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許安安的帳本
第128章 許安安的帳本
按照夢龍所說,幻境中的薄弱點,從幻境中去看,會有明顯的空間扭曲感。
處於這個位置的人,受幻境影響較小,甚至有可能不受影響。
但陳啟找了兩層樓也沒找到符合描述的薄弱點,而靜海醫學院女生宿舍足有三棟,這才剛開始探索而已。
有可能將三棟女生宿舍都搜一遍,也找不到薄弱點。
哪怕薄弱點不止一處,靠著陳啟一人,想在偌大的靜海醫學院找到其中一處,也是耗時耗力的事。
在這過程中,還要不斷小心試探各個區域的規則。
比如女生宿舍的規則,陳啟到現在都沒摸索出來。
「這就是碰運氣的事,運氣好可能很快就找到了。」
「運氣不好,找不到薄弱點事小,就怕一不小心觸犯了規則,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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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碰運氣,陳啟自然而然想到了認識的人中運氣最好的許安安。
這位天天在醫學院和醫院兩個污染區之間兩點一線,在一群高級寄生者眼皮子底下溜達,還能安全活到現在。
不僅是因為她有著極強的求生欲,也和她幸運值高有極大關係。
尤其是食恐爆發的前一個多月,許安安早早就發現了獨屬於自己的覓食方法,基本沒挨過餓。
偏偏這一個多月里,她也愣是一件高級食物都沒製作出來,這看似倒霉的遭遇,其實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她要是早早吃了高級食物,可能早就被寄生者們發現了。
陳啟因此聯想到,要不去許安安宿舍碰碰運氣?
哪怕薄弱點不在許安安的宿舍,去歐皇曾經的「皇宮」蹭點歐氣也是好的,沒準也能漲點幸運值。
這人啊,當毫無線索和方向的時候,相信點玄學也不是什麼壞事。
不過陳啟還真不知道許安安住在哪棟宿舍樓的哪個房間。
現在也沒法聯繫上她。
可以找人打聽一下……陳啟隨意找了一間宿舍走了進去,拍了拍正在埋頭乾飯的一位女生。
「幹嘛!」
女生不滿地抬頭瞪了陳啟一眼,眼神中有著厭惡,嘴角還掛著白色濃漿般的液體。
「老師沒教過你,擾人吃飯如同殺人父母嗎?」
「不好意思,殺你父母了。」陳啟連忙道歉,退出了宿舍。
看對方這態度,也知道問不出什麼。
只能找個沒在吃飯的人詢問,可在女生宿舍里,這樣的人還真不好找。
陳啟一回頭,剛好遇到個拿外賣回來的女生,那女生健步如飛,瞅那個心急勁兒,巴不得路上就開吃。
陳啟連忙攔住她:「同學,找你打聽個事兒。」
「什麼事?」女生不耐煩,要不是被陳啟攔住了去路,都不願意搭理他。
「你認識許安安嗎?」
「不認識。」
「她是臨床醫學系的大四學生,你知道她們宿舍在哪裡嗎?」
女生這時候已經將手中一次性飯盒打開,吃了一口長滿粉刺的皮凍,食物在嘴裡,讓她的情緒穩定了不少,一邊咀嚼食物,一邊含糊道:「你去5樓看看。」
陳啟快步上了五樓,找人打聽了一下,得知這一片果然是臨床醫學系大四生的宿舍。
在這裡隨便找人問了問,很輕鬆就遇到了許安安的同學,也打聽到了許安安的宿舍號。
「508宿舍。」
陳啟一路找到508宿舍門口,發現門是關著的。
他用力推了推,沒推開。
於是只能敲了敲門,結果也沒人開門,看樣子宿舍里沒有人。
陳啟也不再浪費時間,抬起一腳,踹開了宿舍門。
踹門的時候,陳啟心裡也有一絲擔憂,不知道這一舉動是不是會觸發規則。
但好在並沒有。
這是一間六人宿舍,算是醫學院最普通的宿舍。
升級宿舍是要錢的,以許安安的情況,肯定是能省則省。
宿舍還算乾淨整潔,都是上床下桌的結構,不過六張桌子上有五張都擺放了詭異食物,應該是女生的小零食之類的。
只有一張桌子是空著的,毫無疑問就是許安安的桌子。
陳啟走到桌前掃了兩眼,許安安桌上除了一些課本和文具,再沒有任何一樣多餘的東西。
她當時離開宿舍時,是沒有收拾過行李的,所有的東西都還留在宿舍里。
許安安的宿舍,一眼掃過去並沒有看到薄弱點。
不過還有許多地方處於視野盲區。
六個女生的床鋪要麼搭著帳子,要麼拉著帘子,還有六個衣櫃,都能輕易藏下一個人,薄弱點藏在衣櫃裡也不無可能。
陳啟順手打開旁邊許安安的衣櫃,發現裡面堆了滿滿一柜子乾巴麵包!
這都是許安安之前屯的糧,沒機會帶走。
陳啟抬頭看向上方許安安的床鋪,可能是因為夏天有蚊蟲,許安安套了一層白色蚊帳,前面還有一層布帘子遮擋。
他伸手摸索著準備尋找蚊帳拉鏈,結果摸出個本子來。
這是一本封面已經有些破的舊筆記本,就是商店裡最基礎的那種,一層硬紙封面,完全經不起時間的摧殘。
「日記本?」
雖然偷看他人日記是不道德的行為,但好奇心也是人的本能。
只是夢裡的筆記本而已,看一眼再說……陳啟安慰著自己,翻開了筆記本。
結果發現這壓根不是什麼日記本,想想也是,都什麼年代了,正經人誰寫日記?
等以後當了牛馬,早上工作計劃,晚上工作總結,天天都有寫不完的日記,還要主動上交給領導去看。
筆記本里記著的全是數字,陳啟仔細研究了一下,明白過來,這是帳本!
「就她兜里那三瓜倆棗,還要記帳呢?」
不過隨即也想明白了,可能正是因為只有三瓜倆棗,才必須要記帳,精打細算,有計劃的過日子。
可看到帳本第一頁第一行那串數字,陳啟眼皮一跳。
進帳1215672,備註是事故賠償款,時間是大約四年前。
雖然是幻境中的帳本,但大部分都是基於現實搭建的,所以帳本中記載的內容應該是和現實中一致的。
「這個金額,賠的是人命吧?」
聯想到許安安的情況,陳啟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四年前,許安安應該也就剛成年,剛上大學。
陳啟疑惑的是,不管怎樣,有這麼一筆賠償款在,才過去短短四年,許安安的日子應該不至於這麼拮据才對。
可他接著往下看,很快便從帳本中找到答案。
支出83711,備註手術費;
支出32473,備註醫藥費;
支出27693……
剛拿到賠償款的半年裡,頻繁支出各種醫療手術費用,還有醫藥費、住院費等等大額開支,讓賠償款餘額快速削減。
大半年後,支出趨於穩定,每月固定支出一筆相同金額的醫療費。
就這樣持續了一年多,這筆固定開支也停止了。
陳啟明白,這要麼說明已經康復了,要麼是人已經走了。
持續兩年時間的各種醫療支出,到這裡,賠償款已經花的所剩不多。
這其中,許安安自己的生活、學習開支其實沒占多少。
中間還有幾筆進項,備註著助學金和獎學金,基本可以覆蓋掉許安安個人的開支。
不過陳啟注意到,還有一筆固定支出,每月幾千塊,這四年間就沒斷過,一直持續至今,備註是「養老院」。
「看來她也不是沒有家人,應該還有老人在養老院。」
仔細回憶,許安安貌似也從沒說過自己沒有家人,只是說「沒有家」,以及不需要擔心來自家人的威脅。
以許安安這種家庭,但凡老人生活能自理,都不會送到養老院去。
顯然她家裡老人的身體狀況並不樂觀。
不僅對許安安起不到幫助,還客觀上成為了她沉重的負擔。
也正是這筆養老支出,讓本就不多的賠償款更加捉襟見肘,也讓她不得不緊巴巴的過日子。
到了後面,連一元一角的收支都要精細記在帳本上。
比如:
9月7日-收入2元(成本0.2,淨利潤1.8)
9月8日-收入100(笑臉),收入4.5(麵包鋸賠償,活動價0.45購買,利潤4.05)
陳啟看到這裡不禁失笑。
好你個麵包,我把你當朋友,你竟然偷摸賺我錢!
奸商啊,一塊麵包十倍暴利,一把麵包鋸要了十倍賠償!
你可真乘十!
看到最後,許安安帳本上記錄的餘額已經快見底了。
陳啟也理解了她為何果斷放棄學醫,確實家裡快揭不開鍋了。
不過現在,「靜海覓食組」群員和官方展開合作,也能領到官方的薪資,以後許安安應該不用再為生計發愁。
最難的時候都挺過來了,相信她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陳啟將帳本放回原處,一番摸索,總算找到了蚊帳的拉鏈,拉開蚊帳,撥開帘子,不由一愣。
「嘖!這下不得不信了!」
只見蚊帳內,許安安那簡單幹淨的床鋪上,一團光影不斷閃動,仿佛那一處空間被什麼東西扭曲了。
薄弱點竟然就在許安安的床上!
「還真是氣運之子啊!」
陳啟試著想像了一下,即便許安安沒有遇到他,直至今日仍然留在靜海醫學院,那麼她白天在醫院見習,只有晚上會回到宿舍睡覺。
所以在宿舍的大部分時間,都是躺在床上的。
那麼處在這個薄弱點上,她很可能並不會被女生宿舍的集體幻境影響到。
陳啟搖頭,這人啊,有時候不得不信點玄學。
氣運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沒準是真實存在的。
可能許安安前幾年將這輩子的不幸都遭受完了,現在開始轉運了。
這次陳啟也算是沾了許安安的歐氣,成功快速找到了幻境的薄弱點。
透過這薄弱點,陳啟隱約感應到了什麼,他沉下心來,一隻手探入那薄弱點中。
頓時,他便感受到了自己藏在夾層中的軀體。
陳啟爬上了許安安的床,整個人鑽入薄弱點中,下一刻他便脫離了幻境,重新回到了夾層世界。
一直到他脫離幻境,他都沒搞清楚女生宿舍的規則是什麼,好在也沒有觸犯規則。
不過這次來到夾層世界,和之前進來時,感覺又不同了。
這次他不光是腦門穿模,雙腳也穿模了。
站著的時候,兩隻腳一直到腳踝部位都看不到,但走路抬起一隻腳的時候,就會出現。
這是因為幻境並未破碎,他在現實和幻境世界都留下了錨點。
走在顛倒錯亂的夾層世界,陳啟四處觀察,並且不斷詢問夢龍,該如何找到復活點和太平間?
「這個夾層世界的面積,和幻境覆蓋面積等同,同樣是有一個醫學院那麼大。」
「雖然沒有什麼建築物阻攔視線,但周圍錯亂的兩個世界的鏡像投影,會干擾你的視線,不過只要你靠近一定範圍,自然就能找到門戶所在。」
從夢龍那裡得到回答,陳啟便開始快步在夾層世界四處穿梭。
終於,十多分鐘後,陳啟發現了一道厚重的金屬門戶。
那門戶似虛似實,陳啟感到眼熟。
「復活點的入口!」
陳啟精神一振,總算找到了!
從夾層世界進入復活點,和從現實中進入基本沒什麼區別。
現實中浮現的復活點入口,也是從夾層世界召喚過去的。
陳啟迫不及待上前,推門走了進去。
這次推開門輕輕鬆鬆,沒有任何阻礙。
陳啟快步走了進去,這次終於見識到了復活點真正的面目!
不是什麼長滿巨蛋的「產房」,也不是什麼「廚房」,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貼著白色瓷磚的空間,只不過四面牆壁上掛著一個又一個的人。
這些人被掛在牆上,和身後牆壁上伸出的粗壯血管狀東西連接,從那血管中獲取養分,不斷修復著他們的身體。
他們統一閉著眼,仿佛睡著了一般,軀體完整度也各有不同。
有的人已經身軀完整,有的人只剩一個腦袋,其餘部位還在慢慢恢復。
陳啟快速掃視,眼神一亮,看到了幾個熟人。
追風的弟弟、大餅的父親、泔水的妻子……
不過陳啟沒有急著施救,他快步行走在復活點中,穿梭在一具具懸掛的軀體前,終於,他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終於找到了。」
「咖啡!」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