全身又纏滿紗布,行動不大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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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繼續往上,很快來到二樓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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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站在走道上的小窗兩側,拉開窗戶眺望窗外。

  眼睛已習慣黑暗,即使外面是陰天,仍令人覺得有些刺眼。


  外面沒什麼風,雲卻有很多,林子看起來像是黑色而非青綠。

  似乎快下雨了。

  …………

  「呼,我不行了。好像快掉下去了………要不我們用木板把窗戶封上吧。」我立刻離開窗邊。

  「什麼都沒有。」莫四也失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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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左右兩邊望去,能發現包圍這座狼王坊的林子和周遭的林子連成一片。

  這附近除了險峻的懸崖、深幽的林子,以及古老的狼王坊之外,什麼也沒有。

  想冀望有什麼路過此地的獵人來救我們,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探出窗外,往正下方望去———滿是青苔、歷經風寒的石牆直直往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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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做可能也是無用,但要不要往窗外發暗號看看?」莫四對我說。

  「暗號?」

  「對啊!例如燒些東西生起黑煙,或在晚上用煤油燈在窗邊發光之類的。如果有人經過這裡,或許就會發現我們。」

  「行得通嗎?」我不怎麼期待。

  「能做的就儘量做了。」莫四說。

  …………

  「唉,算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等晚上拿煤油燈到窗邊發光看看吧!這樣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我提說。

  「也好。那我們接著去三樓看看!!」莫四沉著地說,我們踏上了木梯。

  …………

  …………

  申時初,所有人再度於一樓大房間會合。

  聽著每一隊的講述,依序確認查探過的地方後,得到的推斷就和分隊前一模一樣,只是越發確定。

  ———我們身在一個令人絕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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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離開狼王坊坊的每一道門———包括「虎窟」———都被鎖上,而且鑰匙孔也被木屑封住。

  至於窗戶,就全然不用想了。

  ———窗外是狼王坊的院子,跳與不跳並無半點分別。

  簡單來說,情況就像一開始古子講述的。

  ———包括兇手自己在內,我們所有人都被關在這座狼王坊里。

  雖然不知原何,但兇手依然在這座狼王坊的某個地方,說不定就混在我們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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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心中只有絕望,四周一片絕寂。


  此時,馬三突然帶著訝異的眼神環顧房內,依序看向我們。

  「怎麼了?」我問。

  「佟夫人呢?我從剛才就沒看到她了。」馬三的表情相當震詫,看著我說。

  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瞪大眼睛。

  ———不錯,佟夫人不在這裡!!

  …………

  「她不是跟你們在一起?」雷戈大管家問馬三。

  馬三慌忙正了正衣襟,點點頭說:「是啊!佟夫人是和我們在一起,但我們大抵半個時辰前就回到這裡了。我去請大豐泡杯茶,王伯說要去大桶房,等我回來時,佟夫人就不見了………」

  …………

  「請恕小人冒昧,我好像有看見那位夫人離開大房間。」站在雷戈大管家後面的古子說。

  「什麼時候?」馬三先生問。

  「我記得應該是莫四先生他們回來的時候吧!但我不知道佟夫人去了哪裡。」

  「你為什麼沒攔住她?」雷戈大管家斥說。

  …………

  「小人知錯。當時大豐站在門口,我以為佟夫人會和大豐一起,但是我好像誤會了。」

  「哼,那個人。只會添麻煩!!」王伯怨說,「餵———陸可,你也來幫忙,我們去佟夫人的房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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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伯迅速走到通往二樓的木梯道前,我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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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上二樓的途中,王伯伯始終沉默,滿臉不悅。

  佟夫人的房門沒上鎖。

  我們推開門,探頭進去看,但房裡沒人。

  王伯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

  「沒法子。我們去找找。現在已經不能相信別人了。畢竟不知道兇手是誰人啊!!」

  「好的。」我光是聽到「兇手」二字,背脊就湧起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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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回到一樓,將佟夫人不在房裡的事告訴大家。

  王伯命令所有人待在大房間。然後我和他便動身去找佟夫人。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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