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好啊

  「嗯，前輩們好。」

  

  誒，話說讓我來和他們同台競技，沒想到是真的「同台」。

  「啊，你們準備表演哪些曲子？」

  「大部分都是流行的歌吧，青春活力的那一種。」

  「嗯，真好啊，那你們加油，我看好你們。」

  我沒有理解他們的意思，尤其是那句「真好啊」。

  但是我還是基於禮貌，客氣的回應了他們。

  「嗯，學長們也是。」

  我們兩邊互不干擾的，各自準備著自己的樂器，後方的混音台也在配合我們調整的。

  「插排呢？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插排？」

  「啊等等，我現在找一個。」

  「沒有多餘的音頻線，鍵盤缺一個。」

  「快，你們找一找，還有沒有？」

  可能是我沒有預計到吧，現場還是挺混亂的。

  我看了看台下，艾文向我揮手示意著，程晨在一旁也不情不願的跟著揮手。

  我也揮手回應了他們。

  好不容易結束了無聊和本沒必要的前期工作，但是學長他們看起來比我們更熟練一點，比我們更快搞定。

  大家都調試了一下各自的樂器。

  「準備好了嗎？」台下負責節目的學生會會長，向我問了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倒灌進肺里，有那麼一瞬間我清醒了不少。

  來都來了，再怎麼臨陣脫逃也逃不了了。

  「我們沒有問題，我們現在開始。」

  「預備1、2、3！」

  大爺打出了一個非常炫技的鼓花，我看著大爺，鼓棒之間的殘影讓人目不暇接。

  大爺，你慢點，我有點跟不上節奏。

  但是……太帥了。

  我跟著大爺的節奏點著頭，打著拍子。

  然後一頓浮離感明顯的非功能和聲進行——此時此刻，我已經懶得管了這和弦適不適合搖滾、對不對味了，只要我有感覺就行。

  去他媽的彩排。

  老子只想燥起來。

  蘇蘇也來了一段激情的前奏，米子……我看了一下他，他估計有在好好的演奏。

  徐妍來回踱步著，看起來也是放鬆了起來。

  她的嘴唇貼近了麥克風，毫無顧忌的唱了起來。

  「脫下鞋子跳舞，赤著腳太空漫步~」

  「我笑了你還裝酷。」

  「陽光曬過的路，正好是年輕的溫度」

  「溫暖舒服~」

  她唱的真好啊，難道不是嗎？

  這才是年輕的感覺，而不是像我一樣死氣沉沉著。

  真正的青春或許會有傷感，會有暗淡的色彩。

  但或許，豪放而璀璨的色彩才應該是真正的主旋律。

  我一邊演奏著，一邊也小聲的唱了起來。

  也不用管自己唱的是不是很難聽了。

  反正大傢伙也聽不到，不是嘛？那就盡情唱吧。

  我看了看台下，兩個矚目的螢光應援棒在台下來回揮舞著。

  不是說了拉肚子了嗎？你怎麼還趕過來了。

  真是有夠不靠譜的，卜老師。

  艾文穿著小丑服，和程晨並排坐著。他們向我揮了揮手，我點頭回應著——不過，程同學，你別盯著艾文啊，現在是我們演出耶，能不能好好看著啊。

  算了，這次就原諒你了。

  在間奏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該輪到米子和大爺的Solo了。

  燥裂的鼓聲和絲毫不沉穩的貝斯像是爭吵一樣，你來我往。

  終於，我好像聽清楚了貝斯的聲音。

  米子閉著眼，盡情的甩著頭。衣服的扣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扣掉了。露出了他「不登校」的體恤。

  明明是應該演奏低音的樂器，我卻能聽到高昂的情緒。

  ……不過，是哪個人才，在貝斯面前也放了一個麥克風啊。

  我哭笑不得的在心中默默的給他點了個贊。

  三首曲子都演奏完畢。

  台下的掌聲鼓動著，像是沸騰的海洋一樣。舞台另一邊的學長們也一臉感慨著鼓掌。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的，也暗中擺出了慶賀的手勢，各自慶祝著我們圓滿結束。

  真好啊，我們表現的應該很不錯。

  但是節目好像還沒有結束。

  至少，學長們的演出還沒有結束呢。

  對方的吉他起了一個調調，聽前奏就像是專心雕琢過的，很沉穩，又很獨出心裁。

  雖然我沒怎麼聽過流行樂和搖滾，但是這首曲子，我能完全肯定是他們獨創的。

  因為他們的主唱直接唱起了來，聽著歌詞我就知道。

  「這個森林真神奇，有的長的挺高有的埋在土裡。」

  「有的一步一個大腳印，有的從樹梢上跳下去。」

  「這個森林真神奇，有的為了食物可以出賣自己。」

  「有的每天都要換新衣，有的覺得自己丑陋不想出去……」

  雖然他們唱的很沉穩，但是我能聽出來裡面的不滿和憤懣。

  歌詞沒有一句跟現實相關，但是我卻能大概猜得出來他們唱的是什麼，那種既辛辣又嗆人的味道是蓋不住的。

  果然——這才是搖滾嗎？

  我不是很清楚，哪一種才應該是真正的搖滾。

  或許都是吧。

  青春洋溢，是對的。

  抨擊不滿，估計也是對的。

  我不能說於動無衷吧，只能默默聽著他們的共鳴，一邊認可他們，一邊又反對他們。

  歸根到底，我還是一個含蓄的人。

  台下沒有聲音，台上的我們也只是聽著他們的不滿。

  他們的表演結束，台下的人也只是稀稀拉拉的鼓掌。

  我本來想鼓掌的，但是大爺攔住了我。

  「等一會兒，校領導會過來……你最好現在不要鼓掌。」

  這句話如一潑冷水澆滅了我熱情的心。

  果然不一會就有人勸我們趕緊下台。

  我來到觀眾席上，看著接下來的節目。

  一切都像是無事發生一樣，自然而然地繼續一彩。

  動漫社的宅舞、武術社的拳法……我都沒有看得下去。

  只有艾文的魔術表演我是認真看完的，講真的他的魔術確實是有魔力一樣，調動著我的注意力。

  我突然理解了之前張揚那句「真好啊」是什麼意思。

  「真好啊。」我對著艾文的節目說著。

  「那當然，我哥的表演肯定好。」

  我難得沒有回擊程晨。

  所有節目結束之後。

  「恭喜你們，你們成功地入選了迎新晚會。」

  白銘會長告訴了我們這件事。

  「哦，好的，謝謝。」

  說實話，我應該高興，但我高興不起來。

  回到家，差不多快十點多了，我躺倒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張揚學長他們，應該不會全校通報批評，但是大概還會口頭警告。

  我是這麼告訴自己的，或許這樣的話會安心的多。

  掩耳盜鈴是我最擅長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