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宋春娘的背刺

  第445章 宋春娘的背刺

  裴元這會兒也顧不得對國事安排了。

  什麼大七卿的人事調整,什麼未來百年的貨幣政策,什麼後宮兩院的紛爭,都去他媽的。

  等回到燈市口老宅,裴元正在伸展運動、擴胸運動、體轉運動、揉四白穴……,熱著身等鐵子,忽聽外面有人傳報,說是左都御史李士實求見。

  裴千戶勃然怒道,「不見。」

  又過一會兒,門子又來回報,說是左軍都督府都督蕭韺求見。

  裴千戶直接破口大罵,「讓他滾!」

  那門子去而復返,裴元正要動怒,門子對曰,「宋總旗來了。」

  裴元這才轉怒為喜,說道,「快快請進來。」

  不一會兒,宋春娘一臉納悶的跟著門子,颯然進了裴元在前院的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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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進屋見到裴千戶,就很隨意的問道,「陳心堅說你找我?」

  這時,就聽身後房門響動,已經被那識趣的門子出去時隨手關上。

  宋春娘側頭看看,又轉過來看著裴元。

  這次再看裴元,倒是不難猜了。

  她一臉無語的問道,「白天?」

  已經提前醞釀起情緒的裴元,一時想不到什麼禮貌的招呼,一點也沒客氣的將宋春娘摟在懷中,反問道,「不行嗎?」

  宋春娘笑了起來。

  她已經感覺到了裴元的磨蹭。

  事情有些突然,她確實沒什麼興致,敷衍著搖動幾下,便又道,「晚上吧,晚上我再來。」

  只是很快,宋春娘就感覺自己像是什么小獵物一樣,被狗熊一樣的裴元叼去了床上。

  等到小獵物被放倒後,宋春娘奇怪的握了握,納悶詢問道,「你今天這是受了什麼刺激了?」

  裴元動著腰,實話實說,「憂國憂民。」

  宋春娘翻了個白眼,靈活的動著手指,想趁其不備,憑藉智慧躲過這一頓。

  一邊動著,一邊岔開話題,分散著裴元的注意力。

  「怎麼沒去找你的小妍兒,巴巴的把我叫來。」

  問到這個問題,宋春娘心中還是有一丟丟得意的。

  莫非在狗東西心中,自己對他的魅力,要比他出身高貴的美妾還要高几分。

  不料裴元仰天長嘆,又說了些難懂的話,「時局如此艱難,天子也不容易。還是先固國本,再慮自身吧。」


  就、就很氣。

  看裴元仰天唏噓,不知在感懷什麼,宋春娘習慣性又要翻白眼。

  白眼翻到一半,忽然靈機一動,冷不丁的張口。

  裴千戶沒想到會遭遇自己人的背刺!

  她可是自己身邊的女人啊!

  她居然背刺我!

  她背刺我啊!

  可能是裴元之前把情緒醞釀的太到位了,又趕上宋春娘為了突襲成功來了下狠的,一時不察竟然破防。

  裴千戶一時急了,捏著宋春娘的兩頰,語無倫次道,「不能咽!」

  宋春娘本就噎的不太舒服,被裴元毛手毛腳的險些弄嗆到,氣管又急速的呼吸幾下。

  「嘶!」

  裴元的頭皮都要發麻了。

  宋春娘用力的拍了拍裴元的手。

  裴元這會兒要堅守的東西已經一滴都不剩了。

  他行屍走肉一般,雙目空空的躺倒,心情崩潰之餘,一顆淚珠從眼角滑下。

  宋春娘生氣的用力掐著裴元,「你要死啊!」

  裴千戶想著自己都十九了還沒兒子的事情。

  又想到朱厚照那苦逼的命運,小小的年紀,一時承受了不該有的心理內耗。

  嘴巴張了張,無力的喊道,「我的國本!」

  或許是宋總旗的心情確實不太美麗,氣呼呼的就起身離開。

  也就在出臥間的的時候,才借著系上唯一被解開的領口扣子,回身看了裴元一眼。

  等她剛剛出了臥間,就聽身後房內傳來生無可戀的聲音。

  「幫我問問,蕭韺走遠了沒……」

  不多時,罵罵咧咧的蕭都督就被請了回來。

  裴元這會兒已經收拾好了心情。

  蕭都督對他不薄啊,他不能辜負蕭都督的補倉,該釋放一些利好消息了。

  見到蕭韺後,不等蕭都督發難,裴元就說道,「賢兄不必多言,我已經讓人整理好了河道總督張鳳的罪證,咱們隨時可以出手。」

  蕭韺這才轉怒為喜,說道,「早該如此了。」

  又感嘆道,「也不知道最近這是怎麼了,一個霸州平叛的定功,鬧來鬧去一兩個月了也沒個結果。害得老兄我,都不怎麼敢出門了。」

  蕭韺父子本來是被蕭敬安排跟著陸誾鍍個金的,沒想到南下打了個醬油,一口氣給蕭家掙回來兩個伯。


  這雖然是個好事,但是隨著「大議功」越演越烈,本就心虛的蕭韺嚇得連門都不敢出了。

  生怕別人追究他家這兩個伯的來路。

  任是當初做的再怎麼細緻,可現在鬧成這個樣子,誰敢說能把那些事情遮掩的天衣無縫?

  蕭韺現在最慶幸的就是,當初參戰的那些徐州兵都被裴元拐走,填了錦衣衛的空額。

  只要裴元這邊不出岔子,那就出不了太大的亂子。

  蕭韺忍不住抱怨道,「李士實和谷大用那邊是怎麼回事?」

  谷大用就不用說了,他們三個有一同浴血北上的交情,彼此關係倒也還可以。

  李士實上次出現在裴元的納妾宴上,想來應該也和裴元有些瓜葛。

  蕭韺覺得找裴元打聽的話,說不定能知道點內幕。

  裴元攤攤手,「他們一個是左都御史,一個是西廠提督,你該不會以為是我指使的吧。」

  蕭韺擺手,首先就不信道,「這種事情又討不到什麼好處,你向來無利不起早,怎麼會摻和這個?」

  行吧。

  裴元不和他爭這個。

  蕭韺想著張鳳的豐厚身家,忍不住對裴元追問道,「那賢弟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裴元在見識到後宮鬥爭的緊迫之後,已經有了拿張鳳來填劫灰的打算。

  而且,這還牽扯到一些對恩科進士們後續的安置。

  於是,便對蕭韺道,「還不急。」

  「不急?」蕭韺皺眉。

  他下意識的就生出警惕,這狗東西,該不會又想坑自己吧?

  蕭韺當即斥道,「為何不急?」

  裴元現在一點火氣都沒有,很是平和的說道,「賢兄糊塗了,一個張鳳就算再怎麼貪,這個數字也不會太離譜。」

  「但他可是河道總督啊,又是個貪婪成性的正二品右都御史。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他在借河務、船務聚斂的同時,也會向他所能管轄的大小官員索賄。」

  「若是能慢慢追索到實證,把更多的官員牽下水,辦成窩案,咱們不是能拿到的更多嗎?」

  蕭韺先是一喜,很快憂慮道,「這……,別弄得不可收拾了。真要震動朝野,到時候我這個左都督都做不下去了。」

  抓貪嘛,黑吃黑弄點小錢也就罷了,弄的太大了很難收場。

  裴元在很多方面還需要蕭韺的支持,當然想徹底把這傢伙拉下水。

  他想了想,看著蕭韺一眼,求教道,「你這個左都督能做長久嗎?」


  這話雖然有些冒昧,但彼此也都很熟了,而且還一起做過不少壞事,彼此信任度都稍高一些。

  蕭韺實話實說道,「不好說。」

  他能做左軍都督府左都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的叔叔是蕭敬,他是屬於皇權延伸出來的外圍力量。

  一旦年老的蕭敬沒了,皇權不再信任他了,那他自然要滾蛋給別人讓位置。

  裴元又問道,「那你這個左都督能傳給蕭通嗎?」

  蕭韺不滿道,「廢話,當然不能!」

  武官世襲能到指揮使就頂天了,像是都督這樣的正一品高職,怎麼可能世襲?

  裴元看似贊同的點頭,然後突然話鋒一轉,說道,「但是錢能。」

  蕭韺被裴元說的一愣。

  就聽裴元循循善誘道,「你給朝廷做左都督,不如跟著我搞錢,你覺得呢?」

  蕭韺反應過來後,臉色陰晴不定。

  左都督不能長久保有在手中,而且也不能傳給兒子蕭通,但是錢能,但是錢能……

  裴元的這話像是魔鬼的低吟,這麼充滿了誘惑力。

  就聽裴元又道,「也不急於做決定,我們先搞搞張鳳看看,或許還能有別的門路。」

  蕭韺無精打采的應了句,心事重重道,「好,這件事我就聽裴賢弟的好消息了。」

  送走了蕭韺,裴元也有些意興闌珊。

  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些猶豫要不要先和夏家接觸一下。

  只是那夏皇后看著是個堅韌倔強的人物,可能不是那麼好拿捏的,還不如靜觀其變。

  裴元想著,索性讓人給李士實送去了消息。

  告訴他天子那邊已經點頭了,可以大膽闖關了。

  於是第二天,忙於製造輿論的左都御史李士實果斷上書,希望朝廷能夠吸取這次霸州叛亂的教訓,能夠大力弘揚教化,宣講義理。

  為此,應當特旨開一次恩科,以收天下之心。

  前些天,李士實提前出手截取勝利果實,已經讓朝廷重臣很是不滿了,這會兒李士實竟然公然越俎代庖,議論禮部職權的事情,這就有些破壞政治遊戲的規則了。

  只是他們也不知道李士實想走到哪一步,弄不清開撕的分寸。

  於是重臣們紛紛把目光投向都察院的御史們。

  御史們紛紛低頭沉默不語。

  哦,李士實是你們老大,那沒事了。

  重臣們齊刷刷的又把目光轉向了禮科都給事中孫禎。

  六科負責監察六部,當然有出手的資格。

  得到信號的孫禎當即出列上奏,對天子說道,「左都御史李士實名行俱亡,風紀不振,又市恩邀譽,亂朝廷法度。」

  「如今戰事方平,郊野多壘,雖是用人之際,但人才進退,誠宜謹慎。」

  「若為平亂,而使人有幸進之道,只怕益發有心術不正之輩,盼國家多事。此非教化人心之法,乃惑亂人心之道也。」

  孫禎此言一出,立刻如撥雲見日,讓重臣們大感釋然。

  真不愧是滿朝最有戰鬥力的六科打仔啊!

  三言兩語間,就直指李士實話中的錯漏。

  迭了一層甲的重臣們,紛紛附和孫禎,要求李士實收回此言。

  朱厚照昨日已經和裴元議定此事,知道了這件事的利弊虛實,聽了一會兒百官議論,當即對眾人道,「左都御史李士實為風憲官,不宜論及禮部部務,罰俸半年,以觀後效。」

  罰俸半年其實沒幾個錢,但是這件事的象徵意義卻很大。

  這表明群臣們成功的挫敗了李士實的政治圖謀,給了李士實這個不老實的傢伙,一次有力的回擊。

  聽到天子把矛頭對準自己,李士實臉上也有些錯愕。

  他甚至都想當庭指斥,裴千戶不是都安排好了嗎?

  這天子怎麼胡來?

  沒想到,接著就聽天子繼續說道,「李士實雖然無權論及此事,但是他的提議卻大有裨益。不應該因為他本身的原因,就將好的諫言埋沒。朕為百姓父母,視天下臣民為赤子。豈有子未變,而父母先疑的道理?」

  朱厚照早有準備的一番言辭出來,立刻讓重臣們啞口無言了。

  因為再開一次恩科,本就是人心所向的,不管誰跳出來反對,都要承受巨大的壓力。

  而且,朱厚照剛才張嘴拋出來的,全都是政治正確的說辭。

  他朱厚照說,應該視天下百姓為赤子,要關懷,要有愛,不能胡亂的猜忌和懷疑,這能有錯嗎?

  這不但沒有錯,而且簡直是賢明仁德君主的典範了。

  那既然天子不該莫須有的猜忌和懷疑百姓,那麼孫禎的那些警告,豈不就成了政治不正確的陰謀論?

  朝臣們都是權衡利弊的高手,很快就明白了,這次恩科是攔不住了。

  於是,很絲滑的齊齊拜倒,歌頌天子的仁德和聖明。

  李士實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但是略一思索,也是大喜的拜倒。


  他越權言事,確實是一件錯誤的事情,被罰俸半年,就算是抵消掉了他越權言事的事情,把程序上的違規抹掉了。

  然後天子親自提出恩科,這總不越權了吧?

  但是在外人看來,仍舊是他李士實向天子提及此事,然後才有了後續的事情。

  而且他還為此罰了俸,簡直是錦上添花的一筆。

  經過這次朝議,李士實提前摘取果實的目的,基本就實現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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