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後門(求月票!)
第878章 後門(求月票!)
另一條古道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的大戰。
黑霧被狂暴的氣血與劍光絞碎,方圓數里內的裂紋如蜘蛛網一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人族與巨人族的身影交錯碰撞,每一次對轟都帶起驚天動地的巨響。
戰圈中央,孟簡手持一柄銀白長劍,劍身不過三尺,卻仿佛承載著一條奔流不息的天河。
他的衣袍浮現著血漬,但持劍的手依舊沉穩,雙目之中仿佛有劍光吞吐,讓人不敢直視。
他的對手,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龐然大物。
蝕岳。
巨人族在此地投入的諸多高手之中,以此人最為兇悍。
他的身形比尋常巨人族還要高大近半,站在那裡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赤銅山嶽,周身氣血蒸騰,將四周的黑霧都灼得扭曲翻滾。
巨人族以體魄稱雄,身形越是雄壯,血脈便越是醇厚。
據說一旦踏入法相境界,蝕岳的身軀可達三十丈開外,要知道這在巨人族當中都是極其誇張的存在。
而在元神境中,他便已經顯露出遠超同族的恐怖壓迫感。
兩人交手已至白熱化。
孟簡身形如電,劍光如練,從蝕岳身側一掠而過。
他手腕急抖,長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劍光由細變粗,最後竟如一條倒懸的銀龍,自天穹深處咆哮而下。
太靈分海劍!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從中剖開,無形的劍壓如瀑布傾瀉,將蝕岳整個人籠罩其中。
劍意銳利到極致,連地面都無聲地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蝕岳仰天怒吼,氣血匯聚而來,一拳狠狠打去。
大荒崩岳拳!
轟!!!
四十道經脈如赤紅的熔岩在他皮下炸開,氣血光焰沖霄而起,化成一頭猙獰的荒古巨獸虛影,正面撞上了那道如銀河垂落的劍光。
剎那間,天地失聲。
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擴散開來,方圓百丈內的一切都被蠻橫地掀飛出去。
碎石與斷木如雨點般四散激射。
孟簡悶哼一聲,身形向後倒滑了十餘丈。
他的右袖齊齊碎裂,露出青筋暴突的手臂,皮膚則是滲出了絲絲血跡。
而蝕岳也是不好受,他的胸膛上浮現出一道橫貫數尺的血痕。
劍痕從前胸一直延伸到腰際,皮膚翻卷開來,暗金色的血液如岩漿般汩汩湧出。
「好劍。」
蝕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痕,眼中凶光暴漲,「但如果只有這些實力的話,今日你還走不出去!」
他猛地一踏地面,龐大的身軀如隕石般落下,一拳砸向孟簡頭顱。
這一拳落下,空氣先是向兩側排開,隨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天地都被這一拳給壓彎了。
孟簡劍域直接展開。
六重劍域!
虛空之中,劍意如海,萬千銀白劍光憑空凝成,縱橫交錯,密如羅網。
那些劍光不再是單純的真元顯化,而仿佛有了生命,每一道都在輕鳴,將方圓百丈化作了劍的天地。
孟簡雙手握劍,將六重劍域中的劍意盡數納入劍身,而後一劍橫斬。
洞虛太靈!斬霄!
劍光如一輪銀月從地平線升起,橫貫天地,銳利得連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細微裂紋。
那是孟簡真正的底牌之一,洞虛太靈道中攻伐最烈的一劍。
蝕岳的拳頭與那道橫貫天地的劍光撞在一起。
轟隆!!!
天地色變。
耀眼的白光吞沒了一切。
眾人只覺眼前一片雪亮,緊接著狂暴的劍意與氣血之力混雜成一股毀滅性的風暴,將周遭數十丈內的巨石盡數絞碎。
幾個距離較近的巨人族被餘波掃中,直接連連後退。
蝕岳那龐大的身軀也被這一劍震得連連後退,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被踏出一個深坑。
他整條右臂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劍痕,最深的一處幾可見骨,暗金色的血液如雨般酒落。
然而他的凶性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被徹底激發。
「四十道經脈————」
蝕岳緩緩抬起頭,雙目赤紅。
他體內四十道經脈同時亮起,氣血如蠻荒凶獸甦醒,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氣息之強,甚至讓孟簡的六重劍域都出現了明顯的震顫。
「我的天!肉身氣血竟然能夠強悍到這一地步!」
「不愧是巨人族百年內最妖孽的天才之一————」
孟簡小隊中的高手看到這,都是臉色一片蒼白。
儘管他們知道巨人族了得,這個蝕岳乃是巨人族頂尖天才,但沒想到竟然如此之強。
孟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轉頭看向另一側。
只見柳青璃和另外兩名隊員正被四個巨人族團團圍困。
柳青璃幾人的防禦在巨人族的拳頭下搖搖欲墜,其中一名隊員已經身上多處受創。
柳青璃臉色蒼白,手中長劍不斷揮出一道道劍芒,將逼至近前的巨人族一次次逼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撐不了太久。
緊接著,便發生了雪上加霜的一幕。
一聲悽厲慘叫戛然而止。
只見一個巨人族將一名人族隊員當胸打穿,那隊員還未來得及元神出竅,便被巨人族另一隻手擰住頭顱,猛地一扯,整個腦袋離體而起。
「咔嚓!」「咔嚓!」
那巨人族張開血盆大口,將整個人囫圇塞入口中,發出清脆聲響。
鮮血混著碎肉從他嘴角淌下。
柳青璃看到了這一幕。
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刷地慘白如紙,來到渾天戰場不過數月,上一次遭遇巨人族時,僅僅是一個照面便被人護著退走。
而這次,她親眼看著朝夕相處數日的同袍,被活生生嚼碎吞食。
這對她內心還是有著一定衝擊。
那巨人族吞下屍身,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了柳青璃身上,獰笑道:「人族女人的肉,最是細嫩!」
柳青璃渾身血液幾乎在這一瞬間凍住。
「撤!」
孟簡的聲音響起,如驚雷破空。
他身形一晃,已出現在柳青璃等人身側,手中長劍橫掃而出。
劍光如潮水般傾瀉而過,那個正在獰笑的巨人族還未反應過來,一條手臂便脫體飛出,鮮血噴灑如柱。
其餘三名巨人族被劍光逼得連連後退,其中一個胸口被剖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帶他們走!」
孟簡低喝一聲,轉身迎向已然追擊而來的蝕岳。
兩名實力不俗的隊員當機立斷,一人抓住柳青璃,一人護著受傷隊員,向古道後方全速撤離。
孟簡衣袂在風暴中獵獵翻動,手中長劍再度舉起,劍光如天河倒懸。
蝕岳的拳頭裹挾著無邊氣血如流星般砸來。
孟簡深吸一口氣,將胸臆間翻湧的血氣強壓下去,六重劍域再次展開。
這一次,劍域之中所有的劍光都匯聚成了一道劍光,璀璨至極,凌厲無匹。
洞虛太靈!歸一劍!
劍光劃破長空,仿佛將整片天幕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拳與劍再次碰撞。
轟!
巨大的轟鳴聲將四周的黑霧徹底震散,一道耀眼的光柱沖天而起。
孟簡的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被拋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但他也藉助這衝擊向著遠處逃去。
蝕岳也被這一劍震得向後倒退數步,胸膛處血肉翻開,深可見骨,一張臉扭曲得如同厲鬼。
但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氣血在傷口處瘋狂蠕動,那猙獰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不過數息便已結痂。
「追上去!」蝕岳抬起頭,盯著孟簡等人逃離的方向,森然道:「我要再嘗一嘗元神榜前十人族的血!」
他邁開腳步,帶著數名巨人族高手追入黑霧之中。
古道之上,只留下滿目瘡痍。
與此同時。
陳慶五人走出黃泉村後,濃重的迷霧再度合攏,不僅遮蔽了來時的路,還有前路。
一條小道從腳下延伸出去,隱沒在連綿的灰暗山影之間。
四周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忽然亮了一些。
——
幾人走出迷霧,眼前出現了一片亂石林。
石林不算大,卻給人一種透不過氣的壓迫感。
那些石頭高低不一,形態各異,有的斜插在地,有的斷成數截,表面布滿了青灰色的苔痕。
乍一看,像是一片荒廢的墓地,而那些石頭,正是一座座天然形成的墓碑。
石林間散落著無數屍骸。
「這些————都是以前闖白骨觀的人。」連程浩低聲道。
華若谷目光掃過四周,微微點頭:「都是死在了這裡。」
陳慶腳步不停,眼中卻是精光暗蘊。
「小心。」
這話剛說完,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從怪石中激射而出,速度奇快,直撲最前方的華若谷0
華若谷反應極快,反手一掌拍出,真元在掌心凝聚成護體光罩。
灰白光芒撞在光罩上,頓時化作一片波紋消散。
但他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數十道灰白光芒同時從四面八方的怪石中湧出!
那些光芒在虛空中扭曲變形,隱約可以看見一張張模糊的面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猙獰扭曲,盡皆發出嘶吼。
是元神攻勢!
陳慶雙眼驟然亮起,浮現兩道金光,仿佛兩輪大日。
他一步上前,兩道襲來的元神攻勢還沒有靠近,便被那金光洞穿。
「好強的元神之力!」連程浩見狀,心頭一震。
他見過陳慶肉身打爆巨人族的恐怖場面,如今見其僅憑雙自神光便能碾碎元神攻勢,便知道陳慶的元神造詣同樣深不可測。
華若谷也沒閒著,身後巨岳虛影浮現,土行道域展開,一層厚重如山的元神壁障升起。
砰砰砰砰!
灰白光芒不斷撞在壁障上,發出沉悶的轟響。
連程浩則取出一枚六道金紋丹藥,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眉心擴散開來,迅速補充著消耗的元神之力。他低聲道:「這地方邪性太重,元神消耗比外面快了兩倍不止,你們也趕緊補充!」
其餘兩人點頭,紛紛取出恢復元神的丹藥服下。
陳慶沒有服用丹藥。
他的元神根基極為渾厚,又修煉有萬象神霄典這等淬神法門,元神之強橫遠超同境。
只見那攻勢不斷襲來,十分密集,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沒有窮盡。
五人且戰且進,各施手段,將襲來的元神攻勢一一擊碎。
約莫又過了半柱香,那些灰白光芒驟然一空,亂石林重新歸於沉寂。
華若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皺眉道:「這些————都是昔日隕落在此的高手殘念,年深日久,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被此地滋養得越發凶厲。」
連程浩回頭望了一眼來路,道:「黃泉村困了那麼多人,他們的殘念都化成了這些東西,這白骨觀里的禁制,真是古怪到了極點。」
這亂石林也是十分兇險,攻勢如此密集,一旦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可能就要死在那裡了。
陳慶點了點頭,道:「走吧,我有預感,白骨觀的後門已經不遠了。」
幾人聽到這話,精神皆是一振。
約莫行了半柱香的時間。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前方地勢驟然下沉,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亘於前。
黃褐色河水渾濁如膽汁。
它靜靜地流淌著,幾乎看不到半點波瀾。
河面上浮著濃厚的灰白霧氣,霧氣之中,隱約可以看見幾道殘破的船影。
那些船影懸在水中,一動不動,船舷早已朽爛,桅杆斷折,只有絲絲縷縷的霧絮纏在上面。
陳慶眯起雙眼,透過那層層灰霧向著對岸看去。
對岸地勢漸高,一條碎裂的石階從河邊向上延伸。
而在石階的盡頭,一片黑霧繚繞之間,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門樓。
門樓通體由森然的白骨築成,飛檐翹角。
門楣之上,似乎刻著幾個模糊的大字,隔著河與霧,看不真切。
那裡正是白骨觀的後門。
A
(還有更新耶)