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機器人加速全面普及上崗
第389章 機器人加速全面普及上崗
時間來到4月,北方的一座三線城市。
清晨六點半,天剛蒙蒙亮,該城市的一老城區,一座工廠的宿舍區廣播響起,不斷循環播放。
「————根據國家《智能生產力普及與全民保障暫行條例》規定,即日起啟動機器人輔助就業與全民基礎保障登記」工作。」
「請年滿十八周歲的公民,攜帶本人身份證、戶口本,前往所在社區服務中心辦理登記手續。」
「登記完成後,每月可獲得基礎保障金5000元。重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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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在這個廠里不斷循環播放,透過各家各戶半開的窗戶鑽進屋裡。
三號樓402室,張建國被廣播聲吵醒了,不由得發牢騷:「大清早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
他是這個廠子裡的老鉗工,還有一年退休。
廠子在三年前就半停工了,他現在每月拿兩千八百塊的基本工資,等退休。
老伴前年腦梗走了,兒子在鵬城打工,一年回來一次。
日子過得緊巴巴,但也能熬。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聽那廣播。
5000元?
每月?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廣播又重複了一遍,數字清清楚楚。
「瘋了————」張建國喃喃自語,掀開被子,坐起身。
同一時間,城南一個叫「幸福家園」的住宅小區,27歲的李浩正在看手機推送的消息。
是一條來自市政App的通知,內容一模一樣。
此刻,他正蹲在洗手間刷短視頻,看到這條通知時,手機差點掉進馬桶。
李浩是個外賣員,於這行四年了,風雨無阻跑十二個小時,到手能有七八千,但膝蓋和腰已經不太行了。
他上個月剛相了第三次親,女方聽說他是送外賣的,連微信都沒加。
5000塊?
不用幹活就白拿?
他第一反應是詐騙,但推送的是市政App。
城北工業園,中小企業家王海陶正坐在自己的工廠辦公室里發愁。
廠子裡的工人這個月又走了好幾個,有的去送外賣了,有的去跑網約車了,招工也越來越難。
此外,原材料還漲價,訂單減少,銀行貸款下個月到期。
他凌晨四點就醒了,到現在一根接一根抽菸。
秘書敲門進來,把手機遞給他看那條新聞時,王海陶嘴裡的煙掉在了大腿上,燙得他跳起來。
「王總,這————這是真的嗎?」秘書不由得問道。
王海陶沒回答,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他得去街道辦問問,如果人人都白拿五千塊,誰還來他這廠里打工?
——
早上八點,該城市內的各大社區服務中心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張建國所在的社區服務站是老廠區自帶的,一棟兩層紅磚小樓,牆皮斑駁。
平時這裡冷清得只有幾個退休老頭老太太。
但今天,隊伍從門口一直排到街角,拐了個彎,還看不見尾。
人聲鼎沸。
懷疑的、興奮的、不安的、罵街的,什麼聲音都有。
「這不會是什麼新型詐騙吧?登記了就把你信息賣了?」
「國家發的,還能有假?」
「白拿五千?天上掉餡餅了?我還是覺得太離譜了————」
「我聽說啊,是機器人要全面上崗了,不單單是我們這邊,全國都一樣,聽別人說可能怕人沒工作鬧事,先發錢穩住,駭,誰知道呢————
」
「機器人?就電視上說的那種?真能代替人幹活?」
張建國排在隊伍中段,前後都是熟人。
廠里的老同事,大家議論紛紛,但手上都捏著身份證和戶口本。
管他呢,先登記再說,萬一是真的呢?
這幾乎是每一個人的想法。
隊伍動得很慢,張建國踮腳往前看,看到窗口裡擺著幾台他沒見過的設備,像是銀行ATM機,但屏幕更大,還有攝像頭和指紋識別器。
排了快兩小時,終於輪到他。
「身份證,戶口本。」窗口裡是個戴眼鏡的工作人員,語氣疲憊但還算客氣。
張建國把自己帶來的證件遞進去。
姑娘把身份證放在一個感應區,屏幕立刻顯示他的全部信息。
姓名、身份證號、住址、工作單位————甚至包括他去年因高血壓住過一次院的記錄。
「確認信息無誤吧?」工作人員詢問道,手指在平板上划動。
「沒、沒錯。」張建國有點發懵,這系統也太快了。
「好,請看攝像頭。」
他看向窗口上方的鏡頭,紅光一閃。
「請將右手拇指放在指紋採集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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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實照做。
「請對著麥克風重複:本人張建國,自願參與智能生產力普及計劃,並同意相關數據用於國家民生保障調配。」
張建國結結巴巴重複了一遍。
「登記完成。」
工作人員從旁邊一台印表機里取出一張淡藍色的卡片,遞出來。
「這是您的民生保障卡」,初始密碼是身份證後六位,可以到任意銀行ATM機修改。保障金將在5月10日前發放到帳,之後每月10號發放。卡片兼具銀行卡和身份憑證功能,請妥善保管。」
張建國接過卡片。
材質像是塑料,但手感更厚實,正面印著國徽和民生保障卡的字樣,背面有晶片和磁條,右下角是他的姓名拼音和卡號。
簡簡單單,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就————完了?」張建國。
「完了。下一位。」
張建國被後面的人擠開,他捏著卡片走出服務站,站在五月的陽光下,還有點恍。
這就每月多五千塊了?
不用干任何事?
他走到街角的建設銀行ATM機,插卡,輸入密碼。
屏幕顯示餘額:0.00元。
果然還沒到帳。
但他注意到,ATM機的界面和以前不一樣了,多了一個「保障金查詢」選項。
也許————是真的?
同一時間,全市各個地方的社區服務站,類似的場景都在發生。
李浩在城南社區中心登記時,系統自動識別出他是「平台零工從業人員」。
工作人員多問了一句:「是否有意向參加機器人協同配送員」培訓?培訓期間保障
金照發,考核通過後月收入可達八千以上。」
「機器人————送外賣?」李浩愣了。
「人指揮機器人集群配送,以後一個配送員可以管理幾十個配送機器人,負責一個片區的調度和異常處理。」工作人員解釋,「有興趣的話,可以掃這個二維碼預約培訓。」
李浩掃了碼,頁面顯示「智能物流調度員培訓(第一期)」,開班時間5月20日,名額500人,已預約327人。
他猶豫了三秒,然後果斷點了「確認預約」。
王海陶沒去社區中心,他直接開車去了市里。
接待他的科長聽完他的擔憂,笑了笑說道:「王總誤會了,發保障金不是為了讓人不幹活,是為了讓人能安心接受技能升級和崗位轉換。」
科長調出一份文件:「你看,這是配套的《中小企業智能改造補貼方案》。如果你的廠子引進VI—3型工業機器人進行生產線升級,國家補貼設備款的百分之四十,三年免息貸款覆蓋剩餘部分。」
他補充說道:「工人可以參加「機器人運維師」培訓,培訓期間保障金照發。」
「那————那我的訂單呢?」王海陶最關心這個。
——
「訂單你放心。」科長壓低聲音,「國家層面正在統籌,很快會有海量的訂單下來,基建、裝備、民生工程,到時候只怕你產能不夠。」
這位科長頓了頓,又道:「但前提是,你的生產線得跟上。還用工人手工車零件?來不及的。必須上機器人,必須標準化、模塊化、自動化。」
「現在全國的形勢皆如此,你不跟上,就會被淘汰。」
王海陶走出大樓時,手裡的煙又點上了,但心情完全不同。
他抬頭看天,這個世界,好像真的要在幾個月內突然徹底變樣了。
五月中旬,第一批保障金到帳了。
張建國在5月10號早上七點就去了ATM機,插卡,查詢。
餘額顯示:5000.00元。
他盯著那數字看著愣神許久,回過神來後,取出了一千塊現金。
嶄新的紅色百元鈔票從出鈔口吐出來時,他的手有點抖。
真給錢了。
每月白拿五千。
他第一個念頭是給兒子打電話。
兒子在鵬城電子廠,每月加班加點也就六千多,房租就吃掉兩千。
電話接通,兒子那邊聲音嘈雜。
「爸?這麼早啥事?」
「國家發錢了,你登記了沒?」張建國直接問。
「啥?哦,那個保障金啊?登記了,但我們這城中村登記點少,我排了四次隊才輪到。」
「我沒去看,真能發?」
「發了,我剛取了。」張建國對著電話說:「你那邊要是太難,就回來吧,家裡現在每月多五千,我工資兩千八,加起來七八千,夠用了。」
「你回來找個輕鬆點的話,哪怕兩三千,你也有個七八千的,兩人一起一萬五六怎麼都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我再看看————爸,這錢能長久嗎?別發幾個月就沒了。」
「國家發的,還能騙人?」張建國雖然心裡也打鼓,但嘴上硬氣。
掛了電話,他去菜市場買了二斤排骨、一條鱸魚、還有滷鴨脖。
花了小兩百,平時根本就捨不得。
拎著菜往回走時,腳步都輕快了。
李浩在5月10號就守著手機銀行App。
早上八點左右,刷新,餘額從三位數變成了五千多。
他截了個圖,在自己的朋友圈上發了個動態,「錢到了,感謝國家!」,配了個表情包。
每等多久就出現了一些評論。
「臥槽真發了?」
「我的也到了!」
「走走,今晚燒烤攤,我請!」
——
李浩確實去吃了燒烤,和幾個同樣是外賣員的兄弟。
幾瓶啤酒下肚,話就多了。
「你們說,這錢能拿多久?」
「管他呢,拿一個月是一個月,五千五百還是五十,不嫌多也不嫌少。
「我看新聞說,機器人真的要全面鋪開了。以後送外賣都是機器人,我們這種人就得轉型,去當什麼調度員?轉不了型就失業混吃躺平?」
「調度員是幹啥的?」
「就是坐在空調房裡,看著屏幕,指揮一群機器人送餐。聽說培訓兩個月,考證,然後月薪八千起步。」
「八千?坐在辦公室里?真的假的?」
「我預約培訓了,下禮拜開班,去看看唄。」
「我也去我也去!」
五月底,第一批VI—3型機器人開始出現在這座北方城市的街頭,不再局限於先行示範的嘉寧市。
——
最先亮相的是做環衛工作的VI—3型機器人。
清晨四點,街道還空無一人時,VI—3型機器人就沿著既定路線開始清掃。
它們無聲地移動,機械臂靈活地拾取垃圾,處理街道衛生。
等到天亮人們出門時,街道已經乾淨得像水洗過。
一開始還有人圍觀,拍照,發短視頻。
但很快,時間一長之後,大家就習慣了,就像當年汽車取代馬車,智慧型手機取代功能機一樣,接受速度快得驚人。
六月初,VI—3型機器人進入物流場景。
這些機器人在非機動車道以十五公里時速勻速行駛,遇到行人會自動避讓。
它們負責快遞或外賣的「最後一公里」,從社區配送站出發,直達門口。
李浩參加了第一期「智能物流調度員」培訓。
培訓地點在新區剛建成的「智能物流實訓中心」,高大明亮的廠房裡,整齊排列著五十個機器人和二十個模擬調度台。
教官是個三十出頭的男子,說話乾脆利落:「你們要學的,不是怎麼送餐,那個機器人自己會。
「你們要學的是規劃一個三平方公里片區內,如何應對突發天氣、交通管制、機器人故障:如何與客戶溝通異常情況:如何調度機器人集群實現效率最大化。」
「本質上,你們從體力勞動者升級為腦力勞動者、管理者。」
李浩坐在調度台前,面前是三塊屏幕。
左屏顯示片區地圖和所有機器人的實時位置,中屏是訂單池和系統自動生成的路徑規劃,右屏是每個機器人的狀態監控和攝像頭畫面。
他需要用語音指令和觸控操作,協調十個機器人完成一百個訂單的配送。
頭兩天手忙腳亂,不是讓兩個機器人撞了路線,就是忘了某個小區不讓機器人進。
但一周後,他開始找到感覺。
系統非常智能,大部分決策可以自動完成,他只需要處理異常和優化細節。
而且,這工作不用風吹日曬,不用搶紅燈,不用爬二十層樓。
每天八小時,到點下班。
結業考核那天,李浩的系統評分是92分,全班第五。
拿到「初級智能物流調度員」資格證書時,他拍了張照發給自己的母親:「媽,你兒子以後坐辦公室了。
張建國所在的機械廠,在六月接到了改制通知。
此刻,全廠三百多名職工,集中到禮堂開會。
廠子原有生產業務全部升級為「VI—3機器人精密部件生產線」。
職工可以選擇參加為期三個月的「機器人運維師」培訓,考核合格後返廠,操作和維護機器人生產線,工資待遇提升30%。
也可選擇提前退休或內退,或者選擇調崗至其他關聯企業。
「國家投錢,機器人已經訂好了,下個月就到。」廠長說道:「生產線全自動,但需要人監控、調試、維護。以後咱們廠一個班次只需要十個人,三班倒,三十人。其他人,要麼培訓轉崗,要麼選擇其他出路。」
台下譁然。
有人激動,工資漲30%,還輕鬆了。
有人恐慌,三百多人只要三十人,剩下的人該怎麼辦?
張建國舉手:「廠長,我明年就退休了,怎麼選?」
廠長看了看文件:「像張師傅這樣還有一年左右退休的,可以選擇過渡安置」,從事生產線的質量抽檢和記錄工作,待遇不變,干到退休。」
張建國鬆了口氣。
他這把年紀,學新東西太難了,能平穩過渡到退休最好。
散會後,幾個老工友聚在廠門口抽菸。
「老張,你怎麼選?」
「我選過渡安置,干到退休拉倒。」
「我打算培訓,聽說培訓期間保障金照拿,還有額外補貼。考下證來,工資能到五千多,加上保障金,月入過萬了。」
「過萬?乖乖————」
「這機器人,真那麼神?」
「聽說比人精準,24小時不休息,出錯率極低。老實講,咱們廠那些設備,早就該淘汰了。」
張建國抬頭看廠區大門上斑駁的廠名大字。
這座他幹了三十八年的廠子,就要徹底變樣了。
心裡有點空落落的,但看看手裡那張淡藍色的保障卡,又覺得,也不是壞事。
王海陶的精密零部件加工廠在七月初拿到了智能改造補貼批文。
市政方面指定的供應商運來了VI—3型工業機器人,還有配套的自動化生產線框架。
安裝調試用了一周,期間王海陶和剩下的80人全程跟著學。
機器人就位後,第一個試生產訂單是十萬個特種螺栓,他們並不知道這用於某個地下工程的支護結構。
以前這種訂單,工人三班倒,得干半個月,良品率大概92%。
現在,生產線啟動,機器人手臂精準地抓取原料、送入工具機、加工、檢測、分揀————
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三天,十萬個螺栓全部完成。
全檢,良品率99.7%。
王海陶看著倉庫里碼放整齊的貨箱,半天說不出話。
成本呢?電費、折舊、維護費,算下來比人工低了百分之四十。
交貨期縮短五倍,質量還更高。
「王總,咱們還招人嗎?」車間主任不由得問道。
廠里原來八九百人,現在留下八十個人,都參加了培訓,成了機器人運維員。
但生產線完全自動化後,其實只需要四十人輪班監控就夠了,還可以進一步精簡人員。
王海陶想了想:「招。但不是招操作工,是招工藝工程師、編程員、質量控制員。咱們得轉型,從加工廠變成智能解決方案提供商。你明天跟我去人才市場,咱也掛個高薪誠聘的牌子。」
他頓了一下,又說:「對了,留下的兄弟們都把工資按規定上調30%,告訴他們,好好干,以後咱們廠要做大做強。」
車間主任點點頭:「好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