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個字頭的誕生
接下來就是要應對包廂里的這三位客人了。
其實……
三個人裡頭，蘇超第一眼就認出來的是林雪。
這老哥已經三十多歲，長相無限趨近今後大熒幕上的樣子。
還有一個應該是韋家輝。
第三個是女的，蘇超很確定自己不認識。
沒想到是銀河映像的人給他送了花籃。
也是，香江那邊收入水平高消費水平也高，來內地消費完全是降維打擊，送個兩百塊錢的花籃根本不算什麼。
等再過幾年，銀河映像越來越窮，韋家輝極有可能後悔今日的慷慨。
「靚（diao）仔（mao），歌唱得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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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從1978年去香江，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但是他的普通話依舊說的還不錯。
不過，這次他說的是粵語，要照顧同行的韋家輝。
至於另外那個女的。
那是林雪天津的街坊鄰居，比他小十歲，目前已經接受了他的追求。
不出意外的話，明年就可以帶去香江結婚了。
也就是說，林雪回內地是來找老婆的。
至於為什麼要找內地的女朋友，自然是因為他太窮，在香江根本找不到。
往返幾趟內地，就能搞定婚姻大事，性價比實在太高了。
更何況，人家女孩子比他小十歲呢。
韋家輝則是因為和TVB鬧翻，拍出的第一部電影《和平飯店》也票房慘敗，才跟著林雪一起來內地散散心。
「幾位老闆喜歡就好，可惜《一生所愛》這歌以後不許唱了。」
陪客人吃飯，最忌諱乾巴巴的沒話題。
蘇超上來就甩出了一個王炸。
就連一直情緒不高的韋家輝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為什麼？」
林雪給蘇超倒了一杯酒。
「盧冠廷的這首《一生所愛》太煽情太悲傷了，不符合歌廳的調性。」
蘇超裝作不認識這兩個人。
事實上，銀河映像明年才會正式成立，目前只是杜琪峯、韋家輝、游乃海三人在《無味神探》殺青宴上歃血為盟，說是要干一番事業。
他們商量的公司名字也不叫銀河映像。
而是叫做金鱗。
到底干誰，怎麼幹，現在都是未知數。
胖子林雪只在《力王》等電影裡跑過龍套，更多的是作為杜琪峯常用的場務存在。
只有等到《暗花》《槍火》之後他才算出名。
而韋家輝雖然是TVB創作總監，編劇過劉得華版《神鵰俠侶》，梁潮偉版《新紮師兄》，執導過鄭少秋版《大時代》，屬於香江娛樂圈響噹噹的人物，但他主要居於幕後。
蘇超現在認識他們才叫有鬼呢。
「你還知道盧冠廷？」
韋家輝加入了聊天之中，他們這樣點人過來陪酒，是需要額外付錢的。
不聊白不聊。
「這怎麼不知道呢，港片裡經常能看到他的身影，他不僅能演還擅長音樂創作，劉得華的那首《如果你是我的傳說》就是他創作的。」
蘇超還列舉了一下盧冠廷出演的幾個角色。
一開始的時候，韋家輝和林雪關注的是他流暢的粵語水平，還有不俗的談吐。
後來驚訝地發現，這個年輕小伙子對於港片的了解程度遠遠超乎了他們想像。
《英雄本色》這種爛大街的也就算了，他甚至可以和韋家輝聊楚原聊張之亮聊胡金銓。
觀念非常之前衛，林雪在邊上頻頻點頭，但其實他根本就聽不懂。
「怎麼稱呼？」
韋家輝坐直了身子，不再把蘇超當成普通歌廳工作人員。
「我叫蘇超，英文名叫Lance，叫我蘇超或者蘭斯就行。」
「OK，爛仔，想過拍電影嗎？」
韋家輝笑了笑。
「咳咳~我不太懂拍電影，我更擅長的是想故事，我覺得可以這麼設想一下，我們按照正常的方式講完一個故事，但是這並不算結束，我們在故事的某個節點，假設另外一種可能，然後順著這種可能，再重新去編排這個故事。」
當聊到電影故事的時候，蘇超就開始放大招了。
銀河映像的第一部電影是《一個字頭的誕生》，屬於一部很冷門但其實非常有水平的電影。
甚至可以說，這部電影奠定了銀河映像未來十幾年的電影風格。
蘇超現在寫不出這部電影的劇本。
但是他至少知道《一個字頭的誕生》是個什麼結構。
「蘭斯，你等等，這個想法有點意思啊，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對，就是他，我記得他拍過一部《機遇之歌》，電影裡頭用火車趕與不趕做選擇，誕生三種不同的人生結局……」
「哎呀，我還以為是我自己先想出來的呢。」
蘇超一臉的遺憾。
「哈哈，你已經很不錯了，非常不錯，你這個想法不錯……」
韋家輝的精神有點亢奮。
一掃之前低迷的狀態，讓林雪看得一臉懵逼。
更讓他懵逼的是，韋家輝讓他去找侍應生要一套紙筆。
雖然他地位遠不如韋家輝，可他也是客人呀。
憑什麼讓他去跑腿。
好在他脾氣一直都很好，老老實實的去拿紙筆了。
「我之前也想過一個故事，但是總覺得太普通了，今天聽你提了這麼一嘴，突然靈光乍現啊，不行，我得趕緊寫下來……」
韋家輝似乎打算在歌廳寫劇本。
簡直離譜。
不過，想到這個人將來會跑到寺廟裡去寫《大隻佬》，現在在歌廳里開干也就不算什麼了。
「不好意思，您是做什麼的啊？」
蘇超一臉純真的詢問。
如果韋家輝知道蘇超的底細，他一定會非常讚賞蘇超的演技，說不定還能給他安排角色呢。
「認識一下，我叫韋家輝……」
「您是《大時代》的導演，哦對了，還有您的新片《和平飯店》……不好意思，你的新片我看了盜版光碟。」
蘇超顯得語無倫次。
真的就像是剛認識韋家輝似的。
「我現在總算知道電影票房為什麼會撲街了。」
韋家輝嘆息。
「下次一定支持正版，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韋老師，實在是三生有幸啊。」
蘇超和對方握了一下手。
高級導演經驗值180點，可兌換1800點中級導演經驗值，以及18000點初級導演經驗值，價值180萬人民幣。
艹，怎麼不去搶。
不過，直接能夠刷到高級經驗值，這也確實是個好消息。
別人做什麼事情，要看天分，要看努力，而蘇超這邊堆經驗值或者加點就行了。
第二件商品是劇本《大隻佬》，十萬的價格中規中矩。
不過，經驗值比劇本貴，這是蘇超始料未及的。
第三件商品還是劇本。
這一次的劇本名字叫《暗花》，原價是十二萬，不過系統給打折了。
原本的十二萬被劃掉，變成了六萬。
五折打得還是有點少。
零點五折差不多。
奈何，沒一樣東西蘇超買得起。
他還發現一件事情。
那就是系統商店裡的商品定價很奇怪。
並不是按照現實中「酬勞」來定價，否則《暗花》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大隻佬》值錢。
因為1998年的《暗花》是游乃海寫的，他本身的劇本稿酬有限，再加上當時銀河映像窮困潦倒，自然不可能給他太多錢。
而《大隻佬》卻是韋家輝這個大佬的手筆。
2003年的時候，銀河印象已經靠上了中國星，也摸索出了一邊文藝表達一邊商業變現的生存之道。
拋開電影本身質量不說，他的劇本稿酬比游乃海高一二十倍都不意外。
更何況還有通貨膨脹這種因素需要考慮。
看來，系統定價全憑任性啊。
林雪拿來了紙筆，韋家輝把酒水茶點全都推到一邊，就趴在桌子上開始寫。
偶爾還會和蘇超聊幾句。
紅姐站在青玉案包廂門口猶豫了片刻，招手叫來一個侍應生。
很快就侍應生就端著果盤進去了。
出來之後就被紅姐拉著詢問。
「裡邊沒什麼事吧？」
一般客人找人陪酒，最多半個小時也就差不多了。
瑪德，蘇超進去快兩個小時。
別說失身，孩子都快要生出來了。
「裡邊沒啥事啊！」
侍應生微微低著頭，不太敢看紅姐的眼睛，大姐頭在歌廳的威懾力從上到下。
「他們在做什麼？」
紅姐微微鬆了口氣，蘇超畢竟第一天來，如果客人太過分，很可能直接就把他給嚇跑了。
「他們好像圍在一起寫東西。」
侍應生不太敢確定，他進去的時候也看愣了。
「寫東西？那蘇超呢？」
紅姐摸不著頭腦，卡薩布蘭卡是歌廳酒吧沒錯吧，難不成還有人帶孩子來這裡寫家庭作業？
「蘇超，哦，新來的歌手，他也在，和一個男客人聊得火熱，頭挨著頭趴在桌子上，紅姐，他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呀？」
侍應生明顯是有了傾向。
歌廳里的歌手經常會給他們好處，讓他們幫自己辦事，久而久之就分出了派系。
只能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關你的事，忙你的去吧。」
紅姐擺擺手，任她想破頭，也想不明白蘇超在和人家聊什麼。
那可是香江來的啊！
不過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這都聊快兩個小時了，真要是出事早就出事了。
「韋老師，我得走了，歌廳還有活，我明天還要去跑龍套。」
蘇超不太好意思的表達了歉意。
「跑龍套？你跑龍套！？」韋家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雪也是瞪大了他的小眼睛。
他早就不敢把蘇超當成普通的駐唱歌手了。
能夠和韋家輝這樣的大佬聊得有來有回，激烈的時候甚至爆發爭吵，更離譜的是他麼的居然吵贏了。
而這個人，他說他要去跑龍套。
誰敢信啊！
難怪內地娛樂圈起不來，人才都是這麼被埋沒的。
「對，在歌廳唱歌只是我的兼職，我的主要職業是個演員。」
蘇超表現的非常淡然。
「讓我緩緩……」韋家輝低頭看了看已經基本成型的劇本。
港片劇本都比較簡陋。
他們叫飛紙仔。
而這樣簡陋的劇本，如果按照他自己的進度，在構思差不多的情況下，大概兩三天時間就能完善細節。
可是……
今天才花了兩個小時，就已經差不多了。
效率提高十倍！
「有沒有興趣跟我去香江，給我當助理，不需要多久，你就能獨立當編劇，如果你想當演員，那邊有的是戲讓你演，想當導演都沒問題……」
香江是非常排外的。
而作為香江土生土長的韋家輝，對於內地過去混了十幾年的演員都不太能看得上。
更何況是蘇超這樣的純種大陸仔。
由此可見，蘇超今天對他造成了多麼大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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