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遠嘯
第542章 遠嘯
皮可緩緩挪步,走回到場邊。
至此,戰鬥結束。
場邊醫生們連忙衝上前,為站立昏死的愚地克巳包紮止血,並將其抬上擔架,運往醫務室。
而在運送克巳途中,一名場邊醫生抬起頭,忽然愣住。
「咦——?!」
他睜大眼睛張望四周,仿佛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其他醫生不解,「怎麼了?」
那名醫生頓了頓,「五萬多人————消失了!?」
「什麼??」
聞聽此言,其他三人抬頭望去,赫然發現偌大一個足球場,此刻竟看不見哪怕一個人一這絕不是「有序快速離場」就能做到的級別。
剛剛還坐滿全場的,五萬五千名神心會門徒,此刻竟全部消失無蹤!
當然—他們一個都沒有少。
「.——1
「」
場邊醫生們仔細望去,發現那些人此時,竟全部在原位前跪坐下來,認真低頭行禮。
那些神心會的空手道家們,都不忍再從高處,俯視他們那值得驕傲的領袖。
因此,沒有人開口說話。
五萬五千名弟子,全部都自發地跪坐下來,並低下視線,以表忠誠之心。
與此同時一白木承和吳風水,早早從看台上撤下。
兩人沿著走廊一路前行,直奔出口通道方向,去迎接離場的愚地克巳。
路上,他們偶遇范馬刃牙,於是一起同行。
「6
「」
這位擁有「最強」之名的少年,說到底也不過剛滿十八歲,此時正面露糾結,想找人說說話。
「在克巳上場前,我就在走廊旁等著,和他見了一面。」
刃牙輕輕嘆了口氣,頗有幾分汗顏。
「我本想說些什麼祝福,但話到嘴邊,卻又因為嫉妒,下意識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我說:沒想到會被你搶先一步。」。
「6
刃牙抿了抿嘴唇,「換言之,我下意識地認為,不應該」被愚地克已搶先一步。」
」
現在,我打從心底里感到後悔!」
刃牙抬頭望向天花板。
「白木兄,你沒去看那場發生在地下鬥技場的錦標賽,那是我第一次和愚地克巳見面「」
「從那時起,我過去曾有非常多次,對這個男人感到失望。」
「自命不凡、目空一切、更看不起任何人————」
「本以為,他只是個,容易得意忘形的小少爺領導。
「9
「————但我錯了。」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離場通道,只見場面醫生們正抬著擔架,護送愚地克已迎面走來。
「看。」
刃牙示意身旁兩人,去看愚地克巳的臉。
那張雙目閉合,又沾染點點血漬的臉,此刻竟顯得高傲異常。
刃牙的眉眼低沉,緩緩道:「現在的他,竟然已經展示了,如此高傲的開花結果!」
隨後,又有更多人來迎接克巳。
愚地獨步、佩恩博士、德川、加奧朗。
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感悟。
例如:愚地獨步。
作為父親,獨步由衷感到驕傲。
「」
他和克巳兩人,作為沒有血緣關係的父子一路走來一現在想想,不就是那個瞬間嗎?
當把【拳雄】烈海王的敗北,告訴克巳的時候,克巳曾說「皮可就是瞧不起人」。
當這句話出口,獨步便有了一種預感克巳,正在羽化。
而此時此刻,他已經漂亮地化成蝴蝶!
「真拿你沒辦法————」
愚地獨步稍稍抬起頭,和其他人一起,目送克已被抬走。」
「」
這時候,忽然從通道另一邊—球場的方向,傳來奇怪的「呼喊聲」。
「嗚—哦哦~~~~!!!」
仿佛某人在高呼,又像某種被吹響的海螺。
佩恩博士側耳傾聽,頓了頓,「————皮可?」
「是啊。」
德川正色道:「這聲迴響自地底一般的「遠嘯」,正是皮可發出的。」
正如德川和佩恩博士所言。
此刻,緩過神來的皮可,正跪在足球場中,跪在之前的戰場上,用雙手夾在嘴巴兩側,仰面朝天。
他一邊流著淚,一邊張口大聲咆哮,久久不息。
「嗚哦哦~~~~!!!」
仿佛亘古的迴響。
這說明,儘管皮可看上去沒受什麼傷,但這場戰鬥這名為「愚地克巳」的奇蹟,對他而言一定非比尋常!!
翌日,上午。
衫谷綜合病院。
——
愚地克已在此療養。
他經歷了長達一夜的緊急手術,由「英初」主刀,「鎬紅葉」遠程會診,今日凌晨才被推出手術室。
躺了幾個小時後,克巳被右手臂的劇痛喚醒,睜眼便是晴朗的陽光。」
」
他又躺了會兒,又或許是愣了會兒,最終因一道腳步聲回神。
轉頭一看,原來是烈海王。
「哼哼————」
克巳低笑幾聲,隨即緩緩坐起身,烈海王也配合著將病床稍稍抬起,讓克巳背靠枕頭。
烈海王淡笑道:「我聽英初說,你現在大概會醒,於是我就來探望下你。」
說著,烈海王掏出保溫瓶,給愚地克已倒了杯茶。
「這茶是我自己配的。」
」
克巳抬起左手,接過茶杯,將那溫和的茶水緩緩飲下。
他呼出一口熱氣,「嗯,好香,很好喝————」
烈海王悠然解釋道:「這是發酵而成的茶葉,所以能產生有深度的香氣和味道。」
克巳點頭讚嘆,「確實,很有深度。」
烈海王淡笑,「這邊的玉露也不錯,但對我來說,還是有些不過癮。」
「哈哈————」
克巳咧嘴開懷。
他怎能聽不出弦外之音?
烈海王口中的「發酵茶」,指的大概是「拳法」,有著遠比「玉露空手道」深厚數千年的味道。
所以「空手道」對烈海王而言,不算過癮。
若是不久之前,愚地克已定會對此無可奈何,畢竟他曾敗在烈海王手下,自然沒有反駁的餘地。
但現在————
「下次,讓我給你泡一杯吧?好喝的玉露————」
克巳淡淡笑著,已然能坦然回應:「番茶、煎茶、烘焙茶————都沒有發酵過,但都很好喝。」
,「,病房內出現短暫沉默忽然,一陣輕快的敲門聲傳來,原來是又有人探望。
白木承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盒昂貴的奶油蛋糕,是吳風水用佣金買的,順便也給愚地克巳捎來點。
雖然,已經跟英初和鎬紅葉打聽過了,但白木承進來的第一眼,還是忍不住看向克已的右臂。
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像個大棒槌。
由於克已最後,保持了戰意不減的平常心,使得皮可也不忍毀壞那震撼的「奇蹟」。
於是,克巳的右臂得以保留。
但不管怎麼說,那最後一拳的「衝擊力」都過於巨大,讓克巳的右臂遭受重創。
若非如此,英初與鎬紅葉也不會一起出馬,忙了整整一夜,對著各種人體組織修修補補。
白木承詢問,「右臂怎麼樣?」
克已輕輕抿了抿嘴,「能感覺到氣血,但很無力,估計回不到從前了吧?」
白木承故作驚訝,「連小嬰兒的手都比不過嗎!?」
克已無奈苦笑,「那————還是要強一些————?」
他也懂白木承的意思。
只要還活著,就能繼續打下去。
只要還能握拳,就能再將自己的拳揮出!
」
克巳的表情緩和下來。
白木承又忍不住回憶,「聽說,克巳老弟曾擊敗花山熏,當時花山熏也是站著敗北的。」
「是啊,我也做到了那樣震撼無比、了不起的事。」
愚地克巳坦然承認,「對此,我不會有任何謙虛。」
「以戰鬥為生—走在武之道上的人,任誰都會羨慕。」
「這場比賽就是如此的比賽!」
」
「7
一旁的烈海王,此時也忍不住開口,「克巳————」
「我很清楚,對敗北的你說出這種話,實在是有些失禮。」
9
但我很嫉妒你,這點也令我不能釋懷。」
」
「」
「關於這點,我也接受。」
克巳放下手中茶杯,平靜道:「只不過————不用我多說,這並不是由我一個人做到的」
「烈海王、郭海皇、白木承————」
「你們三位自不必說,還有那些歷經數千年時間,一刻也沒有停止過進化的無數先輩們————」
「數百萬、數千萬先輩的呼吸、溫度、還有悠久的時間————」
「我到現在還能清楚感受到。」
克巳淡淡笑著。」
那場比賽,是一次格鬥史的合作,我只是幸運地成為了代表。」
」
聞聽此言,白木承和烈海王對視一眼,也都淡淡笑了。
「說起來————」
白木承忽然話鋒一轉,「總感覺有點————對不起皮可。」
「咦?」
烈海王和克巳都是一愣。
克巳隨即試探道:「啊~~~?你是在說,我們兩個都沒有被皮可吃掉?很可惜?」
「不不不不不不。」
白木承連連擺手搖頭,晃得手和腦袋都出現殘影。
他解釋道:「不是那個,而是————」
「在現代社會中,不管烈海王還是愚地克巳,都得到了現代醫學的妥善治療——這是皮可所不具備的。」
」————」
烈海王與克巳都稍稍皺眉,有些不解其意。
難道白木承的意思,是我們這群現代人「作弊」了?
但白木承卻很是坦然,「我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
」
這也是我們的「強大」。」
「6
「」
烈海王和克巳都陷入沉思。
忽然在此時,又有另一個人走入病房,身穿運動夾克與長褲,還手捧著一束探望用的鮮花。
原來是范馬刃牙。
少年接了白木承的話,「但不管怎麼說,克已還是沒能贏。」
「————」
這突如其來的現實總結,打破了此刻的氣氛,讓烈海王有些不快。
烈海王皺眉,「刃牙,你————」
愚地克巳卻抬手制止。
「沒關係,畢竟這句話,必須有人說出來。」
克巳早已有所覺悟,因此今日尤其坦然,甚至自己都覺得有些清爽過頭。
「但就算我能力不足,我也竭盡了全力,展現出了我」的樣子這一點我不容你否定。」
「然後,即便我很想繼續下去,但事實就是一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再打了。」
克巳輕嘆一聲,挑眉看向周圍三人。
「在場的四人里,沒有與皮可戰鬥過的,還剩兩人,而且我確信你們兩個一定感興趣。。
「」
「所以現在,另有一個關鍵問題————」
克巳一臉輕鬆,「接下來,白木承和范馬刃牙你們兩個要怎麼做?」
—」
聞聽此言,白木承與刃牙對視彼此一眼。
沉默許久後,白木承率先「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范馬刃牙跟上,一起哈哈大笑0
「哈哈哈哈!」
這笑容莫名其妙,卻流露出大片欣喜,感染了其他兩人,看得愚地克已也咧嘴開懷。
最後,連烈海王也被一併感染,咧開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哈哈哈哈哈————!」
四人歡笑聲一片,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又仿佛能穿越時空,與皮克的遠嘯遙相呼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