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目標張雄

  第485章 目標張雄

  所以。

  背刺並殺掉劉瑾的張永,毫無疑問,就是畢真最大的敵人。

  也所以。

  當寧王發動叛亂,要搶奪皇位時,已經當上鎮守太監的畢真毫不猶豫的就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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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在浙江大肆散播謠言,製造人心動盪,又趁著黃昏收走城門鎖鑰,令官軍夜半披甲入城,想要誘殺浙江各府官員、衛所指揮使。

  可惜的是畢真高估了官員們的節操,這些傢伙竟然被畢真的謠言嚇住了,根本就沒敢出門。

  這就、這就很崩潰了。

  儘管歷史上畢真的謀劃失敗,但是裴元對這個「有事兒真上」的傢伙,還是充滿了好感的。

  這才是他想要的天選盟友啊!

  如果要殺張永,不叫上畢真怎麼行?

  這個面對他人需要極力保守的秘密,面對畢真的時候,卻成了向他邀功的本錢!

  而且以畢真「有事兒真上」的性格,要是得知了裴元有這樣的計劃,說不定會主動的參與進來。

  如果畢真攪進這件事裡來,大家一起做點壞事,那麼復仇者三人眾里的另外兩人,劉璟和劉琅,早晚也會被拖下水。

  想到得意之處,裴元忍不住對同行的陳心堅道,「張公公死的可太值了!」

  圍殺張永,除了要動用陳頭鐵帶去羅教的那些徐州精兵,還要動用那五個試百戶的二百徐州兵,另外裴元也會讓蕭通見見血,再加上對畢真等復仇者三人眾的拉攏。

  可以說,這次的事件,除了能消滅張永這個隱患,也是一次凝聚人心、擴大共識的團建活動。

  陳心堅沒有裴元這麼多想法,只是略有尷尬的提醒道,「千戶,張公公還沒死呢?」

  裴元不以為忤,哈哈笑道,「哦?沒死嗎?行屍走肉而已。」

  裴元這一行人數不多,又有快馬可用,進入山東之後,只花了兩日工夫就趕到歷城,見到了鎮守太監畢真。

  畢真上次的露布上書,堪稱占盡了風騷,還因為幫文官說話,博得了賢宦之名。

  雖說他大聲疾呼的那句「國家養閹士百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差點讓不少清流的頭蓋骨被頂翻,但整體還是受到肯定的。

  特別是內廷,對畢真的這些言論,產生了高度的共鳴。

  等到畢真戲份殺青,心頭暗爽的回到山東之後。

  ……那就更爽啦!


  因為畢真這次跑到北京露布上書的主要內容,是為前山東巡撫邊憲,以及那些因為失城獲罪的山東地方官員辯護的。

  這個舉動,直接就讓不少山東官員對畢真的看法大為改觀。

  雖說畢真貪是貪了點,但是摸著良心環顧一圈,又有哪個不貪呢?

  那些冰炭孝敬、陳俗陋規,哪一項不是制度性的貪婪?

  這種大家默契的分贓,比起畢真伸手自己要,又體面多少呢?

  所以,大家本就是自己人嘛!

  想通了這一點,再加上畢真這個山東鎮守太監的地位太高,一時間,畢真倒是在山東混的風生水起。

  不少本就有意搭上他這條線的官員,也借著畢真為山東官員說話的由頭,很體面的主動結識。

  陳心堅先是秘密求見了畢真,隨後低聲提醒畢真,裴千戶已經在門外。

  畢真聞言大感吃驚。

  他見陳心堅謹慎,便屏退左右,親自將裴元迎了進來。

  裴元帶來的人立刻守住了內外,畢真心中納悶,倒也不怎麼緊張。

  兩人的關係還算不錯,之前還合夥瞞下的陽穀知縣的死。

  畢真跑去露布上書的事情,更是幫了裴元的大忙。

  畢真見裴元這邊的親兵也退了出去,不由詫異的問道,「是有什麼大事,竟能讓裴千戶親自登門?」

  裴元單刀直入的問道,「張永已經被剝奪了司禮監掌印的位置,這件事畢公公知道嗎?」

  聽裴元提到張永,畢真臉上立刻陰沉了下來。

  他頗為解恨的冷聲道,「咱家前些日子,就收到消息了,那狗東西會有今日,也算是老天開了眼!」

  裴元見畢真一點也不掩藏對張永的痛恨,索性看著畢真,一字字的直接說道,「那如果我去幹掉張永,畢公公願意付出什麼?」

  畢真聽了大吃一驚,「你要去幹掉張永?」

  他臉上的神色先是不敢置信,接著眼睛就慢慢瞪大,仿佛要放出光來,「你真的能幹掉張永?」

  裴元也不和畢真繞圈子,仍舊是直接追問,「公公能給我什麼?」

  畢真像是不敢觸碰美夢一樣,兀自否定著這件事的可能,「我聽說張永這次南下,是由張容帶了兩百多精兵,以家丁的名義跟隨保護。你拿什麼去殺張永?」

  裴元很粗暴的打斷畢真的那些廢話,「老子問的是,你能給我什麼?!」

  畢真這才從裴元那果斷堅定的話語間,聽出了他的決心。


  畢真毫不猶豫的咬牙許諾道,「如果裴千戶能幹掉張永,咱家從此對你唯命是從!你就是想讓我給你當狗,我也每天給你叫兩聲!」

  裴元見畢真一點也不含糊,心中更無疑慮,隨即對他說道,「我和張容有仇,生怕以後天子還有起復他們的那一天,所以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將他們斬草除根。」

  「只不過這件事有多大,畢公公心中也該有數。咱們也不能全然沒有謀劃,就逞匹夫之勇。」

  畢真聞言立刻咬牙切齒的表態道,「裴千戶既有此言,想必心中已經有些成算了。」

  「只要能用到咱家的地方,裴千戶儘管開口。哪怕是咱家和那狗東西一命換一命,咱家也認了。」

  裴元說道,「倒也不必如此,我已經選好了善後的人選。」

  說著,不等畢真追問,就直接說道,「乃是御馬監的管事太監張雄。」

  「張雄?」畢真愣了下,對這個名字一時沒對上號。

  畢真很早就外放做了鎮守太監,張雄的名聲不顯,自然有些陌生。

  裴元解釋道,「張雄乃是東廠廠公張銳的弟弟。前一段時間,天子因為要在京中練兵,缺少銀錢,我就向天子諫言,讓他重拾之前劉公公在各地搞得稅監,直接監督地方上的稅收。」

  「天子欣然同意,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張銳去做。張銳剛剛接掌東廠,自然要做出一些成績來證明自己,於是就讓他的弟弟張雄掛了東廠的名頭,親自帶著人南下。」

  畢真久歷地方,當然知道那些稅收進了什麼人的口袋。

  他對此倒是沒說什麼,只靜靜的聽著。

  裴元直接跳著說道,「那張雄不知就裡,輕佻大意,剛剛到了江南,就被不知什麼勢力襲擊,結果還沒開始監督徵稅,就損失慘重。」

  「我聽說去的時候,去了六百多人,往回趕得時候,就只有兩百多了。」

  畢真忍不住問道,「這個人和殺張永有關係嗎?裴千戶打算借用此人的人手?」

  裴元搖頭道,「並非如此,我打算把這件事嫁禍到張雄頭上。」

  畢真聽了,本能的覺得不太靠譜,「張雄好端端的為何要殺張永?何況張雄的人手也不足以產生威脅。」

  裴元解釋道,「畢公公這就不知道了。這次張永下台,就是張銳奉命辦的案子。而且張銳擔心沒法把案子作死,讓張永死灰復燃,可是徹徹底底的把張永查了一遍。」

  「可以說,張銳已經把張永得罪死了。只不過天子終究是念情,這才沒要了張永的狗命。」

  裴元說完張銳的動機,又提醒畢真道,「兩百人當然不能圍殺張永,但若是六百人呢?」


  畢真一愣,想著六百這個數字,立刻想到了裴元剛才提到過的,張雄帶人南下的時候是六百人。

  他搖頭道,「空口無憑,如何能取信於人?總不能我們說是張雄殺得,就是張雄殺得吧。」

  裴元見話到這裡,立刻接上,「那就要靠畢公公出力了。」

  「我?」畢真愕然。

  裴元怕畢真不肯盡心,補充道,「只有本千戶後顧無憂,才敢斷然行動。」

  畢真微一皺眉,卻不猶豫,「那你說來聽聽。」

  裴元道,「張永若死,必然會引來朝野震怒。」

  「但是天子薄情,能為此事付出多少關注,還很難說。」

  「何況張永是被貶去南京的,張銳為張永找到的那些罪狀,也不都是假的。天子心中對張永惡感未消的情況下,未必會對底下施加多大的壓力。」

  「只要這件事是底下人盯著去辦,那就有機可乘了。」

  裴元還記的當初的三河驛案,就是這樣發展的。

  留志淑那些刑部主事之類的中層官員,在發現上面催的不是很急迫,事情又可能牽扯到其他大佬時,就開始默契的擺爛划水了。

  他們會用程序性的東西,徹底拖垮這次調查,最終導致事情不了了之。

  裴元說道,「張銳已經有斬草除根的動機了,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給張雄製造一個足夠大的疑點,將事情攀扯到張銳和張雄兩兄弟身上。」

  「只要這件事牽扯到東廠廠公,天子又未持續的施壓,這件案子就沒法查了。」

  畢真提醒道,「張雄那六百緹騎已經在南邊損失不少了,剩下的人根本就奈何不得張容手中的精兵。他就算想做也做不成,光是這一點,就沒法把髒水潑到張雄身上。」

  裴元想了想說道,「也不難。既然關鍵點在於張雄手下的人數,那我們模糊掉他手下的人數不就行了?」

  裴元向畢真問道,「畢公公手下,可有和心腹可靠的宦官?」

  畢真點頭,「倒也有幾個能用的。」

  裴元道,「我有個辦法。」

  「你可以讓手下宦官,以討好張家兄弟的名義跑去向張雄獻策。就說,張永既然已經離去,那麼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司禮監秉筆馬永成恐怕很快也會下台。」

  「以往的時候,內廷都是以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張銳雖然提督了東廠,卻是以尚寶監掌印太監的身份兼任的。」

  「現在張銳先拿到東廠,理論上也可以回頭謀求司禮監秉筆太監。」


  裴元說著,向熟知內宮事務的畢真請教道,「這個邏輯沒問題吧?」

  畢真想了想,贊同道,「張永走了,馬永成確實會被換掉。司禮監掌印和司禮監秉筆需要一條心,陸誾既然已經上位了,自然留不得馬永成。天子也不會願意內廷爭鬥不休的。」

  「陸誾和張銳都是弘治舊人。之前陸誾領軍出征的時候,張銳也曾經短暫受命去軍中監槍,算是在陸誾手下效力過一點時間。」

  「如果張銳以東廠提督的身份,謀求這個司禮監秉筆的位置,於情於理,陸誾都沒有反對的理由。」

  裴元見畢真也認同自己的判斷,當即鬆了口氣,「這就好。」

  隨即繼續說道,「張銳要上位,也不能空口白牙的就直接提上去。甚至哪怕不求有功,至少也要無過。」

  「南下收稅的事情,是天子交代張銳去辦的。可是張雄南下監督收稅的事情辦的一塌糊塗,不但銀子沒有收回來,帶出去的緹騎還折損大半。兩人寸功未立不說,反倒讓朝廷威嚴掃地。」

  「這件事必然會影響天子對張銳的看法,說不定張銳不但沒機會晉位司禮監秉筆,連自己的東廠提督都保不住。」

  畢真聞言很有感觸的說道,「以天子的薄情,不是沒有可能啊。」

  裴元隨即對畢真說道,「公公的人,能否以這番說辭,勸說張雄偽造傷亡數字,從沿途補充人手,再讓張雄努力遮掩行徑,悄然帶人回京?」

  「只要張雄本身不可信了,那就是最大的疑點。」

  畢真有些把握到裴元的思路了,他心動的追問,「更具體的呢?」

  裴元說道,「沿途諸王宮中都有些自閹的宦官,現在張銳身為東廠廠公,諸王對他的弟弟還是要賣個面子的。此外,還可以招募些閒漢充作緹騎。」

  「只要張雄造了一次假,那關於人數的事情,他就給不出任何可信的解釋了。」

  「也正因為他是假的,他就必須得是真的。」

  「哪怕他破綻重重,到處都能證明他在人數上說謊了,他也只能是帶了六百人回京。」

  「張銳為了保住張雄,遮掩他們的造假,也肯定會展開行動,震懾那些胡亂查案的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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