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朴五
第273章 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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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日的早晨,我醒過來,覺得頭腦暈乎乎的。
我覺得自己整個晚上都在做夢。但是什麼夢,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平素也經常是這樣)。
做夢的時候,自己下意識也知道那是在做夢;當自己睜開眼睛,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也能依稀記得夢中的場景和零星幾句講話。但是一旦完全清醒過來,那些夢中的情形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都想不起來。
這仿佛在暗示我:黑夜與白晝,暗與光的兩極是無法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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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從來都不知道什麼是噩夢。
我好像天生就記不住夢中的故事,不管是好夢,還是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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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覺得從未有過的不舒坦,那和做夢沒有什麼關聯。
但是昨晚在閣樓上看見的場景,的確對我的睏覺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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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正午時分,我穿好衣,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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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到一個人的聲音,也沒有任何響動。
說來奇怪———就連森林裡小烏雀的鳴叫聲也比往日小多了,整個宅子裡一片寂靜。寂靜地讓人害怕,昨晚的喧鬧仿佛就像是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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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昨日早上一樣,我先在廚房裡喝了一杯茶,然後將凌亂的會客房收拾乾淨。
桌子上的諸多酒碗都不見了,估計是被那幫年輕人拿到大房間去了。
今日,與會客房相比,大房間的勞動量肯定更大。
想到這裡,我再度深深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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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個時辰後,我打掃完會客房。還沒有一個年輕人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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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一口茶,我走到大房間看看。
從大廳通向那個房間的大門緊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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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片刻,我用兩手放在木門上。
這個木門是朝裡面,也就是大房間裡面開的。由於沒有上鎖,所以能從外面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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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試著推推,那大門卻紋絲不動。
我想起來昨天晚上的情景了———風匕走進這個房間後,在雷木的示意下,風幾和寂之便用木椅堵住了這扇門。
我想起來了。因此現在,這個門推不開。也就是說他們那幫人還在裡頭。昨夜那一幕過後,他們就睡在這個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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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敢喊他們。當時我是覺得反正他們遲早都要出來的,沒有必要喊。我的手從木門上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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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晌午,年輕人們還沒有出來。
我隱約有點不安,再次來到大房間門口。和剛才一樣,不論我怎麼使勁,那扇大門依然紋絲不動。我決定到二樓房間去看看。我想可能並不是所有的人都睡在大房間裡,說不定有人回到自己房間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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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走廊的兩側有四扇門,當時我也不知道誰住哪個房間。
我先敲敲左手方向,靠樓梯最近的房門,沒有人應答。
我又敲了幾下,確信無人應答後,沉沉心,推開門。裡面沒有上鎖,門輕易地就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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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榻上沒有一個人。
這裡好像是風匕的房間。放在臥榻前地上的包袱的顏色,我依稀有點印象。
這是可以打十張地鋪的房間。
正面內里有一扇窗戶,構造和樓下會客房一模一樣,嵌著黑窗紙的木窗戶。上方有個拉窗,緊閉著。
光照進來,將整個房間截然分成明暗兩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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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榻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本書。
靠近一看書名,原來是《上古刑案》」。
他也常看這般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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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的牆壁上,有一扇門,是通向大澡桶的。兩個房間是共用一個大桶的。
我敲敲門,進去一看,裡面還是一個人也沒有。
我沒有返回到走廊上,而是直接走過大桶屋,走進隔壁的房間,那裡也是空無一人。
我又查看了南邊的兩個房間,那裡也是空無一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站在走廊中間,考慮了一會。
就這樣什麼也不做,等著他們打開大房間的門呢?還是像昨天晚上那樣,爬到閣樓上竊看一下那裡的情形?
我左右為難,決定還是先到樓下喝一杯茶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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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個時候,傳來悽厲的獰叫聲。
我從沒有聽到過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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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聲是從樓下傳來的。
我沒有聽出是誰人的聲音,但至少可以篤定,那不是女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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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下樓梯,衝到大房間門口。我想進去,但房門依然被堵著,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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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我敲著門,朝裡面大聲喊叫著。
「剛才那個叫聲,是怎麼回事………」
「喂,喂,風幾,聽到沒有?」
裡面傳出聲音。那好像是寂之的聲音,微微顫抖,好像都快要哭出來了。他拼命地喊著他的同伴們。
「風幾、安正………你們快起來,快起來呀!!」
隨後,傳來風幾的聲音。
我不再敲門,將耳朵貼在門上,聽著裡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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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麼了?」
「出大事了!!」
「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看,看那邊!!」
「哪邊?」
「那邊———是那邊呀………」
「哎?——啊!!這………那是怎麼回事?她,她怎麼會亡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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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身了?到底是誰人亡身了?」
「把門打開!!」我大喊起來,再一次用兩隻手敲著門,「把門打開!!」
「是看管人,你聽。」傳來寂之怯怯的聲音,他們總算聽到我的喊叫了。
「怎麼辦?風幾!!」
「怎麼辦呀?」
「快把門打開!!」我又叫了一聲,「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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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裡面的兩個人將堵在門口的木椅挪開了。我總算衝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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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風幾和寂之的蒼白如紙的臉。他們蹲伏於地,抱著腿,渾身顫抖,這副樣子讓人看了,只會覺得好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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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我迫問著他們,「剛才我聽見你們在裡面喊,有人亡身了………」
「她,她………」
「啊,在那,那邊………」
兩人上氣不接下氣,臉上不停抽搐著,那樣子就像是被嚇壞了的孩子一般。
一直到昨夜,他們還不可一世。
現在那種蠻橫的態度早就不見蹤影了。
看著我,現著求助的眼神,他們嚇得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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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呀。」
「我也是。」
「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讓我進去。」
我推開二人,朝房間裡走去。
…………
這個房間很寬敞,即便如此,還是充滿了酒氣,整個屋子顯得很渾然。
我不禁皺皺眉頭。他們肯定喝了不少酒,而且一晚上沒有開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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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黑的地上,到處散落酒罈、酒碗………
「在那邊。」
風幾指著房中央,手直抖。
…………
那裡放著張木椅。雷木就坐在那上面,但已經。
…………
我拋開膽戰心驚的二人,逕自走了過去。
她仰面躺著。左手放在心前,右手無力地垂到椅子下。皮膚早就變成了難看的土灰色,脖頸上橫著一匕首。
…………
我又往前走了幾步,站住了。
我環視一下房間,看看剩下的兩個人在哪裡。
安正在右手內里的牆邊上,他正躺在那裡的木椅上。
風匕在迴廊一端。坐在書桌前,趴在上面,呼呼大睡著。
…………
「把他們兩個人叫起來。」我扭過身,衝著風幾和寂之,語氣厲然地令喝著。
兩個人慌不迭地爬起身。
而我則背過身,走到躺椅旁邊。
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也太鎮靜了。
其實,當時我心中也不是一點都不害怕和動搖的。但是周圍都是比我小得多的年輕人,而且他們都已經失了方寸,我自然(相對的)就冷靜下來了。
…………
她的確已經亡身了,無可置疑的。
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紅色,兩隻眼睛閉得緊緊的,一動不動。
我挪動到躺椅邊,抬起她垂下的右手,試著把把脈———
她果然亡身了。手腕冰冷木直。
————
我又觀察了一下她的屍體。周身沒有什麼痕跡,脖頸上的匕首深深地橫到肉里。
我再次抬起她的右手,一碰手指關節。那裡也開始一點點木直起來。
這樣看來,她亡身了已經有四五個時辰了。
…………
我記得自己大抵是在夜半時分,從閣樓上竊看這裡的。
如果死了四五個時辰的話,倒推一下,她的亡身時間應該是四更天初。
我是三更天末左右回到房間的,這麼說來,她是在這之後亡身的,這一點暫且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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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忙著的時候,風匕已經被風幾叫了起來,從迴廊上下來。他叫了我一聲,在樓梯半截站住了。
「怎麼會這樣?」他緊緊地盯著木椅上的屍體,「她怎麼會………」
「正如你看到的,她亡身了。」我特意輕描淡寫地說著,風匕那細長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反覆嘟噥著「怎麼會這樣」,像是在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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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這是真的,不信,你自己來看看。」
他走下樓梯,朝這邊走了幾步,突然,搖搖頭,朝後退去。
他兩手放在臉頰上,繼續搖著頭。我第一次看見他那樣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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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看到橫在亡者脖頸上的匕首,風匕問說,聲音發顫。
「有人一刀把她斷喉了?」
我什麼也沒說。
就在那時,安正大叫起來。他總算醒過來了,似乎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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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不停盤算著,該如何處理這種事情。隨後,我衝著愣愣地站在房間各個角落的年輕人們說:「我來的時候,這個房間的門從裡面堵上了。也就是說,在剛才風幾少爺和寂之移開椅子之前,這個房間是處在封閉之中的。外人是進不來的,這裡只有你們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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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風匕嚷了起來,聽上去悲痛大絕的。
「你不會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因為極度的恐懼,他那端正的長臉都猙獰了,「昨天我來這個房間取書,生是被他們攔住了。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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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被人打暈了,什麼也記不得了———你是這個意思嗎?」
風匕無聲地點點頭。
我看看其他三個人,問說:「你們呢?你們都記不得了?」
沒有一個人回答。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地垂著眼睛,現出無比恐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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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們先出去吧。」我沖他們說,「到會客房來,把事情經過給我好好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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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那些年輕人一起,走出了大房間,雷木的屍體則放在那裡。
從大廳朝會客房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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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之晃晃悠悠(大概是還沒醒酒)地往大門處跑,順手就要開門出去。
「你要去哪?」我心頭一詫,「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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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之眨巴一下眼,伸手就要抬木銷:「叫,叫人。」
「什麼?!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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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匕大叫一聲,急忙跑過去。寂之正要抬起木銷時,風匕一把摁住他的手。
「你幹什麼?」
「不能去!!」風匕惡絕絕地瞪了他一眼,劈頭蓋臉地訓斥起來,「現在把旁人叫來,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怎麼了?」
「她是被人一刀斷喉的。」
「………」
「剛才朴田老伯的話,你也聽到了吧?昨天晚上,那個房間是密封的,除了雷木之外,就只有我們四個人。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很明白吧?」
「那………」
「所以不要干蠢事。」
「那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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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風匕想說,又沒有說出來,回頭看著我,臉抽搐了一下,「朴田老伯,如果其他人知道這個案子的話,你的處境也不妙………」
「我知道。」我儘量用平穩的語氣回答著。
的確是這樣。即便風匕不講,我心中也很清楚。如果有其他人知道這樁案子,必然會上報差府,到時候官邸一來人,我也沒辦法自證清白。因此我一直在考慮,該如何處理這個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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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叫人來,也要等到我們大致商量完,再叫比較好。」
我的腦海中不時閃動著自己被當街斬首的場景。我拼命地不去想,而是催他們去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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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客房的木椅上坐好後,我便向四人問起昨晚的情況。當時,我沒有把自己躲在閣樓上竊看的事情,告訴他們。
因為我想佐證一下———他們的交代是否和自己親眼目睹的情景一致。
沒有一個人能簡明扼要地講述事情經過。
…………
風幾的肩膀不停地抖動,仿佛在大冷天被扔到野外一樣。
寂之就像是得了怪病的孩子一樣,傻乎乎地,張著大口。
而安正則不管你問他什麼問題,都是一個勁地搖頭,什麼也不說。
風匕則面無表情,無精打采地說著話。
各人的神情不一樣,但都因為雷木的亡身,受到了莫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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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匕!!你說他們攔住了你,那是怎麼回事?」
風匕頓了頓,臉上顯得很委屈:「她突然看向旁邊。他們就猛的起身攔住了我的去路,然後就打暈了我………」
…………
「是誰人把大門給堵起來的?」
「是風幾和寂之。」
「是這樣的嗎?二位!!」
並排坐在木椅上的風幾和寂之相互看看對方慘白的臉。
「是她,雷木讓我們那樣做的。」風幾回答說,嘴角一個勁地顫抖,「現在想想,那個女人好像有點不對勁………」
「那你們聽從那個女人的號令,將我關在房間裡,你們又是什麼東西?」瞪著堂弟,風匕大喊起來。
風幾無言以對,只能耷拉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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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開口了。
「不管怎樣,昨天,在那個房間裡,只有你們四個,和雷木一共五人,是這樣吧?」
———誰人都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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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匕被打暈了,大門也給堵起來。後來發生的事情,你們還記得多少?」
「我………」風匕先打破了沉默,他眉頭緊縮,似乎忍受著莫大的痛苦,「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當我吃了一悶棍,腦袋一片空白,連站都站不穩了。因此………」
「因此後來的事情就記不得了———你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我覺得一直在做夢………但,我的確什麼都不知道。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趴在書桌上,而你也已經站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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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記得。」風幾在一旁摻和一嘴,皮笑肉不笑的,「風匕在被打暈之前,可跟雷木眉來眼去的,可得意了。和我們一樣的。」
「不要胡說八道!!」
「我說的是真話。在這裡說假話,也沒什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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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風幾大少爺,你呢?」
我轉過來問他,「她到底是被誰人所斬害的?你有沒有什麼線索。」
風幾低下臉,像是逃開我的眼睛,輕聲地哼了一句:「我不知道………因為後來,我喝了很多酒,也什麼都不知道了。」
…………
「寂之和安正呢?」
兩人也是一聲不吭,搖搖頭。
寂之是輕輕地搖搖頭。
而安正則很大作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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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匕首是她的嗎?」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點點頭。我又觀察了一下他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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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講述一下。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你們四個人都失去了正常的知覺。你們處在迷糊混沌中,無法正確判斷事物。在這期間,雷木遇害了,是你們四個人當中的某一個人下手斬害了她。」
「………連你們自己也不清楚兇手是誰人,恐怕連兇手自己都不知道。在你們都迷迷糊糊的時候,很有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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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匕想說什麼,動了動嘴,但是沒有說出來,無力地垂下腦袋。他昨天還和我說「只有自我才是自己的膜拜之物」,當時他一臉凜然。
我揣摩著他的心語,十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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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問一遍。你們還記得和她的亡身有關聯的事情嗎?不管是多麼無關緊要的小事,都可以說。不管是幻覺也罷,事實也罷,在這裡說,不要緊。」
四個人顯得手足無措或是猶豫不決。
我等了一會,看看沒有人說話,便說道:「看來你們的確想不起來了,或是想起來了,不願意說。好了,我也不再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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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看管人大伯。」怯怯地開口說話的是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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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事嗎?」
「我———我!!!」
他哭喪著臉說著,聲音很低,好不容易才能聽清楚,「好像是我害了她。」
…………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