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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這推論踏馬很合理啊

  第469章 這推論踏馬很合理啊

  送走了夏家父子,裴元嘆了口氣,接下來還要面對真正的一團亂麻。

  在陳心堅的指引下,他信步走到另一個禪房。

  裡面的李士實正和智化寺的智信和尚不知道在閒聊什麼。

  這智信和尚原本是智化寺里的知客僧,當初遣散僧眾的時候,裴元見這貨眼皮靈活,把他留下做了住持,也算是給智化寺留個門面。

  事實上李士實、魏訥等人隔三差五的往這跑,名義上也是來找這個智信大師探討佛法的。

  

  如今朱厚照大力發展佛門元宇宙,不少官員都逢迎其喜好,往來寺廟乃是很尋常的事情。

  裴元雖然把智化寺占做了行轅,但是也沒有全占。

  這智化寺本就是很大的建築群,兩側有匹配院落。

  東邊大片建築被裴元徵用做了官署,用來辦公和以及存放檔案文牘,旁邊的配房,之前是留給了鎮撫何儒的,現在何儒去南方經營榨油工坊了,就由張松幫著打理千戶所的文書往來。

  除此之外,還駐紮著裴元的一些親兵護衛。

  至於西邊的幾進院子,除了屯紮了大量錦衣衛,還存放武器,儲備了一些糧草。

  正中的那些佛堂大殿仍舊完好,偶爾裴元還會撤掉守門的兵丁,讓附近的信眾進去燒香。

  見到裴元過來,智信和尚識趣的對兩人施了一禮,隨後離開。

  李士實看著那智信和尚的背影,對裴元嘆道,「蠅營狗苟數十年,還不如一個閒僧自在。」

  裴元翻了白眼,招呼道,「走,吃餛飩去!」

  李士實有些無趣,「這有什麼好吃的。」

  精磨的面,新鮮的豬肉,老鹵、筍油、蝦汁做的提鮮湯底,等熱騰騰的餛飩上來,李士實幹了兩大碗。

  老頭打著飽嗝感慨道,「也沒嘗出個鹹淡。」

  裴元喚人將碗筷收下去,向李士實問道,「今天你在朝堂上可看到張永張公公了?」

  李士實奇怪道,「你這話問的……,他是司禮監掌印,他不在場,如有急務如何用印?」

  說到一半,李士實也反應過來了,裴元絕不會憑空提起這個的。

  他連忙問道,「張永怎麼了?」

  裴元說道,「張永事發了。說是有人舉報張永在御用監的時候,貪污了庫房的銀子,是東廠提督張銳親自辦的這樁案子。」

  李士實聽了十分震驚,「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張永是司禮監掌印,換張永的政治影響,不亞於更換內閣首輔。

  裴元道,「就在你們朝議的時候。想必張銳也是趁著張永沒空,突擊抓捕審問了庫官吳紀。現在這會兒,張永恐怕已經被軟禁了。」

  李士實消化了一會兒這個消息,轉而懊惱道,「可惜了,早不抓晚不抓!老夫剛為了恢復三衛的事情,花錢疏通了張永的門路。」

  裴元提醒道,「也未必是壞事,還記得咱們在南邊做的那樁事嗎?」

  李士實神色一凜,兩人在南邊做過的事,只有包庇藏匿劉六劉七這一樁。

  這可是件要命的勾當。

  裴元提起這個,不能不讓李士實心驚,「怎麼講?」

  裴元說道,「當初的提督軍務太監陸誾,只給侄子陸永弄了個鎮平伯,他自己的位置還沒動呢。這次若是有機會的話,對咱們都是好事。」

  李士實聞言,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你是說,咱們要設法把陸誾推到司禮監掌印的位置去?」

  接著李士實思維發散,立刻又道,「若是陸誾做了司禮監掌印,有當初的淵源在,以後有什麼事,豈不是好說話了?」

  裴元瞪了他一眼,「什麼淵源?朝廷為了大議功,鬧得沸沸揚揚,朝野不安,好不容易論功行賞完了,朝野也安定了,你還打算拿著莫須有的冒名頂替者,去挑戰整個戰後秩序嗎?」

  李士實連忙訕訕道,「沒有沒有。」

  裴元這話說的很透了,如今基於「霸州賊徹底平定」發生的重大變化太多了,沒有人再理會什麼劉六劉七。

  現在總不能把封賞再收回來,也不可能追究相關的冒功兵將,更不可能讓朝廷成為笑柄,讓三閣七卿成為談資。

  如果出現了,那一定是假冒的,無非是一小撮新的亂賊罷了。

  除非寧王真得撕破臉,跳出來大喊,「這真是霸州軍,裴元賣我的,經手的是陸誾!」

  可到了那時候,寧王一個反賊說這種胡話,只會讓人懷疑他的智商。

  李士實想了想,反客為主,向裴元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裴元道,「我的意思是,如果陸誾做了司禮監掌印,以後有什麼事,就好說話多了?」

  李士實無語,這不都是一回事兒。

  旋即一琢磨,也明白了裴元話中的意思。

  當初霸州軍那事兒,就此翻篇了,以後誰都不欠誰什麼。

  這麼一想,李士實也踏實了不少。

  李士實向裴元道,「不用和我解釋了,我該怎麼做呢?」


  裴元見李士實這麼敞亮,向他豎起一個大拇指,隨後道,「如今能夠和陸誾形成競爭關係的,只有一個蕭敬。」

  「那蕭敬是多朝老臣,又一直在宮中做事,比起陸誾這等外放的鎮守太監黨羽更多。」

  「現在張永下台,蕭敬必定會發動黨羽為他爭奪那個位置。他是弘治舊人,能力又很不錯,符合天子的預期目標。」

  「如果天子和太后耳中,都是對蕭敬的溢美之詞,那麼陸誾就算有些功勞,也未必爭搶的過。」

  李士實聽了有些為難的說道,「賢弟你也清楚。司禮監掌印太監是內臣,任免只看親疏不看功績,這可不是朝臣能夠施加什麼影響的。」

  「那蕭敬從英宗皇帝時,就在宮中做事,又經歷了成化天子、弘治天子,到如今已經是四朝。這樣的資歷……,嘖嘖。」

  裴元卻笑道,「我卻不這麼看。蕭敬的資歷是巨大的優勢,但也是巨大的弱點。想要逆轉局面,輕而易舉。」

  李士實都懶得被裴元帶動著去思考了,理直氣壯道,「那你說。」

  裴元蘸了一點茶水,在几案上畫了一道長長的水痕。

  「這是蕭敬,服侍了四位皇帝,是四朝元老。」

  裴元又在下面畫了一條短短的水痕。

  「這是陸誾,服侍了兩位皇帝,從宮中來看,資歷平平,根本不值一提。」

  「但我們換個角度來看呢?宮中的主人,可不是只有一位的。」

  李士實難得的接了一句,「你是說太后?太后干預這個做什麼?司禮監掌印太監是誰,對她又沒什麼區別。」

  裴元笑道,「有區別的。」

  說著,指了指代表蕭敬的那道長長水痕,「那我們就從太后的視角來看待此事。這個蕭敬,他效忠了四位天子,分別是英宗皇帝、成化天子、弘治天子,以及當今陛下。」

  裴元說完,又指了指代表陸誾的那道短短水痕,「這是陸誾,他只效忠過太后的丈夫和太后的兒子。」

  李士實聽出些味來,他遲疑道,「這、也沒什麼吧?」

  裴元詫異道,「怎麼會沒什麼?」

  「英宗天子臨死前,廢除了殉葬制度,讓后妃不必再為皇帝殉葬。」

  「因此之後的皇后,都可以在宮中頤養天年。」

  「成化天子之母,太皇太后周氏是弘治十七年去世的吧?成化天子之妻,太皇太后王氏現在還活著吧?成化天子的順妃王氏,是在弘治七年沒的吧?」

  「這些……,可都是蕭敬這位四朝老臣曾經的女主人啊!」


  李士實聽得頭皮發麻,蕭敬那雄厚的資歷,被裴元如此刁鑽險惡的解讀之後,簡直成了他致命的毒點。

  裴元仍舊在說著。

  「大都憲,你想想,以上這三位蕭敬舊日的女主人,從時間上,都是和如今的張太后有交集的。甚至太皇太后王氏,現在還好好地在宮內住著呢。」

  「這幾個尊貴的女人都曾在同一時間段,生活在這小小的皇宮之中,難道彼此之間沒有什麼齟齬嗎?」

  李士實無語了,這推論踏馬的很合理啊!

  不想裴元這狗東西不但有推論,還有證據。

  「太皇太后周氏。」裴元提醒道,「弘治十七年死的那個,大都憲想起來了嗎?他有個弟弟,就是長寧伯周彧,曾經和張鶴齡為了爭奪京郊的土地,在京城內大規模械鬥,打鬥聲甚至還驚動了朝堂,惹來群臣不滿。」

  裴元又道,「王順妃有個弟弟,叫做王敏。三年前和夏家、張家、宜興大長公主家,以及宮裡的皇莊,也在天津衛為了爭地大打出手。」

  「這都是沒過去多久的事情。」

  「太后……,應該不喜歡這兩個女人吧?」

  李士實嘆為觀止。

  在裴元那如同利刃的拆解下,資歷深厚,黨羽眾多的蕭敬,一下子就被掏出了心臟,找到了最致命的弱點。

  但這讓瞬間看到了希望的李士實也振作了起來。

  「你打算怎麼做?」

  不管陸誾怎麼否認,但是兩個一起做過壞事的人,會很容易一起再做下一個壞事。

  這也是李士實為什麼有為難的事情,就總喜歡跑來和裴元商量的原因。

  讓陸誾上位,絕對符合李士實的利益。

  裴元說道,「蕭敬黨羽眾多,如果我們找人在宮中說他的壞話,故意中傷他,很容易就會被察覺,只怕不會有什麼效果。」

  「但若是有辦法讓內廷里的人,多多稱讚蕭敬在英宗朝和成化朝的忠心耿耿,鞠躬盡瘁,那麼這些言論,混在那些為蕭敬說的好話中,就很難被人察覺。」

  「說不定,還會被蕭敬的黨羽,自己拿去在天子或者太后面前鼓吹。」

  「最好,要有幾句蕭敬蕭公公以前那些女主人的贊語。比如太皇太后周氏,順妃王氏什麼的……」

  李士實心道,陸誾穩了。

  對於張太后來說,比起一個四任渣太監,還是只效忠過他們一家三口的陸誾顯得那麼純粹。

  李士實點點頭,表示這活接了。


  他說道,「前江西鎮守御用監太監劉洋和寧王交厚,他在江西多年為宮中燒瓷,回宮後仍舊和寧王沒斷了聯繫,這件事讓他去,萬無一失。」

  說完,李士實又連連感嘆,「若是英宗知道一個免除殉葬的遺詔,被你今日利用幾個女人大做文章,真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說完這些,或許是發現眼前的局面越來越好,老頭興致勃勃的又說了些英宗的八卦。

  戰神的治國理政能力究竟如何,且不贅述,他在夫妻關係的執拗上,簡直堪稱一朵奇葩。

  雲南左布政使周璟,一位堂堂的從二品大員,老婆死了後,過了沒多久,就娶了一個繼室。

  結果這件事被監察御史鄭辰舉報了,戰神知道這件事之後,氣得渾身發抖。

  媽的,什麼東西!簡直冷血!

  於是,這位堂堂的雲南三大佬之一,直接杖責、革職、問罪!

  舉報的鄭辰很懵逼。

  周璟被打的也很懵逼。

  不是。

  按照朝廷的制度,只有父母死,或者女人死了丈夫,才會在喪期不滿嫁娶的時候受處分的。根本就沒有老婆死了,也按這個執行的,這豈不是倒反天罡?

  正好趕上朝廷恩赦,周璟趕緊趁機上書自辯。

  然後英宗皇帝給他的處分是,再打一遍。

  另一個陝西參議載弁,本來任期滿了,要等人替代,結果因為妻喪及女亡,丟開公務,擅自回去了。都察院對此十分不滿,又有一位監察御史跳出來,彈劾他怠惰公務。

  然後英宗皇帝給出的回覆是,這很合理。

  更奇葩的是,英宗皇帝也喜歡上了一個腰白白的小哥哥。

  此人也叫馬良。

  英宗皇帝和他每天同起同睡,「馴至極品,行幸必隨」。

  後來有一天馬良的妻子死了,英宗皇帝想了想,雖然,但是。

  就讓馬良回去處理他妻子的後事了。

  這件事過去了一段時間,英宗皇帝偶爾去了內苑一趟,忽然聽到了鼓樂之聲,他納悶的問了問,原來是馬良續娶了一人,乃是陽武侯的妹妹。

  英宗皇帝大怒,「這狗東西真薄情啊,老子再也不玩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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