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貘的壞運氣
入夜，新宿街頭。
遊蕩在街頭的人形形色色，例如極道、混混、無業游民、陪上司應酬的上班族、出來找樂子的有錢人，諸如此類……
惡鬼游於巷，惡鬼愛聚骨。
總有惡鬼行走於夜色，大多形單影隻，偶爾也會群聚。
就比如……
白木承、赤木茂、Q大郎、斑目貘，以及跟在斑目貘身後的「小弟」……梶隆臣。
一行五人，路上有說有笑，穿過繁華熱鬧的新宿街頭，逐漸向僻靜的目的地前行。
眾人彼此間的氣氛極好，好到黑短髮青年「梶隆臣」都有些不安，好像幾人根本不是初次見面。
像是老同學？或是同一個公司里的同事？
總之……有點不正常！
梶隆臣隱隱有種感覺，但具體的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
梶隆臣是在幾天前遇見貘先生——斑目貘的，彼時梶隆臣只是個頹廢的無業游民。
因為給了貘先生幾個柏青哥彈珠，作為報答，斑目貘利用心理恐嚇戰術，幫梶隆臣嚇跑了一直威脅他的小型高利貸公司。
自那之後，或許是被斑目貘的行事作風吸引，梶隆臣就一直跟在貘先生身後，希望能學個一招半式，改變下自己頹廢的人生。
但奇怪的是，今天，貘先生並沒有去玩輪盤之類的賭博，好像在靜靜等待什麼。
在看到那個小老頭——Q大郎，去跟另兩人搭話時，貘先生出動了。
他裝作喝醉的模樣，希望Q大郎優先和他賭博。
聽說，那個小老頭是什麼「九重大廈」的業主，或許真的很有錢吧？
……
梶隆臣這樣想著，聽到耳旁傳來貘先生的調笑。
「喂喂，小梶，你看這傢伙！」
斑目貘指向白木承，示意道：「他體格好結實啊，就跟拳四郎一樣，這傢伙該不會能用北斗神拳吧~！」
「……哈哈。」
梶隆臣無奈扶額，一時間無言以對。
白木承對此也並不在意，畢竟他早已看出，斑目貘此刻的表現只是假象，一切都是為了他今夜的目標——Q大郎。
Q大郎正沉浸在獵物上鉤的喜悅中，並未發現端倪。
而同樣察覺斑目貘真實面目的人，還有一旁默默抽菸的那個男人——赤木茂。
「呵呵，今晚的風很舒服……」
「……」
斑目貘靠在白木承的肩膀上，目光隱隱銳利許多，仔細打量起旁邊的那位白髮大叔。
看樣貌，不會有錯。
他應該就是縱橫日本地下麻壇的「神域之人」！
作為賭徒，斑目貘在地下世界廝混多年，但他極少參與麻將賭局，與赤木茂活躍的「方面」不同，故而雙方未碰過面。
「今晚竟然見到了『傳說』啊，該說運氣好還是不好呢？」
斑目貘舔舔嘴唇，內心已有答案。
「一如既往，是『不算好』啊……」
他的目標是Q大郎——或者說是Q大郎背後的「武力」，自然不希望節外生枝。
梶隆臣此人，是他臨時起意的布局，算意料之內；
另一位白木承，雖說不清楚底細，但總給斑目貘一種「清爽感」，相處起來並不費力。
唯有那位赤木茂，給斑目貘的感覺相當「純粹」。
——純粹到無痕，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純粹」！
這種人應付起來相當棘手，變故也最多！
「……」
「這位……大叔？」
斑目貘依舊是醉酒後的邋遢語氣，向赤木茂提議，「看你的打扮，應該不算窮吧？小弟我最近過得很難，這次賭局就讓給我嘛！」
赤木茂瞥了眼斑目貘，無奈笑道：「用你的話來說，『你說謊了』呢。」
斑目貘頓時眼角抽搐，內心的犟脾氣也一股腦湧上。
他嘴巴一撇，「隨你，我今晚運氣很好，可別被我贏到破產！」
見狀，Q大郎怕獵物被趕跑，連忙打起圓場，「好啦好啦，都是來參與賭局的愛好者，一起享受賭局吧……」
「……」
以上，梶隆臣目睹這一幕幕，怎麼看怎麼奇怪。
但要說最奇怪——亦或是最放鬆的人，當要數那位體格惹眼的「白木承」。
白木承正在打電話。
翻出一張名片，撥打過去，另一頭很快接通。
「餵？是我……不給種子，是有工作。」
{……}
「好專業啊，那就拜託你了。」
{……}
「不，還是正常計價吧，就這麼給種子有點草率。」
{……}
一通電話打下來，說的都是些雲裡霧裡的怪東西，引得另外四人或多或少都忍不住側目。
斑目貘不解，「小承，你在跟誰說話？」
「妹妹同學家的親戚。」
白木承坦然道：「她最近想找工作，我忽然有個機會，於是就直接給她介紹了。」
「哦——！」
斑目貘一副不明覺厲的表情，用手肘戳了戳白木承，「這年頭工作可不好找，小承你人很好嘛！」
白木承也不知在想什麼，乾笑著附和。
一旁的梶隆臣聞言，不禁放鬆許多，心說無論如何奇怪，這些傢伙看起來人都還不錯。
……
……
大約半小時後，邊聊邊散步的眾人，來到目的地。
那是Q大郎位於新宿的不動產——九重大廈。
這裡廢棄許久，早已無人或商家租住，共分八層，Q大郎的辦公室位於第五層。
五人乘坐電梯上樓，途中討論起今晚的賭局內容。
Q大郎和善笑道：「我本來是想玩我最喜歡的撲克的，但既然人數眾多，不如先打幾圈麻將，如何？」
「……」
在場的白木承、斑目貘、甚至赤木茂，都能看出Q大郎的意不在此，所謂麻將只是「真正賭局」的前戲，自然都不在意。
唯獨小梶一個，笑著撓撓頭，「呀，讓您費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
……
九重大廈，第五層，Q大郎辦公室。
Q大郎、白木承、赤木茂、斑目貘，四人分坐在麻將桌的四角，梶隆臣因為同白木承猜拳輸了，只能無奈觀戰。
幾圈麻將打下來，局勢已然明朗。
赤木茂毫無疑問居於首位，籌碼以絕對優勢領先；
白木承算是麻將新手，有一定運氣加持，居於次位；
Q大郎排在第三，籌碼量與白木承相差無幾；
至於最後——也是運氣最差的，則毫無疑問是斑目貘，已經快要把身上的零錢給輸光了。
「榮，立直、斷麼、平胡，三千九百點。」
赤木茂再度捉到斑目貘的一炮，將面前手牌推倒。
斑目貘臉色僵硬，無奈扶額，「運氣這方面，我一直很差啊……」
「啊，的確。」
赤木茂叼著煙，點頭附和道：「單純比運氣的話，你確實很弱呢，貘君。」
這話的意思簡單明了，倘若斑目貘不再單純比拼運氣，局勢又將大有不同。
斑目貘當然不會接這話茬。
反觀Q大郎，雖說已經輸了不少錢，但還是相當開心，甚至主動借給斑目貘一點零錢，方便計算籌碼。
「咔——哈哈哈哈哈！又輸了啊！」
「你們還真是厲害！不枉費你們專門跑到我這棟大廈里來啊！」
「沒有莊家的賭博真是好玩！」
「來來來……快點繼續吧！」
「……」
聽著Q大郎的催促，一旁觀戰的小梶忍不住皺眉。
且不論貘先生一直在輸，就算能贏，這場麻將也從未有人下很大的注，即便能翻盤也猶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換言之——就是無聊。
不止小梶，連斑目貘也忍不住打起哈欠，赤木茂則眯起眼睛似睡非睡，白木承更是悶到把玩起麻將牌來。
眼見時機成熟，Q大郎終於露出獠牙。
「我看你們一時半會兒都提不起精神來啊……」
「如何？要不要賭一場大的？」
聞聽此言，還沒等眾人有所反應，就見Q大郎從桌下掏出幾疊厚厚的鈔票，隨意堆放在麻將桌上。
「一千萬！」
Q大郎的嘴角上揚，微笑中夾雜一抹扭曲。
「這裡有一千萬，要不要賭一賭呢？就賭你們能離開這棟大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