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誅心

  第525章 誅心

  那把守的錦衣衛總旗,立刻肅然起敬了。

  「竟然是裴……」

  他話未說完,就連忙道,「好說好說,兄弟這就讓人給尹公公遞句話,他要不要見你,那兄弟就不敢保證了。」

  前些日子,堂堂的錦衣衛千戶周騏被江彬像狗一樣打死,這件事讓錦衣衛們暴怒之餘,都同仇敵愾起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特別是現在四鎮邊軍大量入京,已經在天子周圍形成了一股能和錦衣衛抗衡的勢力。

  江彬打死周騏後,都指揮使錢寧沒敢出頭,錦衣衛們面對邊軍也都像是矮了一截一樣。

  要說這事兒,還得是裴千戶啊!

  陳心堅面不改色,聽了那錦衣衛總旗好一陣吹噓。

  很快,跑去傳信的錦衣衛就帶來一個小太監。

  那小太監笑著向陳心堅問道,「你就是裴千戶的親隨?」

  陳心堅向那傳信的錦衣衛投去詢問的目光,那錦衣衛連忙說道,「這是尹公公的義子尹良。」

  陳心堅連忙和那小太監尹良見禮。

  隨後說道,「千戶從陛下那裡得了一件賞賜,乃是當日霸州叛賊趙瘋子的人皮馬鞍。千戶對此很是高興,對那馬鞍也很是珍視。」

  「是以,千戶想要了解下趙瘋子的生平典故,也好傳之後世,紀念此事。」

  「千戶聽說趙燧的一些文檔,已經錄入內書房裡,他想要借閱一份,隨後就會奉還。」

  那小太監聽了笑道,「原來是這樣的事情。」

  「內書房的東西雖然不能拿給外人看,但若是為御賜之物記注,倒也不是不能查閱,只是翻找麻煩了些。」

  陳心堅連忙點頭道,「正是為了御賜馬鞍記注,而且卑職大略知道那些文書歸檔的日子,或許能省些工夫。」

  那小太監聽了鬆了口氣,笑道,「如此甚好,待我回稟了乾爹,就去幫你查查。」

  陳心堅從袖中摸出一塊白銀,要悄悄遞過去。

  那小太監卻擺擺手,徑直離開了。

  陳心堅也沒把銀子收回來,直接丟給了守在那裡的總旗,「兄弟,見者有份。」

  那總旗哈哈笑了笑,也沒和陳心堅客氣。

  永壽伯府離皇城不遠,尹良回報了尹生之後,就帶了幾人去內書房幫著查找。

  內書房雖是司禮監的重要部門,但僅僅是翻閱一份舊文書,尹生這個司禮監隨堂太監的身份已經足夠罩得住了。


  尹良打著尹生的名頭在內書房好一通翻找,依靠著陳心堅提供的歸檔日期,很快找到了和趙燧相關的奏疏。

  尹良看了幾眼文書的內容,稍微感到驚訝,隨後也不多瞧,將那文書揣在大袖中,離開了文書房。

  陳心堅等了許久,才終於拿到裴元要的東西。

  他心中歡喜,對那尹良道,「卑職這些日子正好留在京中辦差,公公什麼時候有閒,卑職想請公公小酌幾杯。」

  尹良笑道,「不必了。乾爹正在為裴千戶起草重要中旨,等到事情做完,還請裴千戶莫忘了來取才是。」

  陳心堅滿口應道,「卑職回去就會告訴千戶此事。」

  和尹良寒暄罷,陳心堅就拿著那奏疏,回智化寺去見裴元。

  裴元等的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眼見天色不早,快到和李士實約定的時間了,陳心堅才把東西拿了回來。

  裴元接過陳心堅遞來的文書,展開看了看,旋即冷笑了聲。

  接著他吩咐道,「取紙筆來。」

  說著,將那文書展開在桌案上。

  陳心堅為裴元取來紙筆,裴元便彆扭的拿著毛筆,在紙上抄錄了起來。

  裴元的字自然比不得趙瘋子這樣的秀才,而且繁體字描起來也比較費勁。

  陳心堅見狀,懷著愧疚的心思,主動說道,「要不要卑職來替千戶謄抄,卑職在家也是練過幾年字的。」

  陳家已經有好幾代人在東廠用刑,這個崗位,大錢賺不了幾個,但也夠過日子的。

  陳心堅小的時候上了幾年私塾,讀了些書。

  裴元搖頭嘆道,「不必了,我不是為了省那點工夫。自己抄一遍,也好以後不犯糊塗。」

  裴元一邊說著,一邊吹著紙上的墨。

  看著文書上趙燧那清秀的字體,以及那句「求陛下能英明決斷,將群奸的腦袋砍下示眾,以謝天下。然後,可馬上砍下臣的腦袋示眾,以謝群奸。」

  裴元又瞅瞅放在案上的人皮馬鞍,臉上的譏諷意味越發的濃了。

  也罷,就給那遠在江西的趙燧一點震撼,讓他明白什麼叫所託非人。

  等到那趙燧的心防被這人皮馬鞍徹底擊破的時候,以後自己再用他時候,想必就該斷絕對朱厚照的那點念想了吧。

  趙燧是霸州軍現在的主心骨,也是最有可能破壞裴元布局的變數。

  有了這個人皮馬鞍,裴元心中的成算又多了幾分。

  裴元抄到一半,就覺得有些疲累了。


  手中的毛筆不是很合用,筆鋒也時常調理的不夠順遂。

  這就讓裴元寫出的字,有的筆畫粗有的筆畫細,看上去頗為難看。

  裴元立刻下了決定。

  明天再寫!

  先去和老哥哥李士實見個面,最好是能直接勸說他搞定儀制郎中的事情。

  於是裴元丟下筆,對陳心堅問道,「都察院這會兒也該散衙了吧。」

  陳心堅看看天色,答道,「以往是如此。」

  裴元將那文書重新折好,塞到案頭的一個盒子裡。

  自己寫的那半份,也塞到了一份文件里夾著。

  他起身道,「走,咱們先去見見左都御史。」

  陳心堅早就得知了這個日程,當即讓人將備好的禮物拿來,又點了十來個親兵跟隨,與裴元一起出了智化寺,向李士實的新家行去。

  到了地方,就見門前早有僕人在那裡迎候。

  看見裴元過來,立刻有人快步向內報信。

  等裴元到了門前時,李士實已經紅光滿面的迎了出來。

  李士實見到裴元,就笑哈哈的上前相迎,「賢弟你總算從山東回來了,你不在京中,老夫就像是失了主心骨一樣。現在見到你,老夫也踏實了。」

  裴元也上前熱絡攀談。

  李士實除了是都察院一哥,作為寧王的親家,基本上還可以視作寧王的駐京代表。

  他身上的多重身份,讓他成為了裴元查看朝堂風向的最好窗口。

  裴元當即笑問道,「看老哥哥這紅光滿面的樣子,這些日子想必過得還舒坦吧。」

  李士實聽了哈哈一笑,「還不是賢弟的功勞?」

  裴元心中疑惑,怎麼就是我的功勞了?

  就聽李士實笑道,「這次恩科,雖是老夫首倡,但實乃賢弟之功。不少舉子入京之後,感念老夫的恩情,都來我這裡口稱恩師,上門拜會了。」

  「只可憐那毛澄還想著算計梁儲,卻不知道,老夫從中得利最多。」

  裴元想著毛澄的事情,很感興趣的向李士實道,「現在朝中對毛澄的毀譽如何?」

  李士實說道,「大多數人認為毛澄不是個東西,但也有些人覺得,惡人自有惡人磨,若是把毛澄從翰林院裡弄出來,給梁儲添點堵不是壞事。」

  「起碼,光是要報復毛澄,就得消耗梁儲不少的精力。如此一來,其他人也能省點心。」

  裴元點了點頭,這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裴元示意讓陳心堅上前送出禮物,隨後才笑道,「得知老哥哥搬了新家,略備了些薄禮充當酒錢。」

  李士實也不在意這些。

  他已經被裴元敲走很多錢了,這一絲半點的,也沒多大意思。

  李士實伸手一引,在前帶路,領著裴元進了自己的新宅子。

  兩人都無心看那些景致,李士實隨口給裴元介紹了幾句,便邀請裴元去赴宴。

  李士實招待裴元的地方,乃是後院中的一處亭子。

  此時天色還沒黑,卻也提前掛好了燈籠。

  裴元一眼就瞧出了這個亭子的妙處,從這亭子向外看,可謂是一覽無餘。

  看來,這位大都憲也是有事情想要和自己密商的。

  亭中已經擺了一張大桌,見兩人落座,管家便招呼著讓人上菜。

  裴元見人多眼雜,也不好說什麼機密的事情,便依舊順著毛澄的話頭說下去,「上次為了陸完的事情,朝廷就有心再增補一個大學士入閣。」

  「怎麼這件事還沒有定下?」

  「也不知道毛澄這次行險一搏,有幾分把握。」

  李士實聽了哂笑道,「半分把握也沒有。」

  見裴元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李士實解釋道,「你想想看,科舉這等大事,主考、副主考以及同考官都得是什麼身份的人?」

  「可以說,不是大學士、翰林學士就是各部的三堂。」

  「若是這次讓毛澄得逞了,以後有人群起效仿,難受的會是誰?」

  「所以說,沒人能夠容忍毛澄用這種方式入閣的。」

  裴元點頭。「倒也是。」

  李士實見裴元贊成,忍不住談興繼續說道,「若是會試讓他搞成了,那以後殿試的時候,大學士都要在金殿讀卷,豈不是都能趁機去內閣興風作浪了?」

  裴元喝茶的手微微一頓,看了李士實一眼。

  李士實見裴元沒有附和,有些奇怪的問道,「老夫說的不對嗎?」

  裴元連忙搖頭,心中卻道,那可太對了。

  歷史上寧王闖最後一關的時候,不就是楊廷和趁著費宏在金殿讀卷,尿遁回了內閣,把聖旨批了下去嗎?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