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第355章
極北之地,絕冥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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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豐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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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多雲的早晨,很可能會下雨。
在天地間的這個角落需要更加充沛的雨水。
———山谷那邊是一大片雪山。
正因如此,這裡的夜間會變得非常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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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豐:「在經過幾天的靜思之後,我又回到了這裡。我有一座山間的房子,我一個人居住。那是眾多山間小屋中的其中一間,綠樹與雲雀盡在眼前,你可以在山間漫步數里地。」
「………我在黎明或傍晚時,通常會漫步很遠。在上次與你見面之後的第二天,我沿著山間小路散步,大約走了五里地或者更遠,我決定再來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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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豐:「起初,我覺得非常困擾。我無法完全理解你所說的話,你向我指出的問題。雖然我是心中存疑,但我卻允許了你的話語在。我並沒有全盤接受,也沒有全盤否否決,但這些話總是縈繞耳邊,揮之不去………」
「………所以我特意用了『允許』這個詞———允許這些話語在我的腦海。在經過深思之後,我到了客棧,問了夥計。然後來到了這裡。這是一個美麗的山谷,我很高興能夠在這裡找到你。我們可以繼續那天的談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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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理解無錯的話,你曾指出想法受到先入為主的影響,人們可能不怎麼思考,就接受了我們是一個個獨立自我;對此,我想了很多———」
「………我所謂的『想』是指想的一般之義,思考、推斷、質疑、爭論———就好像我和自己展開了討論一般,一段很長的對話,我想我確實領會了其中之義。」
「………我想到了整個歷史進程。在思來想去之後,我確實明了了你的話語的真意。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想和你繼續深入探討一下。」
「………正如你所知,我來此是為了尋找亡滅的真相,但我發現以了解自我開頭非常重要,在通過自我這扇門以後———如果可以這樣形容的話———才會談到亡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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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們之前所說,我們所有人都在共享光(光沒有這麼說過)。」
「光並不是你的,也不是某的。它是我們共享的生命之源。如果你留心觀察,你會發現日落屬於天地眾生。它並不歸任何一物、或是任何一人所有,了解這點至關重要。」
「………同樣,包括反應與行為在內的我們的一切,我們的想法、信仰、恐懼、歡樂、信念,我們所崇拜、嚮往的東西,我們的不幸、焦慮與傷痛———所有這些都是人所共有的。」
「………當我們遭遇不幸時,我們把它看作自事。我們把人的所有不幸拒之門外。對待歡樂也是如此,我們把歡樂看作自事,我們會獨自體會高興等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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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忘記了人————人是個整體———人始終在遭遇極大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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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這一點非常重要,不是激辯地、智識上地接受,而是深刻地接受,如同人的一部分,是人不可或缺之物。」
「………正如我們之前所說,思想並不是你的或是『我』的,想法並不是個人的想法。想法是所有人共有的。當人們真正地深入意識到這一點的重要時,我們大抵就可以理解亡滅的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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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孩童,你一定追隨過狹小山谷中的汩汩池塘。水流速度越來越快,當你把一根樹枝扔進池塘中,並跟著它下山、上山、穿越溪澗,一直跟到它消失不見為止。這種消失就是我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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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豐:「亡滅這個詞,這種恐懼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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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暫且不談,亡滅是什麼?先生,對你而言,亡滅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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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豐:「對我而言,亡滅意味著我的過去與現在皆終結了。樹枯、魚亡、瞬間終結了一切、想法、痛苦、焦慮、恐懼、開心———所有的一切都終結了。一想起這些,不僅會熱淚盈眶,而且會意識到自身的弱點、自身的孤寂。」
「………我會想到與一切分離,要與自己珍視的、銘記的、堅持的東西分離,要斷絕一切聯繫以及相關的痛苦,所有的一切都會戛然而止。」
「我認為我們通常都會這樣看待亡滅,就是如此。對我而言,亡滅意味著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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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養了一隻可愛的白貓,這個小東西很漂亮。一天早晨,它亡了,在了前門廊上。可能是因為吃了什麼東西———它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毫無生氣。它再也不會喵喵地叫了。這就是亡滅。」
「………我曾種過一棵小樹苗,我希望它能夠長成一株參天大樹。然而,有些莽撞的人從此路過,踩到了它………它永遠無法長成大樹了。這也是亡滅。每一天的終結,無論是好日子還是壞日子,都可以稱作亡滅。每天都有起始與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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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何為生?從某人出生到終結,何為生?了解這點非常重要———為什麼在歷經了無數歲月之後,我們會以這種方式過活?」
「………先生,生是不是永恆的鬥爭?衝突、痛苦、焦慮、孤寂、沮喪,恐懼,不停地勞作。給別人勞作或是給自己勞作,以自我為中心,也許有時會慷慨大方、妒忌、憤怒,嘗試壓制憤怒或是讓憤怒爆發,等等。」
「………這就是我們所謂的生———淚水、歡笑、悲傷、崇拜自己創造的東西。生活在謊言、幻想與怨妒之中,厭倦了一切,空虛:這就是我們的生。」(以下『生』皆是這。不再闡述。)
「………這不是你的生,而是此間天地所有人的生,我們都想遠離這些東西。這種崇拜、恐懼從古至今一直在延續———勞作、衝突、痛苦、懷疑、悲傷、愉快與歡笑。所有這些都是生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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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終結稱為亡滅。亡滅會終結一切,無論是表面的,還是深層的。所有的一切都會隨著亡滅而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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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包含幾個問題:第一,永生的問題。」
「………真的存在永生嗎?答案是人無法永生,人會意識到亡滅。永生是指超越了時間,全然不會意識到終結。」
「自我,『我』會永生嗎?———自我永遠也不會永生。」
「『我』、自身以及相關的所有一切都是通過時間融合在一起的。」
「———自我永遠不會永生。人們可以創造永生的想法,可以構建宏圖與想像,並對此堅信不疑,從中獲得安合,然而這並不是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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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有點複雜),人們有可能適應亡滅嗎?不恐懼,不自棄。我們為什麼要把生與滅分開?亡滅也是我們生的一部分,是我們存在的一部分」
「———滅與生、生與滅,它們是不可分離的。妒忌、憤怒、悲傷、孤寂與喜樂等心緒被人們稱為生,這些心緒也可以被稱為滅———為什麼要把它們分開呢?為什麼要拉開它們之間的距離呢?」
「是的,我們分得清清楚楚。我們可以接受老人亡去,這是自然規律。但是,當年輕人因為意外而喪生時,我們會說這不公平,不應該這樣。」
「………可見,我們總是將生與滅分開。這是我們應該質疑並理解的問題———或者說,不要把它當作一個問題來對待,而要看看它的內在之義,不要淺嘗輒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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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問題是:既然個人代表著所有人———你是所有人,並非代表。你就是此間天地,一切就是你———那麼等你亡去後會怎樣呢?」
「………當你或他人亡去,你與他人代表著的人之行動與反應———池塘。」(暫統稱之「池塘」,以下也如是。)
「………你就是那個池塘。那個池塘限定了人的思想、人的頭腦,只要我們保留著貪婪、妒忌、恐懼、歡樂以及其他心緒,我們就是這個池塘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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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在生時,你就是池塘本身。這個池塘變化著,有時盪起層層漣漪,有時平靜無瀾;有時深,有時淺———只要你是池塘的一部分,就沒有無限可言。」
「………時間、困惑、積累的悲慘記憶會成為限制。只有當一切終結,終結並非是你脫離了『池塘』或是成了其他東西,而是指『池塘』的徹底終結。」
「………只有那時才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維度。這個維度無法用語言來衡量。無來由的終結就是無限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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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嶺村,一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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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的一個正午。
的傻被林北子與周東子架著,再次來到妖郎中木曉小舍前。
林北子向門裡通稟後,三人進入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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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林北子與周東子將的傻扶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便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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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西子則是早在室內等候。
師兄弟三人望著木曉,皆不知師父今日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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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郎中———木曉見到人已到齊,便緩緩開口說:「今日為師喚你等前來,便是有一事告之你等。」
話鋒一轉,又說:「為師已然決定重開山門,收———王的傻為入室關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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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堂下師兄弟三人詫呼出聲,皆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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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郎中木曉說:「你等不必議論,為師心意已決。」
接著又對的傻說:「以後你與他們師兄弟相稱,些許基礎功法你可找你大師兄請教一二。待到你身體完全康復,為師再親自教你。」
的傻到這時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當即爬起身來向著木曉。
連連躬身,口中言說:「師父在上,徒弟給您敬拜了。」
說著百感交集,早已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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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郎中木曉呵然笑著:「徒兒不必如此,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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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子忙起身過來替師父拉起的傻,口中言說:「師弟能入得本門,真是可喜可賀啊。」
的傻憨憨的笑著,淚水猶自在臉上掛著。
餘下兩位師兄也都起身過來言賀,皆讚嘆的傻心智堅定必可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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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幾日,的傻每日早起隨大師兄練拳。
林北子指點的傻本門的基礎功法,如站樁,納氣及一些簡單步法———如馬步,弓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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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幾日。
林北子開始指點拳法中的基本動作,並開始傳授的傻長拳,五行拳等簡單拳法。
這些,的傻學的一直很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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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時間,的傻幫著院落里劈柴擔水幹些雜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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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五日過去。
林北子仍是每日早起教的傻練拳,如今所授已是由簡入繁。
可的傻生來腦子笨,除了剛開始的那些簡單招式,卻怎麼也無法將林北子新傳之式領會貫通。
的傻很是懊惱。
———自己怎麼就這麼傻哪!!
的傻這樣,林北子也是無可奈何,只得去稟告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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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傻師弟憨直愚鈍。到如今習練半月有餘,他只將基礎功法運用嫻熟。其他招式確是無法領會,還望師父示下。」林北子躬身站在妖郎中———木曉身前。
妖郎中木曉笑說:「世間萬物生靈,皆有其長短。傳業也要因人而異。你將他叫來吧。」
———林北子轉身出門,只片刻便帶著的傻回到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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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子躬身說:「師父,的傻師弟帶到。」
妖郎中木曉在裡面說:「林北子,你去吧。的傻進來。」
的傻依言走進小舍,躬身叫了聲師父。
見師父在閉目靜坐。便也走到一邊木椅上坐下。
師父不開口,的傻也不言語。
依照林北子所授吐納之法靜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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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二人就這樣你不言,我不語。
一直坐了六個時辰。
眼看日已西沉,妖郎中———木曉微笑著睜開雙目說:「恩,你雖愚鈍卻有恆心。我知道該如何教你了。」
的傻喜說:「真的?」
妖郎中木曉說:「你此來為求武學大成。然依你天資非極端之法不可得。」
的傻聽到妖郎中木曉言及自己還有希望,不由高興地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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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郎中木曉見狀呵呵笑說:「你且先不要高興,聽為師慢慢對你詳來。」
的傻聞言在一旁凝神聆聽,絲毫不敢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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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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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郎中木曉沉吟說:「但凡武學皆有內外之分,但殊途同歸道理皆然。為師尚有一法可遂你心愿。」
的傻聞言點頭說:「師父放心,俺不怕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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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郎中木曉微笑著點點頭說:「恩,此法需耗費七年光陰方可算入門,這七年裡你需歷盡千辛萬苦方才有所小成。」
的傻點點頭,並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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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郎中木曉又說:「為師乃方外之人。我之武不作他途。然即已收你為徒,便依你智識授你兩個本事———」
「一曰「大時到」,七年後一旦練成可在一個時辰內疾行二三百里,此技非志定者不可得。」
「二曰「小石破」,五十步之內可飛石擊雀,亦是暗器的一支。」
「………這兩式一旦練成,即為入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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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傻聞言忙磕頭說:「俺願意學,請師父教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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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郎中———木曉點頭笑說:「你回去縫製兩隻口袋,內裝沙土。每日縛於腿上,就以你師兄所傳吐納之法疾跑,力盡為止。閒暇時與你二師兄去山上採藥,也需如此。你可記得?」
的傻說:「俺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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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郎中木曉又說:「取一布袋懸於腰間,山後有一大湖,取岸邊小石塊一袋。———每日行走山間就樹葉為靶,左右交替擲石擊之。由近而遠,每日一袋,你可記得?」
的傻說:「俺記下了。」
妖郎中木曉說:「既如此,你去吧。」
的傻起身躬身一示說:「師父,那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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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