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開始殺豬

  第410章 開始殺豬

  王巡撫下意識就用陰謀論去揣測自家這位主公。

  在旁頻頻點頭,「千戶此計甚好,那些北方莽漢好不容易憑藉功勳得了天子青睞,若是這些南方衛所的指揮使們也去分一杯羹,必然會讓大家痛恨排斥。」

  「如此一來,天子藉機收服武人之心的主意,就落空了一半。」

  「看天子這意思,有用事北方的想法,那些京軍和邊地武將都有可能大用。那些南方衛所的指揮使們,受到排擠是不可避免的,到時候他們勢必就有求到千戶的時候。」

  裴元聽完,乾笑了一聲。

  王巡撫詫異,「老臣想的不對嗎?」

  裴元道,「倒也不是那麼麻煩。」

  裴千戶還是有自己的原則的。

  起碼,在朱厚照整合武力的這件事上,裴元是強力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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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和這個大前提相關的事情,裴元哪怕有自身的利益訴求,也會做出適當的讓步。

  比如說,裴元再怎麼挖朱家的牆角,都一直很清醒的明白,要保住宣府的盤子。

  當初魏訥搞事,把「李福達案」的火燒到通政司的時候,裴元比誰都緊張。他可比誰都清楚,通政司和宣府之間的權力通道,是怎麼回事。

  後來殺掉梁次攄的「三河驛案」爆發後,裴元因為擔心朱厚照會疑心宣府,都有把羅教扔出來給宣府擋槍的打算了。

  究其原因,是因為裴元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

  能振奮起糜爛的邊地武裝,讓那些士兵重新熱血的,只有跨馬提刀和他們站在一起的大明天子。

  裴元想要的是這盛世,而不是一個爛攤子。

  所以裴元既在努力的安插自己人,也在小心的維護著宣府這樣的支柱,以及王瓊這樣的扶桌子的人。

  王敞見自己未能體察君心,連忙詢問道,「那千戶的意思是?」

  裴元將手指一搓,「當然是為了……」

  說到一半,想起這時候還沒有這種數錢的動作,又覺得在小弟面前表現的太過市儈也不那麼好。

  於是改口道,「當然是為了讓那些南方衛所在我們身上的投入更多,陷得更深。」

  不想王敞這老傢伙在初始的迷惑後,已經恍然。

  他瞬間想起來上次,裴元讓那些南方衛所交錢平帳的事情。

  正好裴元也說到這個。

  「上次那十來家,交了一萬七千兩銀子。除了給淮安衛和大河衛的各三千兩,他們從老子這裡拿走了七萬四千兩銀子。」


  「老子辛辛苦苦從蘇州把錢運過來,不是讓他們這麼分的。」

  王敞意識到裴元要找後帳了,他趕緊委婉道,「當時情況特殊,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那時候近有賀環虎視眈眈,前方有朝廷大軍這樣的變數,韓千戶還把裴元的人手都抽調走了。

  而且……

  那踏馬是朝廷的稅銀,裴千戶你這麼理所當然的護食,是怎麼回事?

  王敞是組織那些南方衛所,和最後分錢的主導者。

  若是這事兒找後帳,他可有得麻煩。

  卻聽裴元要說的根本不是那事,而是道,「不過事情也歪打正著。靠著那七萬多兩銀子,咱們也算是把信譽打出去了。」

  「不但該平的帳平了不少,還給了他們巨額的回報。」

  「甜頭讓他們嘗過了,這次就該殺豬了。」

  王敞聽得一驚,連忙問道,「千戶,你這話什麼意思?」

  裴元笑了笑,說道,「這皇庶子的名頭,可不能白給他們。要不然的話,吃了那麼大虧的賀環該怎麼想?」

  「上次你的事情辦的不錯,他們都信你。」

  「你讓人暗中聯繫他們,直接開價一萬兩,看他們願不願意認皇帝當爹。」

  裴元又道,「不強求。」

  王敞聽了這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每家開價一萬兩,那就是十七萬兩,裴千戶這個手筆……

  如果王敞剛才沒聽錯的話,裴千戶剛才說過,只要在關鍵的時間窗口出手,這皇庶子的稱號「白撿一樣」。

  這踏馬就是要白撿十七萬兩?

  王敞有點窒息了。

  他覺得剛才自己想提醒裴元那八萬兩是稅銀就有點多餘,那八萬兩稅銀流入十七家指揮使手中,然後直接翻了個倍,又兇猛的流了回來。

  而且這筆錢已經從要送往內承運庫的稅銀,借著朝廷的放賞乾乾淨淨的過了明路,等流回來的時候,直接就進了裴千戶的腰包!

  若是王老巡撫得知那八萬兩銀子,已經被借雞生蛋,在淮安狠狠洗劫過一波,不知道又該作何感想。

  那麼那些指揮使會為了當皇帝的乾兒子掏這一萬兩嗎?

  傻子才不掏啊!

  武官繼承官位靠的什麼?靠的血統啊!

  他們現在的身家地位,都是他們老子當年給他們留下的。

  只要能給當今天子當了皇庶子,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以後就姓朱了啊!


  這也就意味著擋在他們頭上的天花板,直接打開,讓他們有資格覬覦更高的權位了。

  這踏馬和換血了有什麼區別?

  到那時候,李文忠、沐英這樣的人物,才是他們的極限!

  何況退一步講,說是要交一萬兩銀子,可是上次跟著王大司馬攢局平帳,就額外分了好幾千兩啊。

  如果折算一下,相當於自己只掏半價。

  這還能不踴躍?

  再說,他王大司馬戰績可驗,連霸州亂賊都能協調做局,半價買個皇庶子,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想到這些,縱是王敞這般老成之輩,都眼紅的想敲裴元一棒子。

  卻聽裴元毫無自覺,仍舊在那說著。

  「有了這筆本錢,說不定我今年還能撈到機會狠賺一筆。」

  王老巡撫徹底有些繃不住了。

  這踏馬在裴千戶眼中,十七萬兩還只是本錢,他是想要怎麼狠賺一筆?

  裴元又和王敞說了點旁的事情,王老巡撫才從強烈的心理不適中緩過來。

  裴元也想起一事,說道,「杭州前衛就不必管了,那傢伙現在是我的人,以後說不定還有別的用處。」

  王敞便開口應下此事。

  等裴千戶走了,王敞看著裴元的背影,不由感慨了一句。

  「這就是站在裴千戶身邊,能看到的風景啊。老夫這輩子,算是押對了。」

  裴元帶著白嫖的快樂,離開濟南後,就帶著親兵趕往北京。

  這次前往北京,要辦的事情還不少。

  除了要儘快促成恩科的事情,還要給無助的陸太監撐撐場子。

  小太后那裡也要努力播種,乾兒子送了,親兒子也不能缺席。

  萬一朱厚照在自己的幫助下,出現了超乎尋常的進度,說不定那些文臣就要提前按捺不住了。

  清江浦用不上的話,寶應湖也不是不能留人。

  裴元還得在這之前,趕緊弄出個兒子來預備著,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只不過這些事情都不急,裴元連日奔波也有些吃不消,便帶了人慢慢趕路。

  出了濟南,去齊河,去禹城,又去平原。

  路上的時候,遇到驛站,便在驛站住下,若是時間趕得及進城,裴元就乾脆入城休息。

  等出了德州,陳心堅就讓遇到的巡兵捎信。

  不多久,忠誠的天津衛指揮使程雷響,就親自前來護送裴千戶進京。


  就這樣,在朝中氣氛越加緊張的情況下,裴千戶慢慢悠悠的回到了京城。

  等裴元入了城,遠遠看著的程雷響,才帶著幾騎策馬回返。

  眾親衛們一路留心著自己的榜樣,等程雷響走了,都艷羨的小聲議論起來。

  陳心堅上前向裴元詢問道,「千戶是先去智化寺,還是先回燈市口那邊?」

  裴元想著,總不好回了家,再跑出來偷腥吧。

  便對陳心堅正氣凜然道,「咱們為大明做官的,豈能這點覺悟都沒有?自然是先公後私。」

  陳心堅瞭然,又詢問道,「千戶,咱們月余沒有回京,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變動。好在留了西廠的眼線,要不要先把宋總旗招來,打聽下京中動向。」

  裴元暗喜,正要應下。

  旋即警醒,不能讓陳心堅這等奸佞,妄自揣度聖意。

  於是便不悅的說道,「陸公公幫了我那麼多,現在正是他最無助的時候,我正要帶著這一路風塵去見他,也好讓他知道我的心意。」

  裴元仔細籌算過自己對內廷的一些安排。

  他和谷大用現在的關係雖然緊密,但要說到感情,又怎麼比得過谷大用從小帶大的朱厚照?

  大家一起快樂的挖牆腳倒沒什麼,畢竟大明又挖不塌,但是裴元要是打著主意,給朱厚照硬塞兒子,恐怕谷大用的立場就靠不住了。

  甚至可以說,整個正德七虎的人,都可能靠不住。

  然而這等大事,必須得有內應才能做成。

  裴元的選擇並不多,最可能和他鋌而走險的,也就只有陸誾了。

  陸誾是弘治舊人,早年一直在外地鎮守,和皇帝談不上什麼私人感情。

  等到朱厚照被幹掉的時候,這些失去主人的內宦,會在短時間內成為中立陣營。

  陸誾這種對天子感情淡薄的,會在第一時間考慮後續的下家。

  那時候只要自己有著周密的計劃,再憑藉著戰績可驗的口碑,很大可能爭取到陸誾的倒戈。

  陳心堅便道,「不知道陸公公回京後,天子有沒有賜下宅邸。若是沒有的話,只怕還在宮中。千戶還是先回智化寺休息休息,卑職這就讓人去打聽。」

  裴元也不多話,便由著陳心堅安排人去做事。

  等到了智化寺,正在裡面坐班的澹臺芳土連忙匆匆出來迎接。

  裴元想起當初第一次去南京的時候,那時候韓千戶出去辦差,在錦衣衛衙門坐班的也是澹臺芳土。

  裴元和陳頭鐵、程雷響,可是好生生的吃了一頓閉門羹。


  裴元下意識想要調侃幾句,但是想到這老貨的暴躁脾氣,萬一挨了打,就算以後收拾了他,也是顏面掃地。

  當即很和氣的對他說道,「你是千戶所里的老人,好好辦差就是,不必這麼客氣。」

  澹臺芳土聽了心裡舒坦,笑呵呵的說道,「若無裴千戶的手段,京中尚是一片亂象,咱們千戶所還是一個空架子。如今事事都理順的清楚,我澹臺也不過是坐在裡面吃閒飯罷了。」

  不一會兒,孔續也帶人迎了出來。

  裴元想起對他的安排,便對孔續道,「你今日可還有別的公務?」

  孔續連忙道,「倒是有些許小事,什麼時候都能做。千戶有事儘管吩咐便是。」

  裴元點點頭,引著眾人進了智化寺。

  孔續連忙張羅著,讓人為裴元打水沐浴,又安排酒宴,接風洗塵。

  裴元卻道,「不急,等會兒還要去見人,狼狽些也沒什麼。」

  眾人都知裴千戶騷操作不少,當下無人再勸。

  裴元先和澹臺芳土寒暄了會兒,問了問千戶所的事務。

  澹臺芳土剛才見裴元特意詢問孔續,便知道這兩人有話要說,簡單的答了兩句,就告辭回去坐班。

  等澹臺芳土一走,孔續臉上的神色鄭重起來。

  陳心堅揮了揮手,旁邊服侍著的親兵,俱都退下。

  裴元便對孔續說道,「我之所以把你要來,就是看中了你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本事。讓你勞碌案牘,只是看你心性罷了。非是本千戶不懂用人。」

  孔續認真點頭,一點也沒傷裴千戶的面子。

  就聽裴千戶欣慰的對他說道,「好在經過一段時間的了解,本千戶也算對你有了初步的認識,如今正是該對你大用的時候了。若是做的好了,將來也少不了你封妻蔭子的前程。」

  孔續聽了精神一振。

  終於來了嗎?

  他就知道錦衣衛費了這麼大的勁兒把自己弄過來,不是這麼簡單的。

  而且裴千戶的承諾,可是有口皆碑的。

  孔續連忙表態,「卑職一定盡心,請千戶儘管吩咐。」

  裴元對孔續的這個態度很是滿意,又特意提醒了句,「這件事十分隱秘,需要靠的住的人來做。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若是聽了,就由不得你了。」

  孔續聞言,橫下心來說道,「卑職唯命是從。」

  裴元滿意的點頭,這才認真的說道,「我打算在淮安和揚州設立幾個榨油和做醬的作坊,我想把這件事交給你來辦。」


  孔續聽完,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

  設立幾個榨油和做醬的作坊?

  就這?

  這踏馬就是所謂的隱秘任務?

  就這能封妻蔭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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