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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青盛

  第139章 青盛

  大陪堂龐大人打了個呵欠說:「今天夜深了,房間都安排好了,大家先去休息吧,一切等明日再說。」

  李陌一向郭陪堂使了個眼神,郭陪堂隨即向龐大人拱手說:「大人,我們想先行前去看看現場,讓老王頭帶我們去就行了,大人已操勞多時,還是早些歇息吧。」

  「案子沒破,我哪裡睡得著,既然你們熱心公事,我便帶你們去看看吧。」龐大人打著呵欠,領著大家來到了位於鎮南的王家大少王自足的宅子,現在已是深夜,王家的女人避嫌沒有出來,由老管家王安出面招呼大家。

  ………

  來到後宅書房處,龐大人說:「王自足就亡身在自己家的書房裡,看——就是這裡。」

  只見書房正對後院的窗前擺著一張梨花木的書桌,杏木地板上乾乾淨淨,整個書房內十足整潔明亮,讓人根本想像不出這裡曾經發生過兇案。

  案子已經發生近一個多月的時間,李陌一也不能強求人家把現場一直保持著,他現在只能仔細觀察並憑藉別人的描述來想像兇案現場了。

  

  「當時亡者的身子是撲倒在門前的,門後及牆上到處都是紅跡………現場一片狼藉,燭台被打翻,椅子也碎裂開,倒在窗台邊。」龐大陪堂不知在轉述誰人的話,因為當時他根本還沒來三河村的,倒像是個看過現場的。

  但是李陌一還是聽出了些有用的信息,他質疑說:「這麼說亡者曾經與兇手搏鬥過?兇手竟然在短短時間之內便制服了亡者,並下手絕命一擊………龐大人,可知兇手是用的什麼兇器?」

  龐大陪堂說:「仵作填寫的屍格上說應該是一把利器,那亡者的首級幾乎快被一刀斬下來了。」

  管家王安垂淚說:「正是,我家大人好慘啊………」

  李陌一在書房中左看右看,只見梨花木的書架上錯落有致地放著些裝飾品及書籍畫軸,只是書架上有些地方的漆色不一,似乎有些原來放在書架上的東西被人取走了似的。

  王安看到李陌一的目光落處,急忙解釋說:「大少爺常在書房處理些帳目,他被害之後那些東西都被夫人取去了,兇手………應該沒有取走任何東西。」

  李陌一不語。

  他在房裡繼續仔細觀察著,房間內不但地板洗刷得乾乾淨淨,連牆壁都重新粉刷過了一遍,根本找不到一絲線索,眼看著龐大陪堂的呵欠越打越頻繁的時候,李陌一突然在門背後找到了一點兒被人遺漏了的痕跡。

  那是小小一滴紅跡,也許是因為飛濺到了旮旯里的緣故,它沒有被清洗掉,李陌一記得龐大陪堂剛才說過牆上與門後到處都是紅跡,這一滴紅跡應該就是亡者的紅跡了。


  李陌一回頭看了看,在腦海中簡單構建了一下當日的現場,目前所知的信息,亡者是撲倒亡在地上,這紅跡距離地面不過一尺高,莫非這是亡者倒下時候留下的?這有這顆粒的形狀與大小,還有這位置………不免有些奇怪,它不像是直接濺上去的,倒像是大滴鮮紅落在門板上然後橫向飛濺出來的一滴。

  李陌一問說:「王管家,當日牆上紅跡都濺到了什麼地方?」

  王管家在牆上比了個大概僅及腰的位置:「最高到了這裡,其次是這裡和這裡,就好像有人把紅跡潑到了牆上,好一大片全是紅跡。」

  李陌一心中一動,追問說:「你說那紅跡是像被潑上去的,連成了一大片的,而不是濺上去,顆粒細微的?」

  王管家面上迷惑著,不知如何回答。

  李陌一叫人盛來兩碗水,第一碗李陌一含了一大口在嘴裡,然後用力憋氣把水噴了出去。

  水滴在牆上形成了一片霧狀的痕跡,王安搖頭說:「不像,當時的紅跡不是這個樣子的。」

  李陌一將那碗水中剩下的部分倒在右手上,然後他的右手向上一揮,水滴隨即被甩到牆上形成了一條弧線形的痕跡。

  王管家連連點頭:「對,對對,有點像這個,但是還要厚還要多許多。」

  李陌一將另一碗水倒在一塊布上,濕漉漉地一甩,牆上登時出現大片的水漬,王管家連連搖頭說:「不對,不是這個樣子的………」

  「奇怪………」

  李陌一說:「這是三種最常見的濺水痕跡了,王管家,你確定自己沒有記錯?」

  王管家肯定地說:「絕不會記錯,當日的情形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紅………那紅………對了,那牆上的紅跡就好像我那兒子淘氣的時候向牆上撒尿似的………沒錯,好像就是那個樣子的!!」

  李陌一一陣啞然無語,他想了想:「我沒見過斬首,所以不知道這紅跡能噴多遠,不過………」

  李陌一把林未小侍衛一把拉了過來,會意幾句話厚,叫他蹲到據說是王自足伏屍的地方,然後讓他趴到地上,李陌一說:「當時亡者不外乎是這樣趴著或跪著,被一刀斬首的話………紅跡濺在牆上似乎不太可能形成………小孩撒尿的效果吧?龐大人以為如何?」

  龐大人咦地一聲,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摸著鬍鬚稀疏不已的下巴,猶豫著說:「似乎………確實………有些不妥,這是怎麼回事?驗屍的仵作怎麼從未提起這檔子事兒?」

  李陌一皺眉想了一會,又瞧了一會,實在找不到其他線索,他回到了郭陪堂身後:「龐大人,這個現場我已經暫時看完,接下來我們去第二天被害的三少爺王自善的被害現場瞧瞧吧。」


  龐大人的瞌睡被那牆上古怪的紅跡趕跑了,他對李陌一也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覺,帶著大家隨即向王自得被害之處趕去,同時解釋說:「王自善是在鎮外一輛馬車上被襲害的,馬車已毀,車夫被打暈,什麼都沒看到,我們還是先看看第三個亡者的被害現場吧。」

  這個王自得,正是王水根的二侄兒,他在三河村的宅子也不小,隔著王自足的宅子並不遠,一會兒便到了。

  ………

  ………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龐大人可不管這些,敲開門便闖了進去,這個王自得亡身在自家的臥室,李陌一看時臥室已經被收拾過,木地板上的紅跡很淡,因為亡者是亡在浴桶之中的,據說當時王自得覺得水冷了,王自得的妻子於是出去叫丫鬟提熱水進來,等她們進來的時候王自得已經亡了身,木桶被劈開,王自得躺在地上,身體自鎖骨間到下腹有一道長長傷口………

  這個現場被破壞更大,除了驚嘆兇手的殘忍狠厲之外,李陌一也找不出什麼新的線索,只能聽人說當時臥室門窗緊閉,兇手究竟是如何進出的都無人知曉,沒有屍首,現場被破壞,李陌一毫無發現,不由有一股挫敗感從心中升起。

  「龐大人,為什麼這案子亡身了十幾個人卻連一具屍首都沒留下來呢?」李陌一嘆息著問說。

  龐大人答說:「王家在合全鎮影響很大,仵作驗屍之後他們要求將屍首儘快安葬,合全鎮上的府長便同意了,加之紅跡留存在臥室畢竟不好,所以現場才會被收拾乾淨洗刷一新………」

  李陌一無語了,面對的是一個連害十多人的連環兇手,他卻連一具屍首都見不著,這案子………真他祖宗的毫無頭緒啊!!

  ………

  ………

  在帶著李陌一他們向下一個現場走去時,龐大人反而精神起來,他嘖嘖說:「害了王自得之後兇手越發兇殘了,連女流之輩都不放過,我們也曾懷疑是王家的仇人幹的,但是王家卻說自己家根本沒有什麼仇人,三河村上的人也說不出王家與誰人有仇,真是奇怪,害手把王家的人害了一個又一個,我們卻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嫌犯。」

  「王家在生意上也沒有仇人?難不成他們做的都是獨家生意?就算他們再與人為善,生意場上總有得失之爭,不可能大家都賺銀子吧?」李陌一質疑說。

  龐大人說:「正是如此才更叫人覺得奇怪呢,我們明察暗訪了許久,卻著實找不到對王家有如此深怨大恨的人,直到後來有人投書揭發王家勾結盜匪細作走私,這事才稍有眉目,但是我們又找不到王家走私的證據,一查之下倒是了解到了一些內幕………王家背後關係網相當複雜,我們懷疑王家在給某個大人物洗黑銀,當然,這也只是猜測。」

  李陌一暗自凜然,這個案子遠沒有當初想的那麼簡單,弄不好自己這小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龐大人低聲說:「現在上面的意思是只要抓到兇手便罷,王家也想息事寧人,走私的事就不要管了,大家只管找兇手便可。」

  李陌一恍然,這樣的案子區區一個蘇州府絕對是蓋不住的,原來上面有更大的人物在關注此案,難怪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出去呢。

  這些背後的事以李陌一目前的身份自然是沒資格去管的,他要做的就是沿著線索將兇手抓出來。

  ………

  ………

  李陌一他們一行人來到了王家二少爺的家,他的媳婦也亡身在自己家的書房中。

  「夫人擅長丹青書寫,忙完家務便常常在書房中畫些花花草草,聊以打發時間,當日她在書房繪畫之時,奴婢下人們都不敢打擾,直到申時中廚房派人來問夫人該給晚膳準備什麼菜時,丫鬟才發現夫人已經亡身了………」

  被叫醒的管家揉著惺忪睡眼,指著書房中一小塊痕跡說,這還是李陌一來到合全鎮地界上查案後看到的第一塊完整的紅痕。

  「她是怎麼亡的身?怎麼紅跡這麼少?」李陌一望著那攤紅跡,疑惑地問說。

  管家猶豫了一下,答說:「仵作說夫人………夫人是被一利器穿喉而亡,至於紅跡為什麼不多我可就不知道。」

  「我看過屍格,上面確是那麼記的,原因不明,也許是割破氣道而亡,沒有傷到大脈吧。」龐大陪堂說。

  「也許?傳這個仵作來,先打二十大板再說!!」李陌一喝怒說:「身為一個仵作,連人怎麼亡的身都弄不清楚,這個仵作實在該打!!」

  李陌一突然爆發的怒火令龐大陪堂都暗自有些凜然,他也覺得那個仵作不太稱職,卻沒有李陌一感受這麼強烈,見李陌一發怒,他便附和說:「不錯,這個仵作確實該打,等天亮之後我親自把他痛打一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如此虛應敷衍麼。」

  語音一轉,龐大陪堂問說:「李陌一,你還看出什麼線索嗎?」

  李陌一哼了一聲,瞪著那個管家,冷笑說:「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兇案現場,能看出什麼就是怪事了。」

  「啊?!!」

  書房中響起數聲驚呼,龐大陪堂對李陌一的話已經信任有加,他反手便揪住了那管家的上身衣衫,將他提到面前,獰聲說:「好大的狗膽,你們竟敢偽造現場欺騙本差!!」

  管家驚詫之後迅速恢復鎮定,他叫屈說:「大人,冤枉啊,咱們豈敢偽造現場,大人不要信他胡說,這分明就是我家夫人被害之地!!」

  「哼,我胡說?」

  「………偽造現場阻撓破案,龐大人,等我揭破他的謊言之後該如何處置這傢伙?」李陌一冷笑著問說。


  龐大陪堂嘿嘿笑說:「以兇手同謀論罪,至少也能打八十板子並且發配流放,判得嚴了,像這種連環凶害的重案,同謀者判個午門斬首也是可以的。」

  那個管家卻相當頂氣,都這時候了,竟然毫不害怕,嘴裡還在反駁。

  李陌一喝說:「少廢話了,這裡紅跡太少只是我懷疑最少的一點,地上紅滴呈圓形,這說明它們都是是垂直滴落的,試想一個人只被割破氣管的情況下,她一時還沒有亡,難不成不會掙扎嗎?手不會捂著脖子沾上紅跡嗎?」

  「可笑你們居然還偽造出了鮮紅飛濺的痕跡,可惜我一眼便看出這些紅跡,分明是誰人割破了手指甩上去的,根本不是亡者真正濺上去的紅跡!!」

  很多事情沒有說出答案之前,一般人確實很難看出問題所在,等李陌一將自己的判斷根據說出來,在場最愚鈍的幾個人都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更何況這個聰明的管家?

  他知道再也隱瞞不過,然而不論龐大陪堂如何追問,他就是不開口。

  李陌一拍拍因為趴在地上而沾上了些許灰塵的手,冷笑說:「不用問我也能猜到真正的現場在哪裡,不外乎臥室、浴室、茅廁這些地方,不信龐陪堂頭可以立刻去查看。」

  「不用了。」

  一個冷靜沉著的中年男子的聲音突然從書房外傳來,王家的二少爺王自工傲然現身在門外。

  「少爺,老奴無能………」

  管家跪下請罪,王自工擺了擺手:「是我叫你偽造現場的,這事不怪你,官邸里終於派來個聰明人,這非常好,破案有望了,我怪你做什麼?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龐大陪堂的臉色有些發黑,這王少爺話里的些許奇怪意味誰人都能聽出來,龐大陪堂哼了一聲說:「王二少,偽造兇案現場,這可是重罪一條!!」

  王自工輕蔑地撇嘴笑了笑:「沒錯,我偽造了現場,這又如何?內子亡身得有些不雅,有礙王家的名聲,我替她遮掩遮掩何罪之有?」

  龐大陪堂想起李陌一所猜測的三個地點,心中更是欽服,目光不由向李陌一望去。

  李陌一哼了聲:「破案要緊,這些旁節之事此時我也懶得與你們糾纏,現在你妻子已經下葬,沒什麼好遮掩的了,快帶我們去真正的兇案現場吧。」

  「人都亡身了這麼久了,還有什麼好看的?」王自工不解地問。

  李陌一一聲冷笑:「我還以為王二少真的聰明呢………這個偽造的現場過了那麼久我還能看出如此多的破綻,何況那個真的現場?說不定破案的線索就在這個現場中,話已至此,你再推三阻四的話就是真的有意阻撓差府辦案了!!莫非………二少爺認得兇手?」


  「莫要胡言八坼,既然你想看,那就由得你吧………」王自工終於讓了步,將李陌一等人帶到了自己的臥室。

  「內子就是在這裡亡身的。」王自工一指臥榻沿,面上沒什麼表情地說。

  地上的紅跡早已被清洗乾淨,李陌一發現木地板都被撬開換了新的,這個王自工還真會清理現場啊。

  「這個王家的人怎麼都喜歡鋪木地板啊………」林未小侍衛蹲在李陌一身邊,摸著光滑的木地板小聲嘀咕說:「若是弄花了豈不是又要換過?有銀子也不是這樣花的啊。」

  李陌一心中一動,這王家確實很喜歡鋪木地板呢,這個小問題李陌一先前沒有太過留意,卻被林未小侍衛發現了,不過當世的富貴人家之中,到底流不流行木地板李陌一併不了解,而且與案子似乎也沒有關係,李陌一聽過便忘,也沒有放在心上。

  「除了木地板,這個臥室之中二少爺還換過什麼東西?」李陌一東張西望了一陣之後隨口問說。

  「沒了,我都不打算在這住了,還有什麼好換的?」王自工也隨口答說。

  「胡說!!」

  李陌一冷笑一聲說:「既然不想再住下去了,為什麼要將地板換了?這個梨花木的臥榻漆色尚新,味道都還重得很,難不成是舊臥榻換上了新漆?」

  「………二少爺,這些東西都與你夫人名節無關,你到底還要隱瞞什麼?」

  王自工眼珠子一陣亂掃,他有些驚顫回答說:「是換了新的又怎樣,亡了人的房子,我把所有東西都換了又能說明什麼?你分明是找不到線索便要開始胡攪蠻纏,看夠了沒有?我辰時要會客,需得先補一覺,你們沒事就到別處看去吧。」

  此刻天色已微微發亮。

  李陌一吸了口氣,再仔細地看了一圈,正要收回目光時卻突然有所發現,他走上前向窗戶認真看了幾眼,隨後便告辭出來。

  王自工只送他們出了臥室,然後便重重將臥室門關上了。

  ………

  ………

  「這樣的人也配叫自工?」一個侍衛喃喃地說:「這樣的人做生意居然沒有什麼仇人?」

  「也許是剛剛亡了妻子心裡比較煩吧。」郭陪堂說:「龐大人,接下來我們是否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忙了一夜,天都快亮了。」

  「不急,還有一件事………辦完之後再去休息吃飯食不遲!!」

  李陌一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停下腳步,回頭向王自工臥室側前方的小花園看了看,似乎找到了目標,他快步走入其中。

  ………

  天色才蒙蒙亮,大家疑惑地舉著燈籠跟著李陌一走進了這花園裡,只見李陌一目光在花園中遊走,偶爾還回頭向王自工的臥室看看,不知道在找什麼。


  大家正疑惑著,李陌一突然喊說:「二少爺,請把窗戶打開。」

  王自工很快推開窗子望出來,不耐煩地說:「你們怎麼還不走?在我花園中做什麼?」

  李陌一順著窗戶望進去,找到了一個可以看見臥榻沿的地方,笑說:「多謝二少爺開窗指點,我想我應該快找到了………」

  李陌一回頭親自舉起燈籠找了找,很快便在一棵碗口粗的樹上找到一個扁形的創口,有點像是劍尖留下的痕跡,但是創口似乎比劍尖窄小並且更深些。

  李陌一欣然指著那個創口說:「龐大人,我想把這個創口帶回去研究研究,這是目前在兇案現場發現的唯一有效物證了。」

  龐大陪堂二話不說地拔刀,先一刀砍在那創口的上方一寸處,再一刀砍在創口下方一寸處,「嘩!!!」

  那株小樹應聲倒了下去,李陌一正要讚嘆龐大陪堂的刀法,卻見那樹身斷口處竟然滲出鮮紅的汁液,就像紅跡一般。

  「紅………樹流紅跡了!!」

  林未小侍衛嚇得咋呼起來,其他侍衛也覺得很詭異,一個個望著樹的紅跡處作聲不得。

  這時只聽王自工怒吼說:「你們幹什麼,賠我種了十年的神赤樹!!」

  李陌一最先明白過來,點了點頭,面上木然說:「………這是名貴的神赤樹,那些不是什麼紅跡,是樹的汁液!!曬乾後是一種藥材,好像是叫紅竭的,現在光線不好,又有燈籠照著,所以才看起來像是紅跡一樣。」

  大家這才恍然一笑,李陌一將被砍成了個短短的圓柱形的一截樹幹拾起來,笑著對王自工拱手說:「二少爺,不好意思,這是現場的證據,我們有權帶走,二少爺好好安歇,我們走人啦………」

  ………

  ………

  大伙兒揚長而去,從門戶緊嚴的王家出來之後,李陌一長長地舒了口氣,不知怎的,在一個個王家來回穿行了一夜,心中卻總是好像被石頭壓著一般,很不舒服,直到出來站在大街上才好受了點。

  林未小侍衛好奇地望著李陌一手裡的證物:「李大哥,你怎麼知道花園裡會有證據的?」

  李陌一笑說:「我是猜的,沒想到還真猜對了,不過我也不是毫無根據的亂猜,據我推測,王自工媳婦彌留之際也是經過一番掙扎打鬥的………」

  聽到這話的人紛紛發出一陣原來如此之喔聲,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陌一則是繼續自清說:「我想這位王二夫人是會功夫的,她與兇手打鬥時破壞了一些家什,比如那個舊臥榻,若非那臥榻被損壞,何須另換一張?」

  頓了頓,李陌一繼續說:「而………從臥榻損壞的痕跡中,本可能發現什麼新的線索,可惜那王二少爺絕不會配合的,就算問起他也會推說那臥榻已經被剁成柴禾燒掉了,碰到這麼一個不肯配合的亡者丈夫,我也沒轍了。」


  龐大人苦笑說:「也許他對我們有些什麼成見吧,畢竟這案子拖太久了,李陌一你繼續,我也想聽聽呢。」

  李陌一點了點頭:「就在我失望地想離開時,我突然發現透過窗紙照射進來的光線有明有暗,於是發現窗紙上有一塊比較暗,似乎因為破損而在後面又補貼一張,雙層的窗紙自然沒有單層的透光,那補起的窗紙差不多有拳頭大,我當時已毫無辦法,看到窗戶上有這麼一個洞,我就在心中猜想,究竟是什麼東西把窗戶弄出這麼個口子來呢?」

  頓了頓,李陌一繼續說:「風是不可能了,我站在窗前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那處破損很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開的,於是我突發奇想,莫非有人扔了把飛刀將窗紙劃破了?」

  「當時為免誤判或是被王二少爺阻撓,我便沒有吭聲,看清楚方位後告辭出來在那小花園中試著尋找線索,因為隔著窗戶所確定的方位很模糊,於是我又叫王二少爺把窗戶打開,有那張臥榻作為對比,目標就明確得多,於是很快就找到了這個舊傷痕。」

  「據我猜想,這應該是某種特殊暗器留下的,比如飛刀或者暗箭,等我找個木匠把神赤樹自愈的硬疤挖掉,就可以找些膠泥塞進去,等膠泥幹了再小心取出模子,就可以得知這個兇器至少尖端是個什麼樣子,再找個武器行家一問就知道約摸是個什麼兇器了。」

  多數人聽到這裡才恍然點頭,林未小侍衛和一個侍衛等幾個侍衛眼裡都露出毫不掩飾的欽佩之色,郭陪堂和龐大陪堂也不禁豎起大拇指對李陌一說了聲厲害!!

  「我去找木匠!!」林未小侍衛說。

  「我去找鐵匠鋪!!」一個侍衛說。

  李陌一笑說:「別急,大家累了一夜,還是先找個地方歇歇腳,吃些東西慰勞慰勞肚子方為上。」

  ………

  ………

  這案子到目前為止,雖然還沒有明顯的突破,但是大家對破案的信心大增,無不欣然從命,連大陪堂龐大人也不例外,龐大人身為蘇州一大陪堂,平時只負責蘇州地界上的維持治安、抓抓小偷什麼的,也就是說,龐大人與尋常各地陪堂之間的區別,只在於去抓的犯人級別不同而已,龐大人並不善於破案,能有人替他拿主意他還巴不得呢。

  雖然這時才是卯時初(凌晨五點),但是天已經漸漸開始亮了,勤快的店家早已開始準備飯食。

  ………

  大家一伙人隨意找了間鋪子,熱騰騰的包子很快便端了上來,再要一碗皮蛋肉花粥,光是嗅到那香味,已經讓忙了一夜飢腸轆轆的人饞蟲大動。

  大家此刻已不管什麼差品級別了,呼嚕嚕一陣好吃,那吃相著實肆意,幸好現在行人稀少,否則堂堂一蘇州府上大陪堂,堂堂的七品差,居然在街邊小店狼吞虎咽,被人看到可是要危及差聲,甚至稍稍誇大來說,被人暗地彈劾丟掉烏紗帽也不無此等可能。


  龐大人吃得暢快,拍拍肚皮大笑說:「哈哈,這半個月來就屬今天這頓吃得香了,王家擺的奇珍海宴全席我都吃不下去啊。」

  「那是,想到案子沒個頭緒吃什麼都沒胃口,現在總算有點希望了,龐頭你今天該好好睡一覺了吧?」安丘鎮上的王副捕頭討好說。

  「哈,現在可精神著呢,不抓到兇手我哪睡得著,抓到那混蛋之後再舒舒坦坦地睡一覺不遲。」龐大陪堂望著李陌一:「李陌一,你在想什麼?可是知道兇手是誰人了?」

  李陌一微笑著,思索著,看似認真又似很隨意地問說:「龐大陪堂,若是與兇手單人面對,你有幾分把握把他抓住?」

  龐大人一怔,眼神黯淡下來,他沉默了一下,終於答說:「我可能………不是對手………」

  李陌一苦笑起來:「那我們該怎麼辦?就算知道兇手是誰人,恐怕也抓他不住。」

  龐大人精神一振:「不礙事,年大人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我們蘇州府上,因為這案子之間的厲害關係,前幾日通過關係也已經請來不少武門之中的高手協助坐鎮,其中全道大師,無真道人,青盛青少俠等等,都是當今一等一的高手,只要知道兇手是誰人,任他神通廣大也休想逃出這幾位高手的掌心!!」

  李陌一心下一震。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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