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群臣參觀蘇陌無敵養豬場！

  儘管已是晌午，一干朝廷重臣仍留在立政殿中沒有離去。

  今日小朝會，足足拖延了一個多時辰還不曾散去。

  倒不是因為張烈到興慶宮下聘之事——那自有禮部官員負責。

  完全是因為採收紅薯之事。

  所有人都知道紅薯的重要性。

  這是國之神器，關鍵時候穩定局勢的定國神針——簡單來說，給最糟糕的情況兜底的。

  女帝難大方的體恤大臣，讓宦官送來膳食，叫大臣免費吃了一頓還算豐盛的大餐。

  現在的女帝越來越往辦事效率靠邊了，可沒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畢竟在蘇府吃飯，除了第一次，其他人敬畏女帝，不敢說話之後，跟著就沒了這個規矩。

  女帝早習慣了蘇陌習慣在飯桌上和林墨音、柳思雲等商討各種事宜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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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一干朝廷重臣坐案邊用膳之際，她笑著說道：「王卿上書，今日乃吉日，適宜採收紅薯，朕深以為然，決定午後行事。」

  「諸位愛卿有何看法，可暢所欲言。」

  看出，女帝心情相當不錯。

  朝臣顯然對這樣的議事方式有些不習慣。

  袁興道連忙咽下口中的雞腿肉，放好碗筷，起身出列，雙手上捧時，借著寬大袖子偷偷擦拭了嘴角油跡，隨後沉聲道：「啟稟陛下……」

  話還沒說完，女帝便笑著打斷他的話：「袁卿下回坐著說話便是。」

  袁興道自是不會現在就回去案座，點了點頭：「臣曉了。」

  他肅容道：「今日雖是吉日。」

  「但臣以為，午後採收紅薯，是否過於倉促？」

  「採收紅薯，乃利國利民之大事，可振朝廷威望，臣以為需理應先祭告太廟，再昭告天下，再採收紅薯適宜。」

  女帝最大的皇莊中，種了三千多畝紅薯，上千農戶的精心照料，借貸時候還把紅薯搬出來當抵押，孤峰山那邊亦有好幾十畝。

  紅薯早不是秘密。

  朝廷嚴格管控的，只是不叫薯藤被人竊走而已。

  袁興道話音落下，王灝便站了起來，不過沒如袁興道般站出去。

  他擦了擦嘴角，咳嗽一聲，捧手肅容道：「臣以為袁閣老此言差矣。」

  女帝：「呃？」

  「王卿何出此言？」

  王灝沉聲道：「禮數固然重要，但恰因紅薯太過重要，臣以為，朝廷不可因禮數問題，影響採收事宜。」

  「紅薯生長自有天數，今皇莊農戶上報已到採收時機，若因其他問題耽擱了收成，臣以為反是因小失大。」

  袁興道瞬間沒話說了。

  原本打算支持袁興道，最終禮制原則的禮部尚書蕭淵，也沉默不語。

  畢竟兩人對紅薯生長的情況不熟。

  若堅持先告祭太廟，耽擱了農時，使紅薯腐壞。

  這責任誰擔當起？

  須知現在的女帝，重事實更重於禮制。

  另外，更關鍵的是，今日乃女帝與蘇陌相下聘之日，此時採收紅薯這大祥瑞，意義重大！

  女帝掃視在場群臣，見沒人說話，便沉聲道：「既然諸位卿家無其他異議，朕下命，午後採收紅薯。」

  「諸位卿家用膳後，稍作休息，隨朕到皇莊去，監督紅薯採收。」

  略微一頓之後，女帝看向一旁的安五，突然問道：「皇莊可說了紅薯產量幾何？」

  重大臣頓時肅容起來。

  皇莊肯定將此事上報了的。

  安五也定然將產量稟告給女帝知曉。

  女帝如此當眾詢問，無非是加重皇權威嚴，叫大臣們更敬畏皇權而已。

  果然，安五馬上說道：「回陛下的話。」

  「田莊管事開挖一分紅薯田，薯五百五十三斤，從而算出畝產大概五十五石。」

  一眾朝廷重臣聞言，頓時倒抽一口冷氣，尤其是上次沒資格到孤峰山挖掘紅薯的重臣！

  他們是聽說過孤峰山畝產六十石。

  但實則上，沒誰真相信這個數字。

  春秋筆法而已，誰不會？

  能有二十石的畝產已經是天下聞，天降祥瑞！

  畝產六十石簡直是荒天下之大繆！

  如今聽皇莊紅薯畝產五十五石，女帝還讓他等一同跟去採收紅薯，一眾官員才真正吃驚起來。

  此匪夷所思的畝產，不會是真的吧？

  女帝卻鳳眉微皺：「才五十五石？」

  「孤峰山土地貧瘠，尚且畝產六十石，朕的皇莊，皆是肥沃上田，為何才畝產五十五石？」

  說著，她俏臉微微一沉，冷冷說道：「莫不是皇莊主事懈怠，沒用心照拂薯田？」

  群臣又無語了。

  畝產五十五石，陛下居然不滿意？

  安五連忙說道：「回陛下的話。」

  「皇莊紅薯事宜，是老奴親自盯著的，主事應無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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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了停，又道：「老奴以為，孤峰山雖山地貧瘠，但蘇侯用心照料紅薯，且蘇侯有仙家種地秘法，方使產量超過皇莊產出，為凡人所難企及。」

  聽安五這樣說，女帝臉色才緩和下來，緩緩說道：「安伴伴所言確實在理，朕錯怪皇莊主事了。」

  「蘇卿有仙家種地秘法加持，自是出產更高。」

  群臣……

  女帝環視眾人一眼，又道：「蘇侯大公無私，一心為國，把如此秘法獻出，叫大武再無饑荒之患，朕理應重重嘉獎……」

  說著，目光看向蕭淵：「蕭卿以為，朕此言對否？」

  蕭淵暗嘆口氣。

  女帝給蘇陌加官進爵之心不死。

  蘇陌也確實爭氣，自己這內閣首輔，是真壓不下來了。

  他只能起身道：「回陛下的話。」

  「蘇侯對朝廷確實有大功。」

  「但一功不作二賞，上回朝廷已賜封蘇大人為天南侯，臣以為不宜再以紅薯之事嘉獎蘇侯，可待兵部核實蘇侯軍功後，再做分說。」

  女帝剛想說話，突然俏臉微微一動，隨後伸手一招，便見殿外飛來一道黃光落入掌心。

  眾大臣見此，心中微微一凜。

  這是直奏陛下了。

  有直奏之權的人不少，但真敢用的沒幾個。

  如此甚至不經司禮監直接傳到女帝手中的，普天之下不超十人。

  事實上，用排除法稍微一算，便幾乎可以確定，紙符九成是蘇陌發出的。

  女帝看完紙符，臉上突然露出笑意。

  「真是巧了。」

  她笑著看向群臣：「天南侯突然傳來信息，也於今日午後採收紅薯，邀朕前去一看。」

  「朕倒想看看，孤峰山上種的紅薯，產量是否能維持六十石，比朕之皇莊如何。」

  「諸位愛卿可有好，想隨朕一同到孤峰山看看的？」

  女帝話都說到這份上，蘇陌剛傳來訊息，原定的皇莊便不去了，朝臣還能說啥？

  「臣等願隨陛下到孤峰山一觀！」

  立政殿內一乾重臣異口同聲的道。

  ……

  眾臣用膳完畢，浩浩蕩蕩的朝孤峰山殺去。

  正所謂上行下效。

  隨著四輪馬車和自行車的興起，女帝出行都是四輪馬車，如今已沒多少大佬還用轎子、步輦出行。

  清一色的四輪馬車朝孤峰山疾馳而去，自然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紛紛暗想孤峰山是不是又發生大事了。

  等到了孤峰山天南侯府外，女帝意外發現，府中空無一人。

  正當詫異之時，突見張旭祖一路小跑而來。

  「臣見過陛下，見過諸位大人。」張旭祖恭謹的說道。

  女帝笑道：「你也來了？」

  「蘇卿呢？」

  張旭祖連忙解釋道：「蘇大人在養豚場那邊。」

  「大人剛聽孤峰山護衛稟告，曉陛下與諸位大人一同前來，便立馬吩咐微臣前來迎接陛下。」

  一眾朝臣一聽又是無語了。

  蘇陌居然敢不親自前來迎接聖駕。

  換了其他人，如此怠慢聖駕，真不怕人頭落地？

  不過人家馬上就兩夫妻，女帝還是下嫁蘇家的。

  在其他的還好說，但孤峰山是蘇家的領地，讓蘇陌這一家之主前來迎接女帝，確實有些不妥。

  女帝沒有惱怒，只笑罵一聲：「蘇卿著實氣人很。」

  停了停，又問道：「他不是去採收紅薯，怎到養豬場去了？」

  張旭祖解釋道：「蘇大人是去採收紅薯，不過路上經過養豚場，便順道去看看家豚飼養情況。」

  「蘇大人吩咐微臣領陛下到薯田去，蘇大人稍後便至。」

  一干大臣一聽，又好起來。

  他們是聽說過，蘇陌搞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豚場，飼養了位數不少的豚，給孤峰山提供肉食。

  但卻不知這豚場實際上有多大。

  反正最近很少見孤峰山大肆採購肉食舉動。

  女帝聽張旭祖這樣說，當下笑道：「朕上次亦親至養豬場看過，此回正順道去看看養如何。」

  張旭祖微微一愣，遲疑了下：「啟稟陛下，豚場氣味難聞……」

  女帝擺擺手：「朕說了，上回已去養豬場看過！」

  她表情肅然起來，環視重臣一眼：「蘇卿曾與朕說過，肉食，國之大事，能強民體、富國力！」

  「蘇卿親開養豬場，實為尋找富國強民之道，諸位愛卿不可輕視之，反需好生觀摩，看能否從中領悟治國之道。」

  重臣：「臣遵命！」

  女帝這才朝張旭祖道：「張卿引路。」

  眾人一路朝養豬場方向而去。

  因氣味污染等原因，養豬場遠離天南侯府，儘管道路鋪平方便行走，但眾人仍徒步走了兩三炷香時間，才見到一大片密集的豬圈房子，出現在視線之中。

  一股山風吹來，惡臭撲鼻。

  好些大臣下意識的掩鼻，但見女帝面無表情的沒任何動作，連忙又放了下來。

  等走近養豬場，才見蘇陌匆匆從養豬場走了出來。

  身後還跟了個皮膚曬黝黑的佝僂老者。

  「臣見過陛下，見過諸位大人。」

  蘇陌給女帝行禮後，皺眉瞥了眼張旭祖，又道：「陛下怎到養豬場來了？」

  「臣不是吩咐張千戶，請陛下到薯田去？」

  女帝笑道：「是朕要來養豬場看看的。」

  「亦讓諸位愛卿，曉養豬一事的重要性。」

  她微微一頓，又問：「今養豬場情況如何？蘇卿可否與諸位愛卿講解一下？」

  見一眾大臣都看著自己，蘇陌只能說道：「臣遵命。」

  「養豬場如今共養豬一千三百於頭，其中幼豬、亞成豬八百餘，可出欄成豬約五百頭。」

  眾人一聽，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好臭啊！

  豬的食量極大，一豬頂三人，一千多頭豬，相當於蘇陌額外養了五六千人！

  財力實在太強了！

  蘇陌跟著又道：「養豬場至今，共出欄成豬一千兩百餘頭，勉強可以維持山中肉食供應。」

  「豬糞等用作肥田，也並無浪費。」

  聽到這個數字，蕭淵微微一愣，終於忍不住了。

  「等等！」

  他狐疑看著蘇陌：「養豬場出欄成豬一千兩百餘？」

  「本輔聽說，蘇侯這養豬場，不過建成半年許？如何能出此數成豬？」

  眾人一聽也發現不對勁了。

  大部分朝廷重臣是曉民生的。

  正常來說，一頭豚從小豚養起，到出欄成豚，少則十月多則一年。

  蘇陌的養豚場，先不說能否一次養一千多頭豚，單出欄時間也對不上啊。

  總不會是把都快長成的豚拉到豚場來欺騙陛下吧？

  蘇陌看著蕭淵，笑道：「本侯這養豬場有些特殊。」

  「從幼豬到成豬，只消半年時間便可養成。」

  「因幼豬逐批投放，事實上有三批成豬出欄。」

  「另外，豬場母豬已經開始誕下小豬，無需往外購入幼豬飼養。」

  蕭淵聞言大吃一驚：「什麼？」

  「半年便可養成？」

  他不敢相信的死死瞪著蘇陌：「怎本輔聽說，豬需養上一年方可宰殺？」

  停了停，蕭淵又追問道：「蘇侯這豬出欄重幾許？」

  蘇陌額頭黑線，咳嗽一聲：「蕭首輔這話有些不恰當。」

  「應該說是本侯豬場的豬，不是本侯這豬……」

  女帝聞言，頓時忍俊不禁起來。

  蕭淵哭笑不，咳嗽道：「蘇侯就莫捉老夫字眼！」

  「那本輔再問，蘇侯豚場之豚，幾重出欄？」

  蘇陌這才說道：「肯定要一百五十斤以上的，否則虧大了。」

  「嗯，現在打算把出欄標準提高到一百八十斤。」

  蕭淵聞言目瞪口呆：「什麼？一百五十斤？」

  說著，他臉色微微一沉，冷聲道：「蘇侯莫不是拿本輔開玩笑？」

  「半年能把豬養至一百五十斤？」

  蘇陌嘆了口氣：「本侯也不知如何解釋，還是請諸位大人親自到豬場一看吧。」

  「正好有批成豬達到出欄標準，如今諸位大人來了，本侯便殺一頭，招待諸位大人。」

  蕭淵……

  蘇陌這廝真睚眥必報。

  什麼叫諸位大人來了本侯便殺一頭……

  不過他懶跟蘇陌計較，不顧地上的髒水和腥臭，撩起下擺，快步朝那一排排的豬圈走去。

  其他重臣一看，也亦步亦趨的跟上去。

  他們還真不信了。

  蘇陌種地厲害，連養豬都比別人厲害！

  半年時間養一百五十斤的豬，這不是開玩笑嗎？

  他學識再厲害，還能把豬憑空變大不成？

  等眾大臣到了豬圈，定眼一看，頓時目瞪口呆起來。

  豬圈之中，那一頭頭肥碩無比，懶洋洋躺在地上的黑皮肥物，真的是豚嗎？

  怎與他們以前所見那些瘦骨嶙峋的，兇猛如野獸的豚不一樣的？

  蕭淵懵逼了半天，然後竟然直接跳到豬圈之中檢查起來。

  詭異的是，那些大肥豬絲毫不驚，穩如泰山般躺在地上，甚至動都懶動一下。

  直到蕭淵伸手抓住一頭豬掂量起分量。

  一陣殺豬般的嚎叫，其他豬才倉惶逃串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