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雙開

  第131章 雙開

  兩虎爭人而斗，小者必死，大者必傷。

  夢龍和食魘就是那「兩虎」，而陳啟則是被他們爭奪的「人」。

  區別在於，陳啟的選擇可以一定程度上影響到「兩虎」的勝負。

  於是在陳啟向著食魘一族靠攏的情況下，夢龍自知情況不妙，果斷選擇了自殺！

  

  他要帶著陳啟一起自殺，這樣他就能和陳啟一起在常樂市復活，到時候就不必擔心食魘來搶奪陳啟。

  砰！砰！

  爆炸聲接連響起，陳啟的雙臂都被炸沒了，身上也爆出一個個血洞。

  他對此並不意外，只是用盡全力朝著食魘靠攏。

  同時拼命壓制額頭那隻豎眼。

  他能感覺到，夢龍正在嘗試引爆額頭的豎眼，頭部的爆炸，對現階段的他來說絕對是致命的。

  而食魘也在以最快速度沖向陳啟，心中不斷祈禱陳啟能死慢一點……

  嘩啦……

  一層藍色的領域如地毯般鋪開，地面上那些腐敗的血肉組織，以及蛛網般的血管，像是掀起了一陣浪潮，隨著藍色領域的擴張而涌動。

  當陳啟被藍色領域覆蓋的一瞬間，便感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定住，也定住了他額頭不穩定的豎眼！

  壓制住了即將發生的爆炸。

  顯然是孫學超伸出了援手，不過也是為了他們食魘一族的利益而已。

  眼看著自爆被阻止，且食魘還在快速逼近，夢龍發出不甘的怒吼，集中力量，引爆了陳啟的心臟。

  砰！

  陳啟只聽到一陣炸響自胸膛傳來，意識瞬間變得模糊起來。

  尖銳的耳鳴聲充斥著他的大腦，眼睛看到的畫面也出現道道重影，他的大腦也瞬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但他清楚知道，自己是有意識的。

  以他現在寄生者的狀態，心臟爆炸也並不會立刻奪去他的生命。

  在意識彌留之際，他看到食魘沖了過來，看到食魘的身體化作一灘肉泥，融進他千瘡百孔的身體中，與他血肉合一。

  隨即，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兩輛車一前一後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卻只能被迫降低車速。

  一來路面顛簸，遍布密密麻麻的血肉組織，車子壓在上面，仿佛一直開在減速帶上。

  二來，這一路上時不時就能看到停在半道上的車輛，有些是發生事故，有些則是直接停止了駕駛，阻礙了車子的行進。

  「這路也是廢了。」追風忍不住罵道。

  「這還是高速上車子少，國道更是直接癱瘓。」泔水搖頭道。

  「沒事，前面就出污染區了。」

  大餅小心駕駛著車輛，注意避讓路上的車子與行人。

  路上除了他們之外，已經看不到正在行駛的車輛，車裡的人全部跑了出來，進入暴食狀態，對著路邊長出的腐敗血肉開啃。

  終於，經過一路漫長的顛簸之後，兩輛車總算開出了靜海市污染區。

  路面也恢復了正常。

  幾人下車，回頭去看仿佛籠罩在陰影中的靜海市，一個個都神色複雜。

  「整座城市，已經徹底淪陷了。」

  他們跑出來的路上，親眼見證了各種異常的快速蔓延，整個城市迅速進入到第二階段污染當中。

  表面維持的秩序頃刻間崩塌了！

  這座他們生活過的城市，他們曾在那裡成長，在那裡學習、工作，有過許多美好的記憶，如今卻成為了人間煉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污染停止擴張了！

  鏡子咽了口唾沫：「我們……這算是完成任務了吧？」

  花生默默點了點頭，隨後看向追風等人：「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咖啡面無表情但語氣果斷道：「我要進去找我兒子。」

  追風看了一眼被綁在車上的弟弟，也附和道：「繼續提升，繼續戰鬥！污染升級，我們的能力也可以繼續提升了！」

  大餅熱血沸騰：「戰鬥！我的能力不可能那麼廢！」

  第一次能力質變，他的「人狗合一」能力沒什麼戰鬥力，可把他憋屈壞了。每次戰鬥，沒大招的時候他只能在一旁干看著，一直寄希望於第二次能力質變能讓他脫離冷板凳。

  泔水和許安安卻都面露思索之色。

  泔水道：「繼續提升能力，其他的後面再說吧。」

  許安安微微頷首：「我也是，先提升能力再說。」

  靜海市污染停止了擴張，但其他城市還在擴張，其他國家也有污染正在蔓延。

  跑是跑不掉，只有提升自身實力，才有能力對抗將來的危險。

  靜海市污染率先升級，對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可以讓他們早日開始朝著第二次能力質變努力。

  「我們要在這裡等餅乾嗎？我先打個電話給他看看。」追風拿出手機，準備聯繫陳啟。

  結果手機直接提示無法接通。

  花生沉吟道：「我們不用等他，他可能……不會出來。」

  「什麼意思？」許安安蹙眉。

  「他和夢魘一族達成了合作，許多話不便明說，不過曾隱晦向我透露，這次可能要靠著死而復生來脫身。」

  「死而復生？」

  追風等人皆面露擔憂，他們雖然不知道陳啟到底和夢魘一族做了什麼交易，但陳啟一直以來都能算作半個寄生者，擁有死後復活的能力，他們並不驚訝。

  可這也意味著，在漫長的復活期內，他只能被困於敵人的復活點裡，有太多的意外可能發生。

  尤其是復活之後，身陷敵人的大本營之中，還能指望安然脫身嗎？

  「各位。」泔水深吸一口氣，「我們總該為餅乾做點什麼。」

  「沒錯。」追風點頭，「不然晚上覺都睡不安穩，畢竟餅乾為我們做了這麼多。」

  追風、泔水、大餅，他們三個的家人都是陳啟救出來的，咖啡更是被陳啟從復活點一路背了出來，而今陳啟深陷危機，他們做不到袖手旁觀。

  哪怕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也總要嘗試一下。

  ——

  陳啟只覺得自己睡了很長的一覺，睡得很沉很死。

  好久沒有睡得這麼香了！

  原本他可以多睡一會兒的，但腦子裡一直有兩個聲音在喋喋不休的爭吵，愣是給他吵醒了。

  「任你機關算盡，還不是要和我一人一半。」夢龍語氣得意。

  「賤人！不要高興的太早，勝負未定，看誰能笑到最後！」食魘破口大罵道。

  「誰讓你說話那麼大聲的？」夢龍冷笑，「這可是在我夢魘一族的地盤上，你最好客氣點，否則有的是辦法讓你滾出去。」

  「誰怕誰？你有什麼手段儘管來，我都奉陪！」

  「閉嘴！吵死了！」陳啟不耐道，兩個人在他腦子裡吵架，擱誰都受不了。

  再聽下去陳啟感覺自己都要精分了。

  「你醒了？」食魘頓了頓，隨即想起了什麼，質問道：「你把你的人性，也給他們了？」

  陳啟一愣：「是有這麼回事兒。」

  不然他當初空口無憑的，要和人家夢魘一族做交易，人家也不能答應啊？

  這也是夢魘一族放心讓他離開常樂市的原因，因為陳啟將部分人性抵押給了夢魘一族。

  他當時想的是，反正人性這東西他已經缺了一部分，再少點又能怎？

  分點給食魘一族，再分點給夢魘一族，這樣一來豈不是兩邊誰都無法掌控他完整的人性？

  是不是就等同於，誰都無法真正完全控制他？

  畢竟人性是寄生路上的絆腳石，如果食魘一族要徹底寄生他，夢魘一族就可以解放陳啟部分人性來進行干擾。

  反之也是一樣。

  關鍵當時的情況陳啟也沒得選，不如拿這看起來沒什麼大用的東西去賭一把。

  目前來看，人性即便缺失大部分，只要不像卞子涵等人那樣完全缺失，就問題不大。

  其實這次從和夢魘一族談合作開始，陳啟就一直在賭，許多東西對他來說都是未知的。

  就比如他不確定，食魘一族能不能幫助他中斷夢魘的寄生？

  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兩方的爭奪中，始終堅守自己的本心。

  甚至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賭贏了還是賭輸了。

  「從我最後的記憶來看……我應該是死了。」

  「但我現在又活過來，還有自己的意識，說明我復活了，也沒有被徹底控制，所以情況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不過，為什麼夢龍和食魘這兩個傢伙會同時在我腦子裡bb？」

  「他倆就沒能分出個你死我活？」

  陳啟嘗試著睜開眼睛，卻發現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眼皮。

  或者說，他壓根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

  「我這是……在哪裡？」他問道。

  夢龍冷聲道：「你已經回到常樂市。」

  「所以，這裡是常樂市的夢魘一族復活點？」

  「沒錯，距離你死那天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你的意識剛剛甦醒，身體還沒完全新生，等著吧。」

  夢龍語氣冷淡，似乎還對陳啟最後的背叛耿耿於懷。

  陳啟沒有在意，只是疑惑問道：「食魘你又是怎麼回事？被我一起帶到了常樂市？」

  食魘傲然道：「怎麼可能，就算你先跟夢魘一族的鼠輩融合了，他們也別想在我偉大的食魘一族手中占到便宜！」

  「其實你不僅在常樂市復活了，在靜海市那邊也復活了。」

  陳啟聽得有點懵：「什麼意思？我復活了兩次？」

  「沒錯，因為那邊的你掌握的能力更強，復活難度更大，進度也更慢，所以意識暫時還沒有甦醒。」

  「等等！你意思我會有兩具身體，兩個意識？」

  「其實是一個意識控制兩具身體。」

  陳啟被震得半天沒說話，腦子裡一直在消化這個消息。

  他從沒想到自己一頓碟中諜操作之後，竟然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他想過自己可能會被某一方徹底控制，也想過可能雙方兩敗俱傷讓他漁翁得利，甚至想過自己可能復活失敗直接掛掉。

  唯獨沒想過他會一分為二……

  小時候的夢想實現了……陳啟上小學的時候就想過，要是有兩個自己，一個在學校上學，一個在家看動畫片，那可太棒了！

  而且聽食魘這意思，兩具身體掌握的能力還不同。

  靜海市那具身體能力更強大，所以復活比較慢。

  意思是常樂市這具身體能力比較弱？

  「夢龍，我常樂市這邊的身體復活後，會有什麼能力？」陳啟猜測道，「不會掌握竊夢者的能力吧？」

  夢龍原本想晾一晾陳啟，當做對他背叛的懲罰，奈何旁邊還有個食魘。

  他不搭理陳啟，也會有人回答陳啟的問題，只得回答道：「等你復活你就只有基礎能力，那些來自食魘一族的能力全部都會消失，你想獲得我夢魘一族的能力，需要重頭開始。」

  「也就是說，我真的能掌握竊夢者的能力？」

  陳啟驚訝，一開始食魘就謀劃想通過他，同時掌握雙體系的能力，現在幾經波折，也算是做到了。

  要是，將來他兩具身體能融合……豈不就真能做到雙職業於一身？

  至於能不能融合？……陳啟也不好問，這問題有點敏感。

  有這個想法也先藏在心裡，以後徐徐圖之。

  陳啟估摸著不光是他有這個想法，食魘和夢龍估計也有這樣的心思：掌控他其中一具身體，去吞併另外一具！

  總之一通折騰下來，陳啟發現局勢又回到一個微妙的平衡狀態。

  誰都談不上真正的贏家，但暫時又沒有輸家。

  大家都能看到盼頭，所以也都能接受現在的局面。

  這對陳啟而言，甚至都是一個還算不錯的結果，既沒有被一方徹底控制，還救出了咖啡和隊友的家人，更逼迫靜海市提前升級了污染。

  唯一讓他接受不了的是，食魘和夢龍這兩傢伙在他腦子裡吵個沒完！

  陳啟一再忍耐，在這隻有意識沒有畫面的狀態下，他對時間的流逝已經沒什麼概念，他也不知道兩人在他腦子裡吵了多久。

  直到他真的忍不了了，罵道：「食魘，夢龍，你們倆要吵滾出去吵！」

  食魘呵呵道：「叫他就叫夢龍，叫我就是『食魘』，怎麼？我不配擁有姓名？」

  陳啟樂了：「那給你也起一個名字，讓我想想……給你起個洋氣的，食丹利和食力架你選一個吧。」

  就在這時，陳啟忽然感覺眼前一片黑暗當中，浮現出一點光亮。

  那光亮極為微弱，似乎只是一團燭火，而且距離他十分遙遠。

  但偏偏他就是能看到。

  當陳啟凝望著那團燭火，意識頓時產生了一陣「穿梭感」，像是坐上了高鐵，穿梭在漫長的隧道里。

  一瞬間，他仿佛穿越千里，與那團燭火建立了聯繫。

  陳啟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的另一具身體，意識也甦醒了！

  他並不是在兩具身體間來回穿梭，而是直接一個人操控兩個角色，記憶、想法都是相通的。

  與此同時，他遠在靜海市的意識剛甦醒過來，就聽到了耳邊熟悉又聒噪的爭吵聲。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