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的女兒
第81章 我的女兒
李崇光眸色一沉,心中湧出一些往事,他壓抑在心頭,「是,我現在都不知道她們母女在哪裡,過的好不好。」
顧洲愧疚之意油然而生,「我還在查,當年的信息不太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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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光的苦澀百轉千回,「也怪我,讓她們母女倆改名換姓離開我,如今真想了,再也找不到她們了。」
二十年前,李崇光是一名轉行的緝毒警,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負傷,體內被毒販注射了冰毒,大難不死後,他也不敢再把妻女留在身邊,在病床上就和妻子離了婚,一張合影沒留,防止毒販喪心病狂做出傷天害理事情,他全部燒得乾乾淨淨。
「我應該留一張照片的,我當時太害怕下一秒可能就犧牲在一線,留下也是禍根。」李崇光恍如隔世,漫漫二十年過去了,當年八歲的女兒應該結婚生子,成家立業了。
顧洲的眼前顯現出一個人的背影,他修長的身姿越發遙遠和陌生。
李崇光苦笑一聲,連連抱歉,「我給你添了麻煩了,早該想到的,身體不好了就會胡思亂想,二十年沒對女兒盡心,如今再找到也是一場徒然。」
回憶遠長,摸不到尾。
顧洲眸中的星辰隕落,尾音的兩個字敲碎了他最後的內心掙扎,一個老警察生命中最苦的日子都在挺過「徒然」的生活。
「不一定,您別這麼想,當年的罪犯早已經繩之以法,她們沒有危險了,可能現在還在等你回家。」顧洲試圖挽回,但在李崇光的耳朵里,心底滿是薄涼。
李崇光像是卸下了負擔,擺擺手,「無妨,辛苦你了,就這樣吧。」
顧洲不好再說什麼,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一根刺在野蠻生長。
「我不在警局的日子你要多幫助小年,她什麼都好,就是過於小心翼翼,給自己設置很多局限為難自己。」李崇光眼神灼灼,他一直擔心莫小年的工作不順利。
顧洲坦然一笑,「不會的,她已經很努力了,有大家一直幫她,最近的案子她自己也可以獨當一面了,進步很快的。」
李崇光狡猾地刺探:「聽說,你們兩個是合租室友啊?」
顧洲愕然,手裡無措。
「不是老頭子八卦啊,這事是小年自己說的,我知道你們只是合租室友,機緣巧合嘛,可以理解。」話語一頓,緊接著話鋒一轉,「有緣千里來相會哦,把握機會也不錯。」
薑還是老的辣。
「這……」顧洲反而說不出什麼話了。
李崇光反問:「你覺得小年這孩子好嗎?」
「挺好的。」
李崇光再問:「哪兒好?」
「認真,努力。」
李崇光三問:「那你喜歡她嗎?」
「……」
一股暖意瀰漫開來,顧洲的脖頸染上一層淡淡的紅色。
李崇光心領神會,圓滑地打了哈哈:「好啦好啦,不開你顧隊長的玩笑了,年輕人的感情老年人就問問,別放在心上啊!」
莫小年在病房在的長椅上昏昏欲睡,她不解,什麼話題可以聊這麼久。但是見到了師父就很心安,焦慮不安的情緒煙消雲散。
顧洲推門而出,莫小年見狀起身,「你們聊完了?」
顧洲順手帶上了門,「聊完了,沒多少事,隨便說說。」
莫小年假裝不爽:「我都覺得你們現在一句真話沒有,顧隊知道我師父住院了都不告訴我。」
顧洲兩手一攤,面露苦色:「你師父叮囑我們要保守秘密,他也是為你好,多一個人擔心,他也有壓力。」
「好吧。」
「他休息了,我們回去吧,以後再找機會探望。」顧洲擋住了莫小年進門的腳步。
李威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小年,明兒再來。」
莫小年在乎見到師父,但是更在乎他的身體,所以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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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年順其自然地搭上了顧洲的車,本以為顧洲會把車開回警局,可是他換了一條路線。
「我們去哪兒?」莫小年透過車窗看看周圍的風景,越來越不熟悉。
顧洲直視前方:「公墓。」
莫小年驚呼:「公墓?」
顧洲被她驚訝的語氣吸引,向右看了一眼:「怎麼了?」
「為什麼去公墓?今天需要祭奠什麼人嗎?」
顧洲深呼吸了一口氣:「我的一個犧牲戰友。」
「許一生?」莫小年直接念出了他的名字。
這倒是讓顧洲有些驚嘆,過了這麼久她還記得這個男人的名字。
「是。」顧洲應答。
車子緩緩開進渺無人氣的公墓,冬日裡,枯樹繁多,殘枝敗葉隨風飄蕩,像是無路可走的孤魂野鬼一般,涼風拍打著車窗,嗚嗚地哭訴自己的孤獨和無奈。
肅穆,安靜。
顧洲的後備箱裡有一束滿天星,他從裡面取出來,半跪著放在許一生墓前,他生前很喜歡滿天星,滿天星星墜落凡間化成一束花供人觀賞,看到它就像是看到了夜空繁星點點。
濃墨夜空,少見閃爍。
「許隊長喜歡滿天星,他一定很浪漫。」莫小年站在顧洲背後,溫柔地念出心中所想。
顧洲陰霾揮散去一半,手指輕輕拂去遺像上的露水,「看起來不浪漫,心裡溫柔得很。」
「許隊長有喜歡的人嗎?」
「有一個未婚妻,他出任務之前訂婚了。」
浪漫至死不渝,女孩訂婚後一直未嫁,手上還帶著許一生求婚時的婚戒。
顧洲緩緩開口:「這兩年我們都在勸姑娘忘掉他,婚戒摘了就好,可惜沒什麼效果,她在一所高中做語文老師,周圍的女孩都結婚,她還是一個人。」
莫小年想,或許她哀莫大於心死了。
墓前,有一盤新鮮的水果和糕點,應該就是姑娘送過來的,她每次都是早晨單獨來看望,避開其他人,獨享和許一生的時光,盤子下有一點星光,迎著日光忽隱忽現。
「這是?」莫小年半蹲下,俯身觀察。
一枚戒指。
顧洲捏起,戒指上有輕微磨損,長期佩戴而出現的痕跡。
「她把戒指放下了。」
盤子下還有很小的一個牛皮信封,外面插著一根紅色的玫瑰花,花瓣嬌嫩鮮艷,美艷欲滴。
顧洲沒有打開那封信,他內心替許一生寬慰了幾分。
莫小年將信封和戒指原封不動地放在盤子盤,讓水果糕點的香氣浸潤它。
「這可能就是許隊長想要的結果,我們應該高興。」莫小年暖暖一笑,暖上了心頭。
舊人祝新人,新人念舊人,我們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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