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這也能買

  第561章 這也能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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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大張旗鼓的造著聲勢,別說以往相熟的幾個人物了,就連通政司的右通政楊褫這樣不怎麼熟悉的,都得到了一份他要結婚的通知。

  楊褫費解之餘,特意跑去找魏訥詢問了一番。

  魏訥在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被告知,要把天子賜婚的事情廣為散播,對此自然沒什麼遮掩。

  楊褫聽明白裴元要娶他的千戶上司後,對此有些不解。

  這倆千戶級別的傢伙結婚,又算不得什麼緊要情報,通知自己算是怎麼回事。

  好一會兒楊褫才反應過來,下意識詢問魏訥道,「莫非裴千戶想要一份『厚禮』?」

  楊褫這話,自然是誤認為裴元在為之前的情報索要好處。

  魏訥不知道這裡面的機鋒,不敢隨便回應。

  只道,「此事我也不知,待我去問問千戶的意思。」

  魏訥正好想要當面向裴元道賀,於是趁著這個機會,來了智化寺一遭,詢問裴元的想法。

  裴元倒是第一時間就聽明白了楊褫那點意思。

  他猶豫了下。

  楊褫這是個不錯的信號,有來有往,以後才能形成良性的互動。

  只是這會兒自己現在還沒弄清楚楊褫背後的勢力和派系,一時也提不出利益最大化的條件。

  想了好一會兒,裴元想到自己出行需求,於是向魏訥打聽道,「問問他有沒有辦法幫我弄個五品以上的文官官身,如此一來,在京里出行乘轎也不怕被人彈劾了。」

  魏訥聽了,倒是驚訝於無法無天的裴千戶,居然在這等小事上如此守法。

  他倒也給出了建議,「這件事有法子的時候不用求人,沒法子的時候求人也沒用。」

  裴元有些意外,「這怎麼說?」

  魏訥道,「朝廷之前曾經允許百姓通過捐輸,獲得監生資格,或者文官虛職。如果有捐輸的機會,千戶弄個五品的奉政大夫不在話下。若是朝廷沒開捐輸,這樣的虛銜,就算是七卿那等人物,也拿不出來。」

  裴元一時有些無語,這也能買?

  於是又問道,「那最近有本千戶報效大明的機會嗎?」

  魏訥有些遺憾的說道,「尋常開捐輸,一般都是開武官的捐輸,以及一些監生資格。想要賣帶品級的文官,除非遇到戶部錢糧特別吃緊的時候。暫時可能沒什麼辦法。」

  監生資格就不必說了,有了監生資格還是要繼續考。


  雖然理論上監生也有資格參與選官了,但是現在有一萬兩千個舉人和監生正在排隊,了解一下。

  除此之外,還有恩蔭及捐輸的吏員冠帶未仕者三萬三千九百餘人正在排隊,了解一下。

  所以捐監生什麼的,朝廷還是有一定白嫖的成分。

  至於捐武官,那就不止是白嫖的事情了。

  大明的低級武官本來就是靠世襲,就算有什麼歪瓜裂棗,為了維持這個體系的穩定,大多數時候朝廷也都是捏著鼻子認了。

  現在好了,居然有人要花錢主動出來去當武官。

  那你就來啊!

  現在又不是什麼和平的時候,朝廷恨不得抓一幫人直接送到邊鎮上去。

  但是品級稍微高點的文官虛職,就不是很好買了,這裡牽扯到文官的體面。

  裴元想了想,好像最近朝廷就會挺艱難的。

  聽說好不容易通過捐輸搞來的馬價銀弄丟了一小半,而且今年秋冬之際,還有不少大事發生。

  想到這些,裴元也不著急了。

  裴元對楊褫那邊暫時也沒什麼需求,於是對魏訥說道,「你告訴楊褫,只是交個朋友,順便幫我擴散擴散。」

  魏訥聞言,立刻去回稟了楊褫。

  楊褫聽了魏訥的回覆卻久久無言,好半天才對魏訥道,「我明白裴千戶的意思了。」

  擴散?怎麼擴散?

  這分明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把他「交個朋友」的要求,傳給後面的那些人。

  只是這件事,他還做不了主。

  和這些亂七八糟的渠道比起來,消息擴散最快的自然還是錦衣衛了。

  裴元雖然還沒喪心病狂到直接跑去北鎮撫司錢寧那裡跳臉,但是蕭韺的中軍都督府就和錦衣衛是鄰居。

  蕭韺是宦官子侄,錦衣衛里的不少高官也都是宦官子侄,不少人和蕭韺還都挺熟的。

  於是盡職盡責的蕭韺,很順手的就把消息向錦衣衛里散播了過去。

  裴元和錢寧決裂的事情,已經在錦衣衛里有小範圍的流傳了。但是知道此事的大多數人,都不是很當回事。

  實在是因為,錢寧在千戶周騏被殺的這件事上,表現得太拉跨了。

  與之相比,暴打了江彬、讓他們這些錦衣衛抬起頭來的裴元,才是他們心中的強者。

  這些人身在軍中,崇拜強者,出身又都不差,不用巴結誰,彼此交談時都是發自骨子裡的看不起錢寧。


  所以儘管知道都指揮使錢寧和裴元決裂的事情,他們對裴元的消息,也根本就不避諱。

  只不過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顛覆性了,不少錦衣衛甚至表示無法接受。

  像是裴千戶這樣的真男人就該干男人,怎麼也會跑去和人結婚?

  簡直離譜!是造謠的吧!

  好在他們得知裴千戶要娶的也是錦衣衛本衛千戶,還是他的女上司後,錦衣衛們才表示符合他們想像中的裴元了。

  真男人瘋起來,就是得連自己人也都干。

  就在外部議論紛紛擾擾的時候。

  裴元也緊鑼密鼓的讓人把千戶所里大大小小的武官,以及規模以上寺廟的砧基道人都叫來了智化寺,以近乎嚴苛的態度展開了整風運動。

  被拉出來批判的,就是興沖沖跑官回來的陳心堅。

  裴元在會議上,嚴厲的批判了陳心堅的工作作風問題。

  指出陳心堅搶奪嫁衣的不當行為,以及這樣的舉動對一個未嫁女子的傷害。

  懵逼的陳心堅,見千戶要批評自己,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只能當眾做出自我檢討,並且也誠懇地表示,之前娶妻就是為了彌補此事對那女子的傷害,以後一定與其舉案齊眉,絕對不會辜負云云。

  裴千戶嚴厲的告誡眾人,人生大事不得兒戲。

  特別是陳心堅的舉動,導致了那布商女兒婚姻破裂的事情,對未嫁女子傷害極大。這種破壞人婚姻的人,簡直令人髮指,罪該萬死!

  之後裴千戶欣慰的表示,在自己的強烈干預下,陳心堅已經知錯能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最終免於一死。他也會在適當的時候,讓陳心堅出去歷練歷練。

  千戶所的眾人可太知道「出去歷練歷練」這代表什麼了。

  裴千戶身邊出去的兩個總旗,一個現在當了天津衛指揮使,一個現在是山東都司的都指揮同知。

  羨慕麻了。

  這時候有知道小道消息的千戶親兵,趁機在人群中散布陛下已經為裴千戶和韓千戶賜婚的事情。

  這時眾人才有些恍然。

  他們都知道陳心堅是裴元的心腹,素來是最得信任的。

  這次把陳心堅拉出來批鬥,眾人還以為陳心堅失寵了,原來是兩位千戶的好事將近,所以裴千戶在共情之下,才對壞人好事的陳心堅如此不滿。

  等等,陛下為裴千戶和韓千戶賜婚了?

  後知後覺的錦衣衛們反應過來,也明白裴千戶是為嘛敲打他們了,都趕緊熱烈的響應起來。


  裴元見人人都道恭喜,頓時覺得人心可用。

  只可惜司空碎不在此地,仍然少一道保險。

  等到眾人議論紛紛的散了。

  裴元才招招手,示意陳心堅隨他進入後堂。

  到了後堂里的小書房,裴元才像是全然無事一般,向陳心堅詢問道,「跑官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陳心堅也絲毫不提剛才的事情,如實答道,「太僕寺那邊很順利。卑職加了點錢,就拿到了正五品千戶的品級。」

  裴元好奇的問道,「朝廷開馬捐的事情,不是已經完結了嗎?他們怎麼做到的?」

  裴元還是對這個時代的黃牛很感興趣的。

  陳心堅如實答道,「卡流程而已,一批一批的向兵部報,交了錢的就從速報過去。提前預留的空額,就一級級的在太僕寺卡流程,一般來說拖個三五月也不算什麼。」

  「我去交了錢,就頂了張空額出來。上下的手續都走的很順利。」

  裴元大致有點了解了,又問道,「那兵部呢?」

  陳心堅道,「兵部更好辦,朝廷為太僕寺開馬捐的時候,還是何鑒何尚書在位時的事情。那時候經手此事的乃是兵部侍郎李浩,我去兵部走了門路,兵部的人拿到太僕寺的書契,直接幫我補了一份告身。」

  說到這裡,陳心堅頓了頓,笑道,「上面的字,還是兵部的人帶卑職去找了李浩親自簽的。只花了點門包銀子。」

  陳心堅很感慨的說道,「誰敢想,補一份公文出來,讓前兵部侍郎簽個字,只花這麼點錢。」

  裴元倒是大概明白其中底細,隨口說了句,「人都退了,結個善緣罷了。免得有人壞事,給他揪出點什麼來。」

  李浩也是苦逼。

  先是擔任順天府尹,霸州賊反了。接著正在通政使上鍛鍊的他,進入了特殊轉職體系,成為了兵部侍郎,結果霸州賊在他的努力之下,竟然越打越強。

  後來谷大用在和文官撕逼的時候,先罵順天府,後罵兵部。

  之前大家還在討論是不是體制的問題,結果谷大用這三下五除二的,直接就精確到個人了。

  這讓李浩在朝野中直接名望垮塌,仕途斷絕。

  於是李浩就破罐子破摔,索性配合了蕭敬,在官員們去送別離任的何鑒時,幫著天子把宣府兵馬緊急調入京中。

  後來遭受到文官報復的李浩,就很乾脆的直接致仕了。

  只是沒想到,這位致仕老幹部竟然還有發揮餘熱的機會。

  裴元看著陳心堅擺在自己面前的一份份公文,有些不敢相信大明能有這樣的效率。


  「這就都搞定了?」

  陳心堅對此倒是覺得正常,「最難辦的宣府那邊都點頭了,其他的無非就是花點錢的事情,這要再辦不了,這大明就沒有能辦成的事兒了。」

  裴元滿意的說道,「很好。」

  陳心堅還記得上次裴元提醒自己回來要再找他的事情,於是主動詢問道,「千戶之前說,回來後再交代屬下募兵籌餉的事情,屬下還未請教……」

  裴元對此已經有過一些想法,便對他說道,「雖然你這是宣府鎮的千戶所,但也不必去宣府募兵。」

  「那些邊地軍戶油滑的很,只怕已經不能用來打硬仗了。」

  自從幾次對胡虜作戰失敗後,北方的邊軍基本上都維持了相同的作戰思路。

  只要胡虜一入邊境,就開始向雄城集合,開始抱團。那些韃靼人也沒閒工夫攻打城池,直接撒開歡到處搶,等到胡虜搶完撤退了,就再跑出來收復失地。

  這仗打的可太舒服了。

  在這種情況下,想在宣府就地募集一支強兵,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再說,就算有好的兵員,基本上也該被萬全都司的那些武官收走去當家丁了。

  陳心堅試探著問道,「那千戶的意思是,再去找徐州衛?」

  裴元無語,「倒也不必。」

  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按著徐州衛的郭大、郭大哥一個人薅啊。

  再說,裴元未來的軍事體系,也不想出現徐州勛貴這個群體。

  不過裴元倒是對陳心堅的這個想法給出了部分肯定,「還記得當初陽穀一戰嗎?你想想那些困在絕境的徐州衛,為什麼就這麼能打?」

  陳心堅倒是反應很快,立刻給出了答案,「因為他們基本沒打過仗。」

  裴元贊同,「不錯!」

  徐州衛和徐州左衛的主業是造船啊!所以一個個雖然人高馬大,但是根本沒怎麼上過戰場!

  當時那種情況,要是淮安衛和大河衛那種有經驗的老兵,早就甩開裴元、谷大用他們開跑了。

  也就徐州衛的人,還在緊張的回憶著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臨戰動作呢。

  也正是因為沒什麼主意,那些人才信了裴元的鬼話,在陽穀殊死一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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