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包賺又包賠的大計劃
第579章 包賺又包賠的大計劃
李士實又抖了抖手中的名單,「至於你這些人的事情,老夫可以能幫則幫。但想要有好的效果,還得看你自己。」
裴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笑著應道,「自然不會讓大都憲費心。」
從李士實家裡離開後,裴元摸著下巴想了想。
司鑰庫上書的日子已經近在眼前了,其他的布局,也該做起來了。
於是裴元對陳心堅道,「咱們去蕭韺家走一趟,再讓人去瞧瞧陸公公在不在家。」
蕭韺現在半是賦閒,再加上今天是休沐日,找到的難度不大。
陸誾的司禮監掌印之路已經慢慢走上正軌,現在陸誾頗得天子信重,要找他還得碰碰運氣。
這會兒朱厚照要搞先軍大明,身邊武人環伺。
朱厚照又素來是個能放下架子和身邊人打成一片的性格。但是太過平易近人的結果,就是那些驕兵悍將很容易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
那些混不吝的武官慣是會拿捏的,時常趁著朱厚照高興,就故意偶有冒犯。
朱厚照對此有些難受,卻也不得不時時忍讓。
有時候為了避免難堪,還要對那些武將們多縱容一些。
但後來,朱厚照就發現,有陸誾在的時候,情況就會好很多。
陸誾這個平叛的老上司還是有些份量的,關鍵時候也能由陸誾充當下「不識趣」的惡人,教教他們什麼是規矩。
朱厚照也體會到了「人仗狗勢」的快樂。
裴元到了蕭韺那兒,發現這傢伙果然在家。
蕭韺對裴元的上門有些意外,他不等裴元開口,就先問起了自己兒子的事情,「蕭通在我這裡散漫慣了,也不知有沒有給千戶添麻煩?」
裴元擺頭示意,「交給心堅調教著呢,陳頭鐵的弟弟,你還信不過?」
蕭韺向陳心堅問道,「上次我就納悶,你怎麼外放去宣府了?」
「憑你們兄弟的情分,裴千戶怎麼也得給你弄個衛所指揮使什麼的。一個守御千戶所,有點掉價兒啊。」
「他要是不行,我可以幫著想想辦法。」
說著,還斜眼看了一下裴元。
陳心堅倒是知道答案,只是不好回答。
裴元卻沒瞞著蕭韺,隨口說道,「宣府有個極好的機會,我讓他先去占個坑,你現在看不上這個守御千戶所,等到再過幾個月,恐怕拿出大筆的銀子來,也買不到這樣的好缺。」
裴元這麼一說,蕭韺立刻想到了這幾天偶然聽到的傳言。
他試探著問道,「有人說陛下有巡閱邊鎮的意思?」
裴元聽了心中一動,追問道,「你從哪兒聽說的?」
蕭韺道,「嗐,就是昨天上朝之前,有人在班列里說了那麼幾句,我也沒細瞧是誰。」
蕭韺不但有伯爵在身,還是中軍都督府左都督。
原本蕭敬還在的時候,他對這個沒多大實權的左都督,還不怎麼在意。自從蕭敬跑去監督煉鐵了,蕭韺就開始時不時的跑去上朝,刷刷存在感了。
蕭韺想著昨天的事情,又補了一句,「這個話頭一起,有不少人都在討論,不過也都沒當回事兒。」
裴元卻已經琢磨過來了,「看來這是有人想要投石問路啊。」
這應該是朱厚照上次的操作,讓文官們有些弄不清楚天子的真正意圖,對裴元通過楊褫送去的情報也心有疑慮,因此故意捅破此事,想看看邊鎮武人會給出什麼反應。
雖說這樣做可能會打草驚蛇,但一來便於那些人快速鎖定目標,二來可以驗證裴元這個情報渠道到底有沒有真東西。
裴元直接對蕭韺道,「陛下打算巡閱邊鎮的消息是真的,太平倉那邊的擴建也是真的。」
朱厚照在應州大捷後,就把那些功高望重的邊將們都帶到了京城,然後一人發了個義子府,每天陪他玩耍。
這個操作,真是6翻了,雖宋太祖趙匡胤不能及也。
畢竟大家都知道趙匡胤是雄主,你杯酒釋兵權,必定是有所圖。
可朱厚照這麼做,武將們除了罵一句「這踏馬是有病吧?」卻不會真覺得皇帝要對付他們。
蕭韺想著裴元讓陳心堅去宣府占坑的操作,再想著裴元剛說的情報,忽然意識到,以裴元這無利不起早的性子,說不定宣府真有什麼大機緣。
蕭韺忍不住臊眉耷眼的問道,「那、那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你?」裴元打量了他兩眼,想起了今天來找他的主要目的,「再說吧。今天來找你,是為了另一件好事。」
蕭韺略有點失望,旋即又有些好奇,「是什麼好事?」
裴元直白的問道,「你叔叔蕭敬服侍了那麼多天子,根基也向來深厚,這些年你們蕭家貪了不少吧?」
蕭韺覺得裴元的問題有些冒昧了。
「不是,我們聊這個合適嗎?」
裴元理直氣壯道,「當然合適,我現在有個賺錢的買賣,打算拉你上馬,現在想看看你們蕭家的實力怎麼樣。」
蕭韺聞言不吭聲了。
蕭家經歷了那麼多朝不倒,當然是有些家底的。
別的不說,當初在陽穀擊敗了洗劫山東的霸州流寇後,蕭韺和裴元、谷大用三人,每人瓜分的錢財就有五六萬兩。
只是他不知道裴元這傢伙又在打什麼主意,一時不敢接口。
裴元索性直言道,「我最近尋到了個生財的門路,打算好好賺上一筆。」
說著,就把「司鑰庫奏摺事件」蘊含的價值和蕭韺說了一番。
蕭韺聽了有些心動,但也和李士實一樣,對大明寶鈔這破玩意實在沒有信心了。
他想了下,委婉的說道,「千戶,這件事到底靠不靠譜另說,就算司鑰庫真有這樣的奏摺,只怕民間拋售的寶鈔就不知道有多少。」
「咱們要是買的少了,費許多功夫,也賺不了幾個錢。要是買的多了,就怕船大難調頭,萬一此事有什麼差池,反倒會賠上一筆。」
「這件事……,我看,我們蕭家就不參與了吧?」
裴元卻擺擺手道,「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會找你摻和這件事了。這次我有一個包賺又包賠的大計劃,足以帶來巨大的收益,你要不要試一試?」
蕭韺有些懵逼道,「包賺又包賠?這是什麼意思?」
裴元道,「就是保證你能賺錢,如果賺不到的話,我還承諾兜底,保證你不會虧。」
蕭韺聽裴元所說的這麼篤定,雖然覺得有點離譜,但琢磨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那、那你具體說說。」
「就是,這件事的風險由本千戶來承擔。我們可以先約定一個較低價格,等到司鑰庫奏摺一上,寶鈔的兌換價格出來後,你再決定要不要入場。」
說著,裴元把和李士實約定的那一套,原封不動的給蕭韺也說了一遍。
只不過蕭韺是自己人,和李士實自然還是有點區別的。
那就是裴元又加上了個兜底贖回條款。
蕭韺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哪怕等到大局已定,寶鈔和銅錢的兌換比例出來之後,你仍然願意用很低的價格,把寶鈔兌換給我們?」
「而且,一旦寶鈔的價格低於五貫一文,你還會承諾兜底,全部回收回去。」
裴元斬釘截鐵道,「不錯。」
蕭韺的眼都瞪直了,「不是,那你圖什麼呢?」
接著,目光轉向陳心堅,有些不淡定的問道,「你家千戶不會是招惹了什麼髒東西吧?」
陳心堅雖然也看不明白自家千戶的操作,但面對蕭韺這話,還是忍不住有些想吐槽。
鎮邪千戶所二當家的含金量,你了解一下啊。
就在前些日子,這大明的一堆神仙能不能保留仙籍,都在他老人家的一念之間。
裴元揣著手,頗有感觸的說道,「我裴某能有今天,離不開各位的幫助。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當是我給老用戶的一波回饋了。」
見蕭韺不為所動。
裴元又補充道,「已經有不少人摻和進來了,等會兒我還要去見陸誾陸公公。」
「山東的谷公公那邊、王敞那邊、畢公公那邊,我也會去信說一說,你總不會覺得,我連他們也一塊坑吧。」
裴元把話說到了這份上,蕭韺再怎麼不信,也有些動搖了。
他的目光一動,落在了陳心堅身上。
蕭韺像是抓住了關鍵,直接問道,「那陳家兄弟投了沒?」
裴元瞥了陳心堅一眼,哂笑道,「這我還用問?」
陳心堅立刻答道,「我們陳家就是傾家蕩產,也會拿出全部的錢投進來。」
裴元笑了笑,又看向蕭韺,「不止是陳家兄弟,千戶所里的弟兄,我都會拉他們進來賺一筆,不為別的,就因為有利可圖。」
「何況,承擔風險的是我。」
「你們這些人是等到價格出來後,才低價明牌進場的,只需要不見兔子不撒鷹,及時把錢賺了就行。」
蕭韺心中快速盤算了下。
如果按照裴元的計劃,他好像真的沒什麼好糾結的。
反正在「司鑰庫奏摺事件」之前,他一文錢都不用掏,等到兌換價格出來之後,他才拿著白銀低價入場。
而且入場之後,也不用擔心行情會轉跌,反正有裴千戶兜底,大不了再原價賣給他就是了。
蕭韺想了下,猶猶豫豫的說道,「那、那我出多少銀子合適?」
裴元道,「我記得上次在陽穀,你不是分了十萬兩的賊贓?」
蕭韺怒道,「六萬兩。」
裴元裝沒聽見,「那我就給你留十萬兩的份額,到時候別嫌少。」
蕭韺有心再爭辯,又一轉念,反正這件事還不一定會怎麼發展。
真要是一貫寶鈔兌換一文錢開盤,那他拿到那些寶鈔,反手不就能賺五倍?說不定那時候自己還覺得十萬兩的份額少呢。
裴元見蕭韺默認,也不在他這裡耽擱工夫。
出了府來,已經有去陸誾府上遞上拜帖的錦衣衛回來,說是陸公公剛好從宮中回來。
裴元也不耽擱工夫,直接趕去了陸誾府上。
到了陸誾府上,簡單的寒暄之後,裴元就把自己那個「包賺又包賠」的計劃,和陸誾說了一番。
陸誾聽了,倒是說了一句,「上次外四家軍鬧事,陛下想拿點銀子和寶鈔放賞,那時候確實聽說太倉銀和司鑰庫寶鈔都不多了,莫非就是此事?」
裴元倒是沒心思追究原由。
他只知道一點,朝廷手裡的寶鈔見底了,而且已經有很久很久沒再印刷了,民間的寶鈔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流通,很多都已經毀爛,寶鈔總量也急劇減少了。
如今是唯一能把寶鈔拉起來的機會。
能否變革的關鍵契機就在這裡,他裴元總得要試一試。
裴元和陸誾之間沒那麼多客套,直接問道,「你打算認購多少?」
陸誾幾乎是裴元一手成就的,對裴元的信心,也是所有盟友中最強的。
他對裴元笑道,「既然有賢弟兜底,那我沒什麼好說的。實不相瞞,之前我的日子也算緊巴。打仗的這一年多,倒是攢了點家底。大約,也能掏出個十來萬兩……」
光是流竄到山東的那股霸州流賊,就靠著洗劫城市,搜羅了大筆的錢財。
陸誾這樣帶著大軍,追著霸州軍的主力,一路細細的篩過去,手中更是分到了不菲的財富。
十來萬兩確實是個很驚人的數字,但是相比於四省的破碎,又只是利益分配中微不足道的一份。
裴元想了想,對陸誾道,「你要是信我,等到司鑰庫的奏摺一上,就把那筆錢都投過來。」
他對陸誾道,「三倍五倍的價錢,可能虛了點,但多少總能讓你賺上一筆。而且,你這些錢,本千戶會幫你兜底。」
陸誾目光動了動,果斷道,「也不用等司鑰庫奏摺了,我相信賢弟,等會兒我就找些心腹,把那十五萬兩銀子押送過去。」
裴元聽了大喜。
李士實現在認購了兩萬兩,加上用一部分霸州軍折抵,再估個一萬兩,這就是三萬兩。
蕭韺那邊認購十萬兩,陸誾認購十五萬兩。
這就已經有二十八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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