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二任女友

  第189章 第二任女友

  一間古樸的茶室內，穿著灰色寬領和服的淺川毅郎盤腿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茶筅攪拌著杯中的抹茶，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味。

  坐在對面的涼宮佑並沒有在這位前大臣身上感受到任何壓力，相反，淺川毅郎樸素得像個在公園裡閒逛的退休老頭。

  「涼宮君，不用拘謹，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就好。」淺川毅郎蒼老的聲音格外有力，「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閒來無事想找個朋友聊聊天，偌大的宅子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未免太孤獨了，還好有你這個老師。」

  聞言，涼宮佑坐直了身子，表現出對前輩應有的尊重：「淺川先生謬讚了，在前輩面前，我算不上什麼老師。」

  「我不是擅長誇人的人，但————」淺川毅郎放下手中的茶杯，抬頭盯著涼宮佑的眼睛，「我活這麼大歲數，看過的文章不算少，可你寫的文章不一樣，文采和內容都讓人讚嘆，我不禁想，我怎麼就生不出你這樣的兒子？」

  涼宮佑乾笑了兩聲，旋即旁邊的推拉門被打開，淺川柚希端著兩盤甜點走進來放在桌上，接著跪坐在桌旁，貼心地為兩人倒好了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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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我忘了，祖父牙疼吃不了甜的。」說著，淺川柚希便把兩盤甜點都推到靠近涼宮佑的位置，用甜軟的嗓音說：「這是從海外採購的甜點，家裡沒剩多少了，涼宮君嘗嘗吧。」

  「我會的。」涼宮佑禮貌應道。

  反觀淺川毅郎，眼角微微抽動了下，他怎麼不記得自己有牙疼這回事？

  大小姐一直在觀察祖父和涼宮佑的神色，見兩人沒有生氣或起爭執的跡象，便安心退了出去，其實她挺害怕祖父會向涼宮佑逼婚的。

  淺川毅郎見孫女離開後，眯了眯眼睛，隨後站起身，抬頭望著牆上一道長方形的印記，嘆了口氣：「自古以來，女孩子的心呀，總是向著外頭的，涼宮君知道之前這牆上掛著什麼嗎？」

  涼宮佑順著淺川毅郎的目光看去，牆上確實有道長方形的印記，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不太確定地開口：「是「慎獨」二字？」

  「柚希果然把那幅字送給你了。」淺川毅郎語氣帶著幾分瞭然，「這裡原本掛著的，就是老友親手寫的「慎獨」二字。」

  他將目光移回涼宮佑身上，話鋒一轉：「涼宮君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嗎？」

  涼宮佑之前查過這兩個字的含義，加上穿越過來後記憶力變強，便脫口而出：「指無人監督時，仍能謹慎對待自身言行與心念，恪守本分，我很喜歡這個詞，所以把它掛在了自己的書店裡。」

  聞言，淺川毅郎對涼宮佑多了幾分讚賞，眼角的魚尾紋都擠了出來，旋即又嘆了口氣：「這是花山院家的家訓，可惜啊，家訓本是用來警示後人的，如今卻成了擺設。」

  接著，他話題一轉：「涼宮君，我叫你過來，不只是為了交流作品。」

  涼宮佑早有心理準備，畢竟大小姐的母親之前就找過他逼婚，他心裡正醞釀著拒絕的措辭，可淺川毅郎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瞬間怔住了。

  「你，或者說你的兩位家人，如今被人盯上了，盯上她們的人叫花山院秀明，是我老友的一位婿養子，前些天我老友剛過世，他養的這隻狼，就有些按捺不住想吃肉了————」

  淺川毅郎見涼宮佑面露半信半疑之色，不緊不慢地補充道：「你應該知道吧？上杉姐妹的祖父姓花山院。」

  「我之前有過猜測。」涼宮佑今天早上剛在家裡問過這件事，當時還聯想到了花山院楓月，那個有著獨特茶色髮絲的女孩。

  「既然你知道，那我後面就簡略說了。」淺川毅郎繼續道，「根據日本法律，上杉姐妹是我老友的第三順位繼承人，我老友早年喪妻，中年又與二女兒決裂，或許是到了晚年心生懊悔，便立下遺囑，把自己的一部分財產分給了二女兒的兩個孩子————」

  聽到這裡，涼宮佑的臉色沉了下來，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但表面仍強裝冷靜：「所以那個養子才盯上了悅奈和凜？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淺川先生，我現在就回去。」

  他剛想起身，就被淺川毅郎叫住：「涼宮君，個人勇武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即便你有成為文豪的潛力，現在也還沒到那個地步。」

  說著，淺川毅郎從旁邊書桌的抽屜里拿出幾組照片，扔在涼宮佑面前：「你看看吧，其中一張是遺囑的照片，其實在遺囑曝光前，我都不知道老友還有兩個外孫女，另一張是你家周圍那些私家偵探的照片。」

  「私家偵探？」涼宮佑眉頭緊鎖，比起遺囑，他更在意有人在暗中干擾自己的生活。

  「看到遺囑後，我已經讓人暗中保護老友的兩個外孫女了，目前那兩個私家偵探，已經被我送去警視廳了。」淺川毅郎重新坐回原位，抿了一口抹茶，靜靜等著涼宮佑看完照片。

  那張遺囑的照片拍得很清晰，大意是將資產的十分之一留給上杉姐妹，但有個條件，必須把上杉瑾子的墳墓遷到花山院家族的墓園裡。

  上面還特別標註，只遷上杉瑾子的墳墓，也就是說，不能把悅奈和凜父親的墳墓一起遷過來。

  看到這裡，涼宮佑對未婚妻素未謀面的外祖父有了大致印象，典型的精緻利己者，即便死了也不安分。

  以他對上杉姐妹的了解，她們絕不可能為了財富，去挖開父母的合葬墓，更何況是要把父母分開安葬。

  涼宮佑又看了第二張照片，是一高一矮兩個穿風衣的男人，正是那兩個私家偵探。

  第三張照片裡則是他們的口供，大致內容是僱主花錢讓他們去破壞上杉瑾子的墳墓。

  看來那個婿養子是一分錢都不想分給悅奈和凜，竟然能想出這種下作的手段。

  這也證明了此人的下限極低，明明可以讓上杉姐妹主動放棄繼承權，他卻偏偏選了最極端的方式。

  涼宮佑不禁擔憂，這人連墳墓都敢動，誰能保證他不會對上杉姐妹下手？

  要知道，現在這個時代，正是後世日本人稱為「失去的十年」的時期，從有些警察把他殺案定性為自殺就能看出，這幾年的法治有多鬆散。

  大型犯罪案件屢見不鮮，警視廳卻只會一味道歉。

  涼宮佑不敢賭，他第一個念頭是用自己作家的身份寫文章，曝光花山院家婿養子的動機，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可把自身安全寄托在輿論上，又顯得太過無力，更何況花山院家族是實打實的京都貴族，歷代出過不少文豪，與這樣的家族對抗，無異於螳臂當車。

  他思來想去，發現最好、最安全的辦法竟然是離開日本，可一旦離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包括好不容易獲得的社會地位。

  原來自己還是這麼弱小，連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

  涼宮佑越是生氣，表面就越冷靜，他忽然抬頭，直視著對面的淺川毅郎，沉聲問道：「淺川先生既然肯告訴我這件事，想必您有解決辦法吧？能否告訴我您的條件？或者說，您需要我做什麼？」

  淺川毅郎為自己重新徹了杯熱茶，用蒼老卻沉穩的聲音說：「淺川家不想與未來的花山院家家主交惡，我可以庇護上杉姐妹一段時間，這僅僅是看在老友的情誼上，我才做的決定。」

  聞言，涼宮佑的心沉到了谷底，也徹底看清了淺川毅郎，在這位前大臣眼裡，家族利益永遠勝過一切，包括所謂的情誼。

  一想到深愛的人可能面臨危險，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望變強，也深深悔恨自己的沒用。

  要是自己真的成了文豪，今天也不會這麼被動。

  他必須進步！

  必須信守對上杉先生的承諾，保護好悅奈和凜！

  不能再這麼懈怠下去了，起碼要讓自己的影響力擴大到連總務省都無法忽視的地步。

  涼宮佑低頭深思了許久，雙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手指都凹陷了下去，他忽然抬頭，迎上淺川毅郎蒼老而渾濁的目光，說出了那句可能會後悔的話：「我————對您有價值嗎？」

  淺川毅郎笑了，他欣賞聰明的年輕人，更喜歡有才華的繼承者。

  走廊里，淺川柚希正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或許是距離太遠，她聽得並不真切，又因為一直跪坐著，和服下兩條纖細的雙腿總忍不住動來動去。

  根本聽不清啊，他們到底在說什麼？都過去半個小時了，怎麼還不出來？

  大小姐在門外等得焦躁不已，好幾次想推門進去，卻又怕惹嚴肅的祖父生氣，更怕進去後遭到數落。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了腳步聲。

  淺川柚希連忙整理好衣衫站起身，對著推門出來的涼宮佑盈盈一笑：「涼宮君，要不要嘗嘗我親手做的餅乾呀？」

  「不了，我還有事，先離開了。」涼宮佑沒什麼表情，與大小姐擦肩而過。

  忽然，大小姐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等等！要是祖父說了什麼傷人的話，我替他向你道歉。」

  「淺川先生沒說傷人的話，大小姐想多了。」涼宮佑轉過身，對著大小姐生硬地擠出一個笑容，「我只是要去忙一件重要的事，忙完會回來陪你的。」

  淺川柚希愣了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涼宮佑這樣強顏歡笑的表情，她咬了咬嘴唇，沒有鬆開手，認真地說：「我陪你去，陽子，去備車。」

  「是！」一直站在角落的青木陽子連忙轉身跑了出去。

  澀谷區一處墓園外的道路上，停著那輛黑色的豐田世紀。

  涼宮佑從路邊的花店裡買了幾朵梔子花，那是上杉先生和太太生前最愛的花，他把花放在了墓碑前的墓台上。

  或許是受父母影響，悅奈也很喜歡梔子花，還說要在新家的院子裡種滿，因為它的花語很美好，代表著永恆的愛與約定。

  天邊下起了朦朧細雨，涼宮佑分不清這雨是梅雨季節的尋常降水，還是因自己心情低落而導致天氣不好了。

  忽然，一把漆黑的雨傘出現在他頭頂，淺川柚希換上了一身黑色連衣裙，靜靜站在他身後。

  「上杉先生，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照顧好悅奈和凜的。」涼宮佑對著墓碑輕聲說，「從您收留我的那天起，我們就已經是家人了。」

  聞言，淺川柚希默默低下了頭，目光落在自己的傲然之物上。

  涼宮佑一邊幫上杉先生和太太擦拭墓碑，一邊繼續說：「照顧家人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您放心，我絕不會讓她們受半分欺負。」

  擦完墓碑，涼宮佑站起身，抬頭看向淺川柚希清秀的小臉：「好了，我們走吧。

  」

  淺川柚希總覺得涼宮佑今天格外反常，她猜一定是和祖父的談話讓涼宮心情低落。

  可兩人偏偏都不告訴她詳情，這讓大小姐心裡有些幽怨，仿佛自己才是家裡的外人。

  兩人走到路邊，涼宮佑剛想上車，淺川柚希忽然拽住了他的襯衫衣角，他回頭，便看到大小姐那張平日裡帶著傲氣的小臉，此刻染上了一層紅暈。

  「涼宮，能不能別總板著臉？」淺川柚希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呢喃，「從那天悅奈跟我絕交開始，我已經做了兩場噩夢了，每次都夢見你恨我————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大小姐的眼眶慢慢紅了：「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我的世界裡沒有你，以前，我或許是為了逃避家裡安排的婚姻才接近你，可現在————」

  她抿了抿嘴唇，忽然抬起頭，直視著涼宮佑的眼睛，大聲說：「我發現做噩夢的時候，心是真的會痛的，我不想離開你了，涼宮佑，我喜歡你！」

  「大小姐，你————」涼宮佑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完全沒料到大小姐會突然告白。

  淺川柚希又向前邁了一步，雙手大膽地抓住了涼宮佑的襯衫領口，她怕自己再猶豫，就永遠說不出口了。

  即便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大小姐還是仰著通紅的小臉，繼續告白：「我喜歡你，做我的男朋友吧！悅奈不要你，我要！」

  說完這句話後，剛才還氣勢十足的大小姐，忽然把頭抵在涼宮佑的胸膛上，小聲哼唧：「你到底同不同意呀？混蛋，別讓我一個人尷尬好不好？」

  大小姐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可沒想到涼宮佑竟然點了點頭：「嗯，我同意。」

  淺川柚希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望著他，粉嫩的小嘴張得圓圓的：「你————你同意了？」

  涼宮佑再次點頭。

  淺川柚希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仿佛還在夢裡，她大膽地扯著涼宮佑的衣領，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當唇瓣傳來真實的觸感時，她才敢相信，涼宮佑真的成為她的男朋友了。

  她——

  贏了！

  江戶川區，書店二樓的廚房裡。

  「啊啾——」上杉悅奈打了個噴嚏，揉了揉小鼻子，又用手搓了搓白皙的胳膊，她穿得很單薄，只穿了件泳裝，外面套了一層圍裙。

  佑君以前讓她只穿圍裙做飯，那實在太羞恥了，她根本做不到，所以一直沒答應。

  可今天要重新告白，她還是勉為其難地穿上了泳裝，算是為求原諒表個態。

  這件黑色比基尼還是佑君給她買的，因為太露，之前一次都沒穿過。

  不知道佑君進來後，第一眼看到會是什麼表情？好期待啊。

  上杉悅奈眉眼彎彎，幸福地笑起來，哼著不知名的歌謠：「佑君今天來得有點晚呢，味增湯都快燒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