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牆外的人

  李老三在那「神器」後靜靜地觀察了幾分鐘，那道黑影只是一閃而過，之後南廂房裡舊再沒有任何動靜了。李老三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身子，到了洞口下，輕輕一躍，一手握著貓，另一隻手拉著洞口邊緣，輕描淡寫的一拉，整個人就蹭的一下上行，回到了南廂房。無比輕盈，臂力嘆為觀止。

  回到地面後，他俯身將那塊青石板重新蓋回了洞口上，而後又把那雕像挪回原地。這會兒，月光明亮了些，隱約的也能看清這雕像的真面目了，竟是一尊鬼面人身的古怪塑像，這東西的來歷李老三也不大清楚，只記得自己懂事時它便在這兒了，原來擺在屋子的後面，等到家裡人都死絕了，李老三成了孤家寡人後，他才把它搬進了這南廂房。

  李老三望著雕像那張鬼面獠牙，雖然看不太清，但還是隱隱覺得陰森可怖，渾身不自在，要不是他那死鬼老爹在咽氣前再三叮囑，讓他看管好它，李老三恐怕早就一怒之下把它劈了當材燒了，其實他心裡一直認為這東西是個不祥之物，不是因為它丑，而是因為當年他媽死了的那一晚，這玩意兒睜開了眼，當時才五歲的李老三立刻就嚇得暈厥了過去。後來他爹死的時候，李老三特地又跑去看了這雕像，果不其然，它又一次睜開眼睛盯著李老三，但眼神確實無比的憐憫。那時候的李老三已經二十好幾，在浙江道上也已暫露頭角，所以這一次他沒有怕，反而極其冷靜的問了它一個問題。他問了自己的前程，當然這雕像並沒有回答他，李老三黑著臉離開了，這雕像就在他轉身離去的一瞬間，長出一雙獠牙。

  「當年問你你不回答我，害得我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哎。」李老三輕聲感嘆道，但卻沒有去看雕像的臉。片刻之後，他轉身離去。

  離開了南廂房，李老三按著原路離去，到了牆根下，他回身看了一眼這座生自己養自己的房子，雖然自從他娘死了以後，他便沒有了家的感覺，但背井離鄉這麼多年再來看，竟也莫名其妙有了種在他自己看來過於強烈的歸屬感，心中突然就生起了一個念頭：「將來，我也死在這裡好了，三清。」

  李老三向來都不是個悲傷感秋之人，縱使如今有了一絲半毫的感慨，也很快就被自己打斷了。

  他看了眼手中那隻來歷不明的黑貓，奇怪的是它原本散發出來的那股惡臭竟然在不知覺間消失了，李老三的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這件事太過蹊蹺。

  

  「算了，還是送你一程吧！」李老三呢喃道。對於一時想不通的問題，他不會過於糾結，因為有的時候你越想，它偏偏會越陷入死角，於是他選擇一筆帶過。

  他蹲下身子，將黑貓暫時放在了一旁，然後騰出雙手在牆根出刨坑，前不久才下過一場雨，泥土也鬆軟了許多，不大一會兒，他就在牆根處挖出了一個深約半米的小坑，然後把把黑貓輕輕丟盡了坑裡。

  他從口袋裡取出了那枚從黑貓嘴裡吐出來的銅錢，考慮這是否要物歸原主。這會兒借著月光，那銅錢上的字也就顯現了出來。「咸豐年號」不是什麼老東西更不是什麼好東西。仔細觀察之下，李老三發現這枚銅錢保存得很完好，而且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酒香，這酒香很熟悉。但他卻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聞到過。

  「算了，我先替你保管吧，你在那邊也用不上，下輩子要是不做畜生了記得來找我要，我李老三不賴死人帳！」說道人這個字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也不知道這麼說對還是不對。

  將銅錢重新放回口袋後，李老三便彎腰推土，將那小坑填了起來，填滿後又伸腳將地面踩實。這才拍了拍手，爬上了牆頭。正準備往下跳，卻發現圍牆外離著不遠的地方筆直站著一個人，從身影上看是個極為魁梧的人。李老三一手扶牆，一手悄悄地按在了背上的木箱上。

  李老三正準備跳回屋內，那黑影也恰巧開口喊了一聲「三哥」，這一聲不高不低，正好能讓李老三聽見，李老三聞聲愣了一下，沒有跳下牆頭，並且立刻辨識出了這聲音的主人。

  「安子！」他並不是發問，而是極為肯定的說道，然後不等對方回話便縱身跳下了牆頭，輕輕落地後，大步朝那身影走了過去。對方見李老三朝自己走來，便也迎了上去。

  「我可算把你等來了，三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李老三停下了腳步，並且伸出一隻手向前平推，對方便也停下了腳步，然後略顯失落的說道。

  「終於？」李老三疑惑的問道。

  「是呀，三個月了，我和大兵每天輪流來這兒守你，你再不出現我們就無路可走了！」那被李老三稱作安子的魁梧年輕人一臉無奈的說道。

  「你們等我做什麼？我早就收手不幹了，該分的也都分給你了，我走的時候就說過我不再是你們師父，你們也不要在找我，忘了？」李老三嚴厲的說道。

  「三哥，我安子跟了你那麼些年，我是怎麼樣一個人你應該比誰都了解，答應過你的事我當然記得，但這次的是你一定的先聽我把話說完了。。」

  「說！」安子的話才說道一般，李老三就急不可耐的打斷了他。

  「這事其實是蕭芸姐的事！是她然我倆到這來等你，還說在這兒一定能等到你。」安子輕聲說道，顯得些心虛。

  「黃蕭芸？」李老三聽到了這個名字後，立刻眉頭緊皺，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心緒變得有些雜亂。頓了一下後他繼續問道：「她，怎麼了？現在在哪兒，過得還好嗎？」李老三一連串拋出了幾個問題，而且這一次他的語氣溫和了許多。

  「她不好！事情有點兒緊急，要不咱們邊走邊說？」安子嚴肅的說道。

  「不好。」李老三輕聲說著，斜眼瞥了一下身後的木箱，又看了一眼高大魁梧的安子。然後毅然決然的說道：「先到我住的地方把東西放了，路上你要把事情給我說清楚了！」這時他的心裡生起一絲疑慮，適才南廂房裡的黑影是誰？

  「嗯！放心。」安子回答完後就站到一旁，李老三走到了前面帶路，安子跟上，兩人始終保持著半米左右的距離，就如同多年相處磨合出來的默契一般。

  很快兩人就消失在了夜幕下。

  南廂房內那尊雕像，突然睜開了眼，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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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