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軟硬兼施

  第555章 軟硬兼施

  按照蔡榮所說,劉滂在得知了宋素卿這個缺口後,為了從這一點挖到更多的東西,依靠著主客司官員的身份,把蔡榮安排進了會同館中,試圖從那些日本使團不經意的言語中,刺探情報。

  只是劉滂乃是個行動力弱渣的禮部文官。

  雖然大致有個概念,但是對如何推動這件事,卻沒有任何經驗。

  所以劉滂才找到裴元,想借著錦衣衛優秀的「動手」能力,幫著他實現自己的構想。

  這次劉滂從裴元這邊得到了承諾,就趕緊讓蔡榮跑來接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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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聽著便笑,正要對蔡榮說點什麼,就聽岑猛興沖沖的前來回報,「千戶,那人抓住了。」

  「哦。」裴元來了幾分興趣,他也不避著蔡榮,直接道,「將那人帶來。」

  岑猛早有準備,向門外招招手。

  立刻有如狼似虎的幾個錦衣衛,帶著一個蒙著麻袋的人,進入堂中。

  蔡榮嚇了一跳。

  他連忙四下看看,若不是旁邊站著不少穿著錦衣衛官服的士兵,一時竟不知道這是朝廷的衙門,還是綁票的賊窩了。

  岑猛上去將麻袋掀開,蔡榮再次一驚。

  裡面被封口捆著的,赫然就是他剛剛提到的宋素卿。

  猛然見到亮光,那宋素卿慌亂的死命掙扎著,不敢讓岑猛靠近。

  岑猛回頭瞧了裴千戶一眼,見裴千戶沒什麼表示,當即便一腳踹在宋素卿身上,接著便是一拳打在臉上。

  那宋素卿先是被一腳踹的彎腰如蝦米,接著又被岑猛一拳打的幾乎倒飛出去。

  看到宋素卿滾在地上嗚嗚連聲,岑猛上去將人踏住,用力拽出他嘴裡的塞口布。

  那宋素卿見能開口,正要大聲呼救,岑猛左右開弓,給了他兩個大巴掌。

  這兩巴掌把宋素卿打的一懵,也打明白過來。

  他懵了一下,看向最上首的裴元,再看看左右的錦衣衛以及似乎有些面熟的蔡榮,目光再次移到裴元身上。

  岑猛喝道,「跪下說話。」

  宋素卿趕緊跪倒。

  或許是跪得下盤穩固,智商又短暫占領高地,宋素卿腦海中飛快的算計起來,口中則色厲內荏道,「你們知道我是何人?我乃是日本國使者,不是你們可以隨便欺辱的。」

  說完居然還嗚哩哇啦來了一段倭語。

  就是,臉上兩個通紅的大巴掌以及胸口的鞋印子,讓這話沒有什麼說服力。


  岑猛又看裴元,意思是,還打嗎?

  裴元顧著正事,也懶得多浪費時間,直接向他問道,「你原名叫做什麼?怎麼和日本使團牽上線的?這次日本使團屢屢向主客司發難,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宋素卿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下去。

  這次他連漢話都不用了,嗚哩哇啦的又嚷了一通。

  裴元頓時沒了興趣,對岑猛道,「拉出去砍了。」

  宋素卿更加慌亂,又在嗚哩哇啦的叫喊。

  岑猛上去一把抓住宋素卿身上的綁繩,提著就往門外走,臨近要出正堂了,那宋素卿才大叫道,「饒命!但有所問,在下知無不言。」

  裴元猶豫了一下,還是喊住了岑猛,隨即向宋素卿問道,「還是剛才那三個問題。」

  宋素卿這次不敢再裝什麼日本使者了,而是大叫道,「在下若答出來,還望上官能饒我一命。」

  裴元答應的很乾脆,「可以!」

  宋素卿咬咬牙又道,「只怕上官隨口誆騙,還望能讓小民安心。」

  裴元又沒興趣了。

  對岑猛道,「拉出去砍了。」

  與其一點點的理順那些麻煩,從那虛實難辨的話語裡理出有價值的東西,還不如砍了重新開始呢。

  單純從宋素卿這傢伙在十年後,能夠忽悠的細川氏用一支假使團來朝貢,就能看出這是個禍害。

  而且這種熟知兩國內情的漢奸,如果留他的狗命,指不定什麼時候,裴元一不留意,就讓他闖出禍來。

  再說,現在有了蔡榮這個平替,裴元有把握重新和使團牽上線。

  宋素卿見裴元又讓人推他出去,只以為和剛才一樣仍舊是在雙方拉扯。

  等到岑猛像是宰雞一樣乾脆利落的割斷了他的喉嚨,宋素卿才不敢置信看著面前噴涌的血。他想要開口求饒,那血卻流的更快。

  裴元觀察著蔡榮的神色,見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往外看著。

  便從堂上起身,向他招手道,「走,和我去看看。」

  那蔡榮先是腳步一軟,險些沒爬起來,好半天才用手撐著站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跟上裴元。

  到了堂前,那宋素卿已經死透,喉嚨的血不再噴涌,轉而一點點的往外滲著。

  裴元看著一旁嚇得渾身打顫的蔡榮,口中恐嚇道,「背叛大明,里通藩國,就是這樣的下場。」

  蔡榮瞬間想到了弘治年間自己為日本使團私下處理貨物的事情。


  他嚇得牙齒都打顫了,連忙跪倒在地,哀求道,「千戶饒命啊!小民只是個小小的牙人,不懂這些規矩,只是貪圖點酬金,幫著販賣了些紙扇和漆器,絕對沒有背叛大明!」

  裴元臉上又換了神色,笑道,「這點餬口的買賣倒也無妨,只是不能像某些人那樣吃裡扒外,把大明的虛實出賣給倭人。」

  蔡榮立刻磕頭在地,賭咒發誓道,「小人決計不敢,從此再不和倭人有絲毫來往。」

  裴元沉默了一會兒,給蔡榮稍微施加了下壓力。

  等到蔡榮又苦苦哀求了一陣兒,裴元才平淡道,「起來吧,從今天開始,你就不要再做什麼牙人了。」

  「你現在就是鎮邪千戶所錦衣衛中的一員,看在你懂倭語的份上,就先給你個小旗官的職缺。現在倭人那裡沒有宋素卿相助,少了這個中間人,很多事情都不那麼好辦了。」

  「你趁著這個機會,設法在會同館裡引起那些倭人的注意。」

  裴元頓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期許,「最好是能頂替了宋素卿的位置。」

  「之後,你就幫我慢慢探聽倭人的虛實。不但要探聽清楚倭人對大明訴求,而且私下裡也要了解下那些正使、副使,以及隨從有身份的官吏、僧侶的情報。包括他們的出身,喜惡,以及在日本國內有沒有什麼敵人。」

  蔡榮聽得目瞪口呆,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剛才還是一個隨時可能會因為里通藩國,被這凶人直接割喉的小小牙人,如今,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錦衣衛了?

  裴元見蔡榮愣愣的不接話,知道他不敢相信,隨即補充了些更實在的細節。

  「你先在千戶所里幹著,我會給你安排幾個手下,方面你傳遞情報,以及幫你辦差。」

  「日後等朝廷開放捐輸,你可以自己花錢把官身補上。沒錢的話,千戶所也可以幫你出,一個小旗官,花不了幾個錢。」

  「只要你拿到了有用的情報,我還會不吝重賞。有些話,我現在說給你沒用,等你進了千戶所,慢慢就知道了。」

  蔡榮這才敢信,這個裴千戶是真的要讓他做事。

  不聽話的例子,就是活生生、啊不、死翹翹的擺在眼前,蔡榮哪裡還敢拒絕。

  他連忙道,「小人願意聽到千戶差遣。」

  裴元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個蔡榮精通倭語,裴元恰好也要介入倭國的事務,這一下子就讓蔡榮有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裴千戶自己雖然也略懂幾句倭語,但都是那種聽起來怪怪的東西,幾乎沒有多少實用場景。


  蔡榮能做牙人,腦子應該是比較靈活的。

  而且還懂得主動學習倭語,搶占獨有的朝貢賽道,也算是有點眼界。

  這個人倒是可以試著用一用。

  裴元大致對蔡榮道,「這次的日本使團共有兩派,一派是大內氏的人,一派是細川氏的人。這兩派人貌合神離,你打交道的時候,不要把他們當成一回事兒。」

  「等你回去後,可以去見見那個主客司郎中,把我的安排告訴他,讓他配合你行動。嗯,宋素卿的事情也可以說,讓他有點準備。」

  裴元殺死了宋素卿,必然會引來日本使團對禮部的責難。

  只不過這是無頭公案,查不到什麼結果的情況下,無非就是拖時間了。

  就是這件事,會讓劉滂的處境更加被動。

  他原本還打算靠宋素卿的事情拿捏日本使團一下,先把這次的朝貢糊弄過去。

  可惜裴元眼裡容不得沙子,直接把這個能改變劉滂處境的關鍵人物殺了。

  裴元估摸著,他在劉滂那裡肯定是要掉好感的。

  不過也無所謂了。

  只要蔡榮明白該聽誰的,那麼後續處理日本使團問題的主動權就在裴元手裡,劉滂就算惱怒,終究也只能更加的依賴裴元。

  而且,再過兩天貢院就要開了。

  考生交卷後,在增加了同考官的情況下,應該會早早就出金榜,等禮部堂官們回來坐鎮,劉滂的壓力只會更大。

  到時候,說不定劉滂就要在禮部尚書王華和禮部侍郎毛紀之間焦頭爛額了。

  蔡榮對裴元的吩咐訥訥應是,裴元對岑猛道,「帶他去找張松,給他記檔。另外,你去挑幾個做事老道的跟著他,好好幫他做事。」

  岑猛笑著拍了拍蔡榮的肩膀,「走吧。算你走運,居然得了千戶賞識。」

  岑猛的這一巴掌拍的蔡榮一陣哆嗦。

  岑猛的力氣倒是不大,對蔡榮的傷害主要是心理層面的。

  畢竟這位可是眼都不眨,就宰殺了宋素卿的凶人。

  等二人離開,又有守在外面的錦衣衛回報。

  這次來的是李士實。

  李士實是跑來客氣一下的。

  按照兩人的身份,別說裴元受了點傷,就算裴元掛了,李士實這個左都御史,都只需要派個學生子侄,過來意思意思就行。

  但是架不住李大都憲毫無自覺,往智化寺跑慣了。

  聽說裴元從大慈恩寺出來後,就趁著休沐日,提了兩樣藥材上門。


  兩人見面向來是比較功利的。

  寒暄問候完畢,李大都憲就向裴元說起了接觸錢寧的事情。

  裴元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和錢寧翻臉之後,並沒有和自己的盟友們通氣。

  李士實在得了裴元的主意後,沒多久就跑去和錢寧勾搭了。

  或許是裴元的背刺,以及裴元在決鬥時與江彬結為兄弟的事情,讓錢寧產生了很大的危機感。

  當有人打著寧王的名義接觸錢寧時,錢寧比歷史上更早的展現出了對寧王一系的熱情。

  因為雙方聊得太過投機,太過深入。

  得到初步接觸成果的李士實,都忍不住讓白手套退場,親自去和錢寧見了一面。

  這次的見面,讓李士實十分滿意。

  錢寧也表現的更加的熱情。

  不提李士實這個寧王親家的靠譜身份,單就左都御史這個掌握都察院的雄職,就值得陡然間勢單力孤的錢寧拉攏了。

  李士實笑呵呵的對裴元說道,「錢寧已經承諾,他會設法在明年正月大祀之前,尋個藉口讓陛下徵召寧王之子入京。」

  接著,李士實的聲音稍微低了些,「到時候,只要設法引得天子玩性起來。說不定就可以讓寧王之子代替陛下,去應付那些繁瑣禮節。」

  天子能找到藉口的時候,確實是可以這麼操作的。

  以往這時候頂上來的,要麼是成國公朱輔這類的勛貴,要麼是老駙馬馬誠這類的外戚。

  在當今天子沒有兒子,而且群臣屢屢勸諫天子從宗室過繼兒子預備的大環境下,只要有人提議讓寧王的兒子幫祭,那麼說不定會引來很多朝臣的跟風支持。

  畢竟,這多少是個正經宗室,總能緩解朝臣們對政局的不安。

  萬一朱厚照要是突然駕崩了,有這麼個被天子另眼相看的宗室,似乎就能很順理成章的凝聚人心。

  裴元對這烏龍有些措手不及。

  李士實見裴元的神色古怪,有些自我懷疑且不安地問道,「莫非為兄又做錯了什麼?」

  裴元腦海中迅速的推演著,搖頭道,「倒也說不上。之前忘了告訴大都憲,小弟已經和錢寧翻臉了,現在雙方已經是敵非友。」

  「啊?」李士實有些懵逼了,半天后,才哭笑不得道,「你這?」

  接著又有些糾結的詢問,「那我?」

  裴元當即正義凜然道,「結好錢寧是一步好棋,而且當今天子無後,若是能讓寧王世子幫著完成明年的祭祀。必然能造成聲勢,讓更多的朝臣選擇站在寧王這邊。」

  「我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己之私,就壞了寧王的大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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