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牛蠻
「此話怎講？」
「呃，吃酒吃酒！」
熊天刀不再言語，只一個勁地勸酒吃肉。
見狀，李長風暗自警惕。
崎嶇的山路蜿蜒而上，兩旁參差古木鬱鬱蔥蔥，樹上開著紅紫色花朵，煞是好看。
李長風沿著羊腸小道緩緩而行，時不時地揮舞著手中的蟠龍棍，只半晌功夫便來到牛蠻山上。
此時的牛蠻山，已然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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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頭莊建在山頂，裡面常住著一百來只牛妖，其莊主是凝煞期圓滿境界的高修。
「篤篤」
李長風輕叩莊門。
不一會兒，大門嘎吱一聲打開。
一個蒼老的牛怪從里走了出來。
橘子皮一樣的皺紋布滿了他的臉龐，手裡提著一個大紅燈籠，上面繡著一個「牛」字。
「老朽是牛頭莊管家，敢問客人來此有何貴幹？」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
李長風將蟠龍棍靠在身上，雙手抱拳道：「在下領了黃風山的職事，專門護送一批青靈草給貴莊。」
管家渾濁的雙眼打量了李長風一陣，點頭道：「原來是黃風山的貴客。請隨我來！」
說完步履蹣跚地帶著李長風走進莊院。
兜轉了幾個走廊，李長風跟著管家來到一處院落。院落里有三四十間客房，應該是牛頭莊接待客人住宿的地方。
三十幾處房間亮著燈光，看來都是有人住在裡面。
管家沙啞地說道：「今天天色已晚，貴客暫且將歇一晚，明日再做計較。」
說罷打開房門，示意客人進去。
李長風道了聲好，管家便拱手離去。
房間裡有一張掉漆的木床和一個缺了角的衣櫃，還有一盞油燈放在木桌上。
點亮油燈，一股腐朽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長風不以為意，走到木床上盤腿坐下，靈氣蒸氳，妖元奔騰，不出片刻功夫已然入靜。
夜半，月明星稀，蟲鳴螽躍。
突然！
「啊！」
「啊！」
……
一聲聲悽厲的慘叫打破了這處院落的寧靜。
李長風一下子睜開眼，提起蟠龍棍，唰的一聲衝出客舍。
院落里聚集了眾妖。
幾乎所有的客房都亮起了燈，只有三間依舊黑暗，似乎已與夜色融為一體。
「怎麼回事？」
「誰叫得這麼慘？」
院落里眾妖紛紛叫嚷。
一個凝煞初期的熊妖嚎叫道：「直娘賊！洒家早就看出這勞什子牛頭莊不對勁！今日果然如此！」
只見他搶入一處未亮燈的房間，一腳踹開房門，抬手一下就將房內油燈點亮。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不斷響起。
李長風緊跟在眾妖后面，凝視屋內。
只見屋內木床上仰臥著一具乾屍，看樣貌應該是只貓妖。
乾屍呈現棕褐色，兩爪不自然地伸向空中，好像要抓著什麼。
全身的血液妖力不知被什麼東西榨乾，乾癟的肌膚枯槁如革，緊緊貼附在骨骼之上。
貓妖面容扭曲，五官深陷，眼眶空洞地盯著屋頂，端的詭異無比。
熊天刀沖近前去，一手摸向屍體。
貓妖乾屍還殘留著些許溫熱。
「剛死的！」
熊天刀撥開眾妖，來到第二間昏暗的房間，同樣只是一腳，就將房門踢飛。
有一小妖持著火把跟著熊天刀衝進屋內。
木床上同樣是一具乾屍，是一隻狗妖。
狗妖全身皮毛被剝開，裡面的肌肉像是被風化的沙丘，向內坍塌變小，已經沒有原有的形態。
「這狗妖也死了！」
「比貓妖還慘，連骨頭都要化沒了！」
有認識狗妖的尖叫了一聲。
有的小妖納悶道：「這裡鬧了這麼大的動靜，牛頭莊的那群牛妖竟然沒來查看？」
熊天刀嘿的看了他一眼，出了房門。
蠻壯的身體差點撞上門邊的一妖，熊天刀「哎呦」一聲，一把拽住那妖的胳膊叫道：「原來是兄弟，害得老熊我找你好久。」
原來在酒肆時，李長風看到熊妖胡吃海喝的模樣，想他一時半會也不會完事，便結完帳自去了。
不曾想自己明明先走的，反倒是熊妖先他一步來到牛頭莊。
李長風當下笑道：「原來是天刀兄當面，不想你我這般有緣，又見面了。」
「兄弟好不爽利，知道我要來這牛頭莊，來混個食飽，你卻自個跑了過來，丟下老熊我孤伶趕路，恁地沒趣！」
熊天刀不忘抱怨了一聲。
李長風趕忙賠罪幾句，便同他一起去第三間房。
「嘭！」
李長風一拳將房門轟得倒卷出去，眾妖一齊湧入屋內。
床上同樣是乾屍，血肉精華都已經消失殆盡，眼眶同樣是空洞地望向屋頂。
與前面兩具乾屍不同的是，它身軀頗為龐大，手骨里還抓著一根長槍。
看它的姿態，手骨里的長槍似乎要向上刺去，可惜來不及。
「是虎大哥！」
一小妖哭著趴到床上，不斷地搖晃著虎妖屍骨，淒涼的哭聲惹得眾妖不禁側目。
「她是虎妖的結義妹子，本想一同來闖蕩清風秘境，想不到那虎妖卻折在了這裡，死的不明不白！」一長著枝椏的妖怪感慨說道。
「是啊，想不到作為凝煞中期的高手，落到這般下場。」
「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
眾妖你一句我一句惋惜不已。
李長風來到床前，將虎妹拉了起來，悶聲說道：「道友先收好令兄的屍骸，此處不是善地，且同去尋找兇手，以安亡者在天之靈。」
虎妖聞言停下哭聲，將床上屍骸仔細擦拭乾淨，連同長槍一起收進儲物袋中。
然後轉過身來，衝著李長風謝道：「多謝鼠大哥。」
李長風擺了擺手，和熊天刀一眾妖怪回到院子裡。
眾妖商議半天也沒個頭緒。
熊天刀看到眾人畏畏縮縮的模樣，氣得暴跳如雷，怒罵道：「怕他個鳥甚！大家一起去前頭莊裡，牛不空這廝不給個說法，大家就一擁而上，將他亂刀砍死！」
「對！怕個鳥！他凝煞圓滿又能怎地？咱們也不缺好手！如果不給個交代，大家就一蜂窩上去做翻他，正好卷了他家的財富跑路也！」
李長風聽到這話忍不住發笑，看向說話的那妖怪。
原來是個凝煞後期的狼妖。
「正該如此！」
「做翻他！」
「將那撮鳥砍翻剁成肉醬！」
……
小妖們一個勁地鼓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