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盛名所累
「你真準備這輩子,就這麼渾渾噩噩,一事無成地過?」宋惜問我。
「什麼叫渾渾噩噩?什麼叫一事無成?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師父教給我的這兩句話,我要是能恪守一輩子,便算得上是不負這一生了。」我道。
「善與惡,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人在有的時候,得為了大局,而捨去小節。」宋惜說。
「在你們那個圈子,確實如此。但在我們相人看來,小節與大節,都是節,都是需要恪守的。」我頓了頓,道:「現在你應該明白,我倆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了吧?」
「之前我還以為,你是個很有追求,還有理想的男人,現在看來,我是看走眼了。」宋惜在跟我說這番話的時候,那眼神,那語氣,是無比失望的。
「現在看透我,也不遲啊!」我道。
「再見!」宋惜轉身出了門,開著她的普拉多走了。
宋惜這麼一走,我突然有了一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初一哥,你這眉頭怎麼皺著的啊?」易八那傢伙,不聲不響的來了。
「剛才宋惜來過了。」我頓了頓,道:「在了解清楚了我的真心之後,她說她看走眼了,原本她以為我是個很有理想的人,沒想到結果我卻是那麼的沒追求。」
「不管是我們道士,還是你們相人,那都是方外之人。追名逐利,本就不是方外之人的追求。方內之人眼裡的理想,跟我們有所不同,那是很正常的。」易八嘿嘿地笑了笑,道:「這也是為什麼,我只跟白夢婷開玩笑叫過嫂子,而沒對宋惜叫過的原因。」
接下來的這幾天,心生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除了易八之外,再沒有別人登門。
這天上午,大概十點鐘的時候,有一輛奧迪A6開來了。從車上下來的是孫青嵐,她大步跨進了心生閣的大門。
「你可有好久沒來了啊!今天來,是來看相的嗎?」我客客氣氣地問了孫青嵐一句。
「我想問你一件事。」孫青嵐用狐疑的眼神,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問:「你是不是去翠微園給人看過相?」
翠微園?孫青嵐這一問,顯然是指的夏先生啊!
「無可奉告。」我冷冷地回了孫青嵐這麼四個字。
「不跟我說,我可就幫不了你了。」孫青嵐幽幽地對著我回道,聽她這語氣,似乎我好像是闖了什麼大禍似的啊!
「我就一個看相的,沒什麼需要你幫的。」我道。
「話不能說得這麼絕對。」孫青嵐微微地笑了笑,說:「該不會直到現在你還不知道,在翠微園看的那相,你看出問題了吧?」
我沒有接孫青嵐的話,而是十分淡定地坐在那把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本想好心幫你一下你,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罷了。」大概是見我沒搭理她,孫青嵐有些生氣地轉了身,往門外去了。
奧迪A6啟動了,一溜煙便從大門口消失了。
雖然我沒有搭理孫青嵐,但並不代表她說的那些話我沒聽啊!上次宋惜帶著夏先生來找過我,照說都過了這麼些天了,夏先生要是真想找我看相,至少應該會來一趟啊!但他一直都沒有來。
還有就是,自從上次離開之後,宋惜再也沒有跟我聯繫。
人這玩意兒,終歸是要講感情的。雖然宋惜對我很失望,但她要真出點兒什麼事,我還是不願意看到的。在猶豫了那麼一會會兒之後,我拿起了手機,撥通了宋惜的號碼。
「找我幹嗎啊?」宋惜沒好氣地問我。
「孫青嵐剛才來找我了,我怕你出事,所以打個電話問一下。」我實話實說道。
「我沒事兒,好著呢!」回了我這麼一句之後,宋惜便把電話給掛了。
這女人怎麼給我的感覺,是那麼的絕情啊!
吃過中午飯,我正準備去找易八玩會兒呢!剛一出門,便看到有輛普拉多開來了。上午掛了我的電話,下午就開著車來找我了,宋惜這丫頭,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這不是那位再見都不說一聲,直接就把電話給我掛了的宋大小姐嗎?大老遠的跑到我心生閣來,是有何貴幹啊?」我笑呵呵地跟宋惜開起了玩笑。
「前兩次見你,你不是那麼一本正經,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嗎?今天是怎麼了?不僅給我打了電話,還主動開起了玩笑?」宋惜說了我一句。
「你不會是閒著無聊,跑來找我逗樂的吧?」我問。
「我哪有那閒工夫,大老遠的跑來跟你逗樂?」宋惜邁著步子,進了心生閣,然後說:「你上午打電話說,孫青嵐來找過你,她都跟你說了些什麼啊?」
「她說我上次在翠微園看相,看出問題了。」我道。
「問題?什麼問題?」從宋惜這表情,還有她這語氣來看,她應該也是懵著的。
「你們那個圈子裡的事兒,我哪裡知道啊?要是知道,我也不會特意給你打電話了。」我說。
「還以為你是良心發現了,所以才給我打的電話呢!搞了半天,你是怕自己出事兒啊?」宋惜很嫌棄地看了我一眼,道:「最近這段時間,夏先生就像是失蹤了一樣,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如此說來,孫青嵐說的那些話,也並不是一點兒都不可信?」我問。
「可信不可信,我也不好說。」宋惜微微皺了下眉頭,說:「夏先生聯繫不上,這事兒有些不太正常。下次孫青嵐要是再來找你,你還是想辦法,從她的口中多套一點兒話吧!」
「她還會再來嗎?」我有些不太確定地問。
「孫青嵐這人,是個功利主義者,其主動來找你,絕對是對你有需要。既然需要你,那她自然是會再來找你的啊!」宋惜說。
「行!」我點了下頭,說:「要孫青嵐再來找我,我一定幫你套一下她的話。」
「什麼叫幫我套?說得這事兒跟你好像沒關係似的?」宋惜白了我一眼,說:「你給夏先生看過相,他要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多多少少都會牽連到你的。」
「憑什麼啊?」我一臉無語地問。
「這個圈子,沒有那麼多的憑什麼?在卷進來之前,你還有選擇。但在進來之後,你其實已經沒有選擇了。我知道你看相的本事很大,但胳膊再粗,也是擰不過大腿的。」
宋惜頓了頓,道:「我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麼?你不就是想簡簡單單地做一個相人嗎?在出名之前,你能是可以的。現在你初一大師的名聲,已經在渝都官場你傳遍了,你覺得就憑你的本事,還想做個簡簡單單的相人,有可能嗎?」
人怕出名豬怕壯,宋惜說的,確實也有道理。
跟了師父二十多年,在我的記憶中,他從沒給達官顯貴看過相。在封陽縣這麼久,就連白家的相他都沒看過,從來都只給窮人看。也正是因此,這二十多年,才能平平淡淡地過。
一步錯,步步錯。自從我壞了陰卦不看女的規矩,給白楚楚看相開始,我的人生軌跡,就註定不能平靜了。
「你現在還想逃避嗎?」宋惜問我。
「逃避什麼?有什麼好逃避的?」為了掩蓋自己的心虛,我反問了宋惜這麼一句。
「不管是愛情,還是事業,你都在逃避,不是嗎?」宋惜瞪了我一眼,道:「靠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也不要幻想著,單靠看相的本事,就能保住你這心生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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